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全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王菲手忙脚乱地用湿毛巾擦拭着车窗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掉眼泪，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得补多少阿胶才能补回来啊……姚姐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拼了。”
沈行知把江月瑶扶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还好吗？”
江月瑶摇摇头，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死不了。”她声音还有些虚，“就是跟一个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对冲了一下，脑子有点嗡嗡响。”
沈行知没心情开玩笑。
他看着江月瑶疲惫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齐局那边怎么还没动静？”他显得有些焦躁，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都一个多时了，申请一张搜查令需要这么久吗？”
“你急什么。”江月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审计一个庞大的基金会，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程序要走，人手要调配，证据要封存。齐局他们，比你更懂怎么把钉子钉死。”
王菲擦干净了血迹，也凑了过来，声问。
“姚姐，你……那个孟青岚现在会怎么样？她家那个什么……发电厂，被你搞了一下，她是不是就完蛋了？”
江月瑶眼皮都没抬。
“她现在应该正在体验什么疆濒死腐。”她慢悠悠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松一下，紧一下。她会恐慌，会愤怒，会想尽一切办法堵上窟窿。”
“她会联系永恒教。”沈行知接话，语气肯定。
“对。”江月瑶睁开眼，看着他，“然后，她会发现，组织也不是她的避风港。”
“她这颗棋子，惹了不该惹的麻烦，已经快要被放弃了。”
正着，沈行知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按了免提。
“齐局！”
电话那头，齐云瑞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背景里是人声嘈杂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你猜对了！我们的人刚进去，那帮家伙还想拦，我们没有预约，影响他们‘慈善工作’。”齐云瑞冷笑一声，“我让特警队的兄弟直接把门给他们‘打开’了。”
“找到什么了？”沈行知追问。
“何止是找到！简直是挖到宝藏了！”齐云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的那个青岚基金会援建的‘希望学’，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吗？”
“多少？”王菲也忍不住问。
“五百万的专项善款，三百万直接打进了一个皮包公司的账户，然后转了几手，流进了开曼群岛。剩下两百万，他们花了两万块钱，买零油漆，在山里找了个废弃的村，刷了墙，挂了个新牌子，拍了几张照片交差！”
王菲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剩下的一百九十八万呢？”
“在他们几位高管的个人账户里，变成了豪车和名牌包。”齐云瑞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帮畜生，连孩子的钱都贪！”
沈行知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露。
“这只是开胃菜。”齐云瑞继续，“我们查抄了他们的服务器，财务总监的电脑被他格式化了，但技术人员正在恢复。”
“不过，我们在他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另一套账本，是手写的。”
江月瑶一直闭着眼，听到“手写账本”，她忽然开口。
“让齐局看看，那账本上，是不是除了数字，还有名字？”
沈行知立刻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齐云瑞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这账本太他妈邪门了！前面是正常的捐款和支出记录，可从十年前开始，每一页的最后，都会用红笔写上一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叫周凯，三十五岁，货车司机。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日期，还有一行字：‘容器排异，已废弃’。”
“第二个，李芳，二十八岁，全职主妇。后面写着：‘能量衰竭，回收终止’。”
“第三个……第四个……一共有十二个名字！”齐云瑞的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最后一个名字，就是程婉！她名字后面的备注是：‘能量稳定，可长期使用’！”
王菲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剑
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一份死亡名单！
“这不是洗钱。”江月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冰冷，“这是在记账，记录他们吸干了多少饶血。”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个被他们选中的‘血包’。有的人命硬，吸了一半发现吸不动了，就疆容器排异’。有的人身体差，没吸多久就垮了，疆能量衰竭’。”
“而程婉，她命格够好，身体也扛得住，所以被他们标记为‘可长期使用’的优质血库。”
齐云瑞在电话那头听得毛骨悚然。
“这……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你让江大师听着。我们还发现一个更重要的线索。”
“所有的资金，最终都指向那个‘永恒成长投资’。但我们发现，这个公司不光收钱，还会定期往孟青岚一个助理控制的几个账户里打钱。金额不大，每次就几万块，备注写的是‘园区维护费’。”
“园区维护费？”沈行知皱眉。
江月瑶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全是嘲讽。
“当然要维护费了。”她，“养着那么大一个‘发电厂’，还得雇一个厉害的‘看门狗’，不需要花钱吗？”
齐云瑞那边瞬间明白了。
“我懂了。那个‘看门狗’，就是那个玄门中人！他们把给高手的报酬，做成了合法的维护费用！”他狠狠一拍桌子，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这帮混蛋，把犯罪做成了一整套产业链！”
“齐局。”沈行知开口，声音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证据，够了吗？”
“够了！”齐云瑞吼道，“洗钱、非法集资、伪造财务文件，光这几条，就够她把牢底坐穿！更别提这个手写的账本，这简直就是他们反人类罪行的自白书！”
“我现在就去签逮捕令！”
齐云瑞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不是喜欢站在聚光灯下吗？她不是觉得自己是命的女主角吗？”
“沈，你现在带人过去。我要让她在最风光的时候，在所有媒体的镜头前，戴上手铐！”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玄学千金’，这张光鲜亮丽的皮下面，到底藏着一个多么肮脏、恶臭的怪物！”
电话挂断。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
沈行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走。”他只了一个字。
江月瑶慢慢站起身，刚才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
她看着沈行知，忽然问。
“你觉得，她会束手就擒吗？”
沈行知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冷冷地。
“她没有选择。”
“不。”江月瑶摇摇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会做最疯狂的事。”
“她最后的疯狂，会是什么？”王菲颤声问。
江月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窗外，京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孟青岚的末日到了。
但她知道，那个女人在彻底沉没之前，一定会拼尽全力，拖一个人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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