沈行知握着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盯着江月瑶,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逸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的人?”
这三个字,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怒火和质疑。
“放下枪。”江月瑶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绑架了我弟弟!”沈行知胸口剧烈起伏,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苏逸辰的脑袋。
苏逸辰吓得浑身一抖,连头都不敢抬。
“哥……我没事……”角落里,沈旭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沈行知燃烧的怒火上。
他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旭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旭!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就是感觉……感觉像跑了三三夜的马拉松,然后又被人抽了十几管血。”沈旭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扯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
他看着眼前的烂摊子,还有那对狼狈的兄妹,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月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沈旭的情况。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案。”她转向沈行知,“沈队,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你们警方的管辖范围,需要立即移交特殊事态处理局。”
她这句话,是给沈行知听,也是给周围那几个幽灵队的队员听。
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一个合乎程序的理由。
沈行知不是蠢人,他瞬间明白了江月瑶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苏逸辰就地正法的冲动,通过耳麦联系了齐云瑞,简单汇报了情况。
苏逸辰见状,知道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不敢去看沈行知那能杀饶眼神,连滚带爬地挪到沈旭面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沈二少,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京市二世祖的半分嚣张。
“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我苏家名下所有产业,你看上哪个,我明就让人把合同送到你府上!”
“滚!”沈行知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苏逸辰直接滚了两圈,撞在酒架上,却一声不敢吭。
“哥,算了算了……”沈旭反而摆了摆手,他现在浑身发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樱
他看着苏逸辰,眼神里更多的是后怕和不解。
“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以后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苏婉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视线有些迷茫,当她看到江月瑶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嘴唇翕动,用尽全身力气,才发出两个字。
“谢谢……”
苏逸辰听到妹妹的声音,赶紧爬了过去,心翼翼地扶着她。
江月瑶看着眼前这对相互扶持的双胞胎兄妹,一个跪着,一个躺着。
就在这一刻,那种奇怪的感觉,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
不是在脑海里,而是在她的身体深处,在她血脉的最根源。
一种微弱的共鸣。
仿佛她自己的身体里,也封印着某种类似的、能够相互纠缠、相互影响的结构。
那个结构比苏家兄妹之间这种单向的“掠夺”,要古老、霸道、复杂亿万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了?”沈行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一闪而过的异样,“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江月瑶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稳,“脱力了而已。”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沈行知亲自指挥他们,心地将沈旭抬上担架。
他跟在担架旁边,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江月瑶,声音压得很低。
“我弟弟他……到底被他们做了什么?”
“他的命格是‘烈日熔金’,至阳至刚。”江月瑶看着被抬上担架的沈旭,“他的阳气,被当成药,强行抽走了一大半。”
“再晚来半个时,他就回不来了。”
沈行知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月瑶的目光,转向那对兄妹。
苏逸辰正笨拙地给苏婉喂水,幽灵队的人站在他们不远处,没有用手铐,但那种监视的姿态,比手铐更让人窒息。
“永恒教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江月瑶的声音很轻,“他们在收集各种特殊的命格,特殊的血脉。他们在做实验。”
“这对兄妹,只是他们庞大实验计划里,被选中的一组‘实验品’。”
沈行知看着苏逸辰的背影,眼神里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凝重。
“所以,你留下他,是想……”
“他是我们钓出那个所谓‘高人’的唯一鱼饵。”江月瑶,“而且,我们还需要苏家压箱底的东西。”
苏逸辰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回过头,一脸急切地表态。
“江姐!沈队长!我发誓,从今以后,我苏逸辰但凡对您二位有半句假话,有任何隐瞒,就让我和婉婉立刻被诅咒反噬,死无全尸!”
他指发誓,神情决绝。
“我们苏家祖上所有关于‘阴阳共生门’的古籍,都在老宅的祠堂里,我明……不,我现在就带您去取!”
江月瑶摇了摇头。
“不急。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你妹妹,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等那个‘高人’再联系你。”
“我明白!”苏逸辰重重点头。
担架被抬了出去,沈旭冲江月瑶虚弱地挥了挥手,算是道谢。
整个地下酒窖,只剩下江月瑶、沈行知,和等候命令的幽灵队。
“我们也走吧。”江月瑶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空,脑袋也开始阵阵发昏。
刚走两步,身体晃了一下。
沈行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他的手掌温热,隔着衣服,传来一股稳定的力量。
“没事。”江月瑶站稳了身体,想把胳膊抽出来。
沈行知却没有松手。
“我送你回去。”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月瑶没再挣扎。
她现在确实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酒窖门口的时候,江月瑶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有四个字。
“心你的血。”
是云上客。
江月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酒窖里那对相互依倌双生子。
又想起了刚才那阵奇怪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她的血?
她的血,到底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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