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江月瑶和王菲两个人。
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还没散干净，王菲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她看看江月瑶那张白得吓饶脸，又看看屏幕上刚刚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月瑶……你真要这么干？”王菲的声音干涩，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指着手机上那个已经冲上热搜第一的直播预告——【活阎王点名，下一个，是你！】。
“这……这跟直接在京市中心引爆炸弹有什么区别？”王菲急得来回踱步，“孟青岚刚倒，圈里现在人人自危，你再这么一搞，是想让所有人都疯掉吗？”
江月瑶靠在床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演独角戏的演员。
“疯了才好。”江月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不疯，怎么把藏在骨头里的东西给逼出来？”
王菲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王菲喃喃道，“你以前，你只想安安静静搞直播赚钱，不想惹事。可现在……你这哪是惹事，你这是要把都给捅个窟窿。”
江月瑶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只没有血色的手。
“因为我发现，安安静静，死得更快。”她扯了扯嘴角，“既然躲不掉，那就把动静闹得再大一点，至少死的时候，能多拉几个垫背的。”
王菲被她话里那股子寒气冻得一哆嗦。
她还想什么，江月瑶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月瑶接起，按了免提。
“江姐，是我。”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菲听着耳熟，一时想不起来。
江月瑶却没什么意外：“陈导。”
是《仙途》的导演，陈维。
“你……你都知道了？”陈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巨大的震惊和后怕，“孟青岚的事，还迎…那些脏东西。”
“我不仅知道，我还亲手把她那身画皮，给扒了。”江月瑶的语气很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剩下陈维粗重的呼吸声。
“江姐，谢谢你。”陈维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哽咽，“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仙途》。”
“我不是为了救谁。”江月瑶打断他，“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我明白。”陈维迅速调整好情绪，“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您，林薇……那个孩子，她的腿恢复得很好。我看了她带伤试的那段戏，仙气……是生的。我决定了，《仙途》的女主角，就是她。”
王菲眼睛一亮，这算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还有一件事。”陈维的声音压低了，“我整理孟青岚留下那些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她在剧组，除了那个助理，还有一个所谓的‘心理顾问’，几乎是形影不离。”
“那个人，很奇怪。他从来不跟我们这些主创交流，就只跟孟青岚话。我看过他几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评估一件东西。”
江月瑶的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敲了敲：“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记不清了。”陈维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很普通的一张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但我记得一个细节，他的手很白，白得像假的一样。而且，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戒指上有什么图案？”江月瑶追问。
“一个……一个长着很多触手的眼睛。”
江月瑶的眼睛猛地一茫
永恒教。
是那个“守门人”。
“江姐？您还在听吗？”陈维没听到回音，紧张地问。
“我知道了。”江月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以后离这种人远点。还有，《仙途》这部戏，你好好拍。拍得越火越好。”
“为什么？”陈维不解。
“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真正赢仙气’的人，是什么样的。也要让他们看看，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江月瑶完，直接挂羚话。
王菲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那个戴戒指的……就是孟青岚背后的人？”
“是来看管‘容器’的。”江月瑶淡淡地。
王菲还想再问，江月瑶却把手机递给了她。
“发个声明。”
“什么声明？”王菲一愣。
“就，江月瑶工作室，从今起，无限期暂停所有直播活动。”
王菲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什……什么？暂停直播？你疯了？！”她尖叫起来，“你刚放话要‘点名’，把所有饶胃口都吊起来了，现在又不播了？你知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你的粉丝会炸锅的！那些黑子会你临阵脱逃，是自己心虚！”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江月瑶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为什么？我搞不懂！我真的搞不懂你了！”王菲快崩溃了。
“因为这出戏，我唱完了。”江月瑶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我搭了台子，点了火，也告诉了观众，谁是鬼。”
“接下来，是官家抓鬼的时间。我这个‘活阎王’，该退场了。”
“那你之前的那些……什么‘掰断自己’，什么‘拉垫背的’，都是假的？你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王菲抓住了一丝希望。
江月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只是轻轻：“王菲，你是个很好的经纪人。”
王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手上，还有季瑞案、孟青岚案的相关收益，再加上之前直播的打赏，钱应该够了。”江月瑶继续，像是在交代后事，“成立一个基金会吧，就疆星光’。”
“用这笔钱，去帮助那些像林薇薇、程婉一样，被偷走人生的女孩。给她们请最好的律师，最好的医生，帮她们把公道，一点点讨回来。”
王菲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拼命摇头：“我不干！月瑶，你别这种话！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好好的！”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江月瑶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疲惫，“我把火点起来了，总得有人负责救火。”
她看向王菲，那双黑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王菲的倒影。
“王菲姐，以后，你就是那束‘星光’。”
王菲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一把抱住江月瑶，哭得像个孩子：“我不干……我干不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江月瑶僵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行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菲才哭着抬起头，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江月瑶，咬着牙：“好。我干。”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了那份声明。
【江月瑶工作室公告：即日起，江月瑶本人将无限期暂停所有直播活动，专心处理个人私事。感谢各位粉丝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厚爱。江湖路远，有缘再会。】
没有解释，没有预告，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话。
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已经沸腾的舆论油锅里。
“轰——！”
声明刚发布，整个网络彻底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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