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王菲的手机屏幕上，#江月瑶暂停直播# 这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靠！什么情况？活阎王刚放话要点名，怎么自己先跑了？”
“笑死，雷声大雨点，肯定是心虚了，怕真点出个什么大人物，自己收不了场。”
“楼上的懂不懂啊！这叫战略性撤退！台子都搭好了，官方再不接手，真当特殊部门是吃干饭的？”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这公告的口气，像是要退圈一样，‘有缘再会’？我瘆得慌。”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王菲拿着手机，手都在抖。
她看着评论区里那些铺盖地的猜测和谩骂，再看看靠在床头，脸色平静无波的江月瑶，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月瑶，你看……他们都在骂你。”王菲的声音带着哭腔。
“骂就骂吧。”江月瑶眼皮都没抬一下，“总比夸我死得好看，强。”
王菲被噎得不出话。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昨，江月瑶还像个准备冲进地狱的复仇女神，要搅个翻地覆。
今，她却亲手把点燃的火药桶盖子给盖上了，自己躲进了暗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菲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全是无力和迷茫。
江月瑶终于抬起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没有血色的手。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或者……等一把刀。”江月瑶的声音很轻。
王菲还想追问，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行知和齐云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眼下的青黑，昭示着一夜未眠。
齐云瑞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齐云瑞把箱子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拉开箱子，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加固过的军用平板电脑。
“全国范围内，过去二十年，所有被标记为‘妄想型精神障碍’，且在病历中提及‘穿越’、‘重生’、‘不属于这个世界’等关键词的A级封存档案，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份。”齐云瑞的声音沙哑。
“所有档案都经过脱敏处理，去掉了真实姓名和地址，只保留了病例编号、发病时间、症状描述和精神鉴定报告。”
他看了一眼江月瑶，目光里的复杂情绪让王菲心头发紧。
“江姐，你确定要看这些？”
他指了指平板，“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个疯子的呓语，也可能是一个跟你一样，被困在牢笼里的灵魂的哀嚎。”
“看多了，会把人拖进去的。”
“我已经在地狱里了，不怕再多几个邻居。”江月瑶伸手，接过了那台沉重的平板。
她的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划过。
三千七百二十一份。
她之前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现在看来，她只是这茫茫人海中，比较幸运，或者，比较不幸的一个。
“齐局，直播预告已经放出去了。”沈行知站在旁边，看着江月瑶的动作，眉头紧锁，“现在工作室又发了暂停直播的公告，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把鱼，都逼出水面。”江月瑶打开平板，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档案列表瞬间占满了整个界面。
“教主以为，我是他唯一的‘钥匙’，唯一的‘神格’。”她一边飞快地滑动着列表，一边头也不抬地。
“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我一个‘异类’。”
“我要让他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不知道该先看谁。”
齐云瑞和沈行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终于明白了江月瑶的意图。
她不是退缩了。
她是在用自己当诱饵，把舆论的聚光灯打向空，然后自己藏进黑暗里，去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和她一样的“同类”。
她要赶在教主之前，找到其他的“钥匙”。
“这太大胆了。”齐云瑞喃喃道，“你这是在跟教主抢时间，抢人。”
“我没时间了。”江月瑶的手指猛地顿住，停在了一份档案上。
【病例编号：734】
【发病时间：十五年前】
【症状描述：患者坚称自己来自未来，反复书写一些无法识别的符号和公式，试图制造‘时间机器’。并多次提及‘京市江家有大劫’、‘望云山下有恶鬼’等疯话。】
【最终诊断：重度妄想型精神分裂。】
望云山。
江月瑶的眼睛骤然眯起。
她刚想点开这份档案细看，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是那个沉寂已久的，“云上客”的对话框。
上面只有一个东西。
一个坐标。
【东经116°28′，北纬40°17′】
王菲不懂，沈行知却脸色一变，他立刻在自己的手机地图上输入了这个坐标。
地图放大，最终定位的红点，稳稳地落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郑
三个字，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望云山。
沈行知猛地抬头，看向江月瑶，眼神里全是惊骇。
“他怎么会……”
江月瑶没有理会他，她的手指，在对话框里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你是谁？】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江月瑶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齐云瑞。
“齐局，我需要一架直升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要去望云山？”齐云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行！那里很可能是教主的最终祭坛，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是因为是祭坛，我才必须去。”江月瑶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在他开席之前，先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知想也不想就。
“不校”江月瑶和齐云瑞，异口同声地拒绝。
江月瑶看向沈行知：“你的任务，是守在这里。守着这些档案，守着王菲姐。”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等我回来。”
她又转向齐云瑞：“齐局，幽灵队，借我用一下。”
齐云瑞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盯着江月瑶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这个女孩的眼神里，没有了昨的疯狂和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的锋芒。
她不再是那个准备引爆自己的炸弹。
她变成了一把准备刺向敌人心脏的，无声的匕首。
“好。”齐云瑞最后点零头，“曲歌会跟队，她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联络。幽灵队全员听你调遣。”
他深深地看了江月瑶一眼。
“江姐，活着回来。”
江月瑶没再什么，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翻身下床。
身体传来的虚弱感让她晃了一下，旁边的王菲赶紧扶住她。
“月瑶……”
“帮我准备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江月瑶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她知道，从她决定踏上望云山的那一刻起。
这场她和教主之间，隔着时空的漫长棋局。
终于到了，王见王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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