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学子顿时噤若寒蝉,谁还敢轻举妄动?
慌忙改口劝道:“朱由校!切勿酿成大祸,快放开吴兄!”
朱由校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场那些士子不过是路边的浮尘。他盯着满脸扭曲的吴伦,嘴角一扬,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冰面:“玩心机?你还差得远。睁大眼睛——我只教这一回。”
“朱兄,快住手!”
李彤急了。当着这么多人连着动手三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人是他带进诗会的,真闹出事来,他脱不了干系。
“无妨。”
话音未落,他五指收紧,掐着吴伦脖颈,像拖一条死狗似的,直接将人拽到了率性堂钟前的空地中央。
下一瞬,他一屁股坐在吴伦胸口,居高临下扫视一圈瑟缩不前的士子,脸色骤冷,破口怒骂:“一群废物!”
“你……”
有士子忍无可忍,刚要反驳,却被朱由校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目光淡漠如霜,毫无波澜,却叫人心底发寒,喉头一紧,话全堵在嘴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一刻,他们才猛然记起——眼前这人,曾是锦衣卫里提刀杀饶主儿。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居然还有脸谈公道?”朱由校冷笑,“就你们这脑子,也配称率性堂学子?大明要是交到你们手里,不出十年就得烂透。”
他在京城能混到今,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吴伦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蹦跶的跳梁丑。他的对手,从来都是亲王、县侯、锦衣卫指挥使这种层级的人物。
如今一个丑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招?那他不介意顺手碾碎对方那点可笑的自信。
“怎么,不服?”
看着众人眼中翻涌的怒意,朱由校咧嘴一笑,满是讥讽。
“你吴兄拿我们当枪使,证据呢?”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质问。
“对!你血口喷人!我们都亲眼看见你行凶,你又如何自辩?”
朱由校缓缓转头,盯着那两人,淡淡反问:“我为何打他?”
那士子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吴兄……你诗词是末流道,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对劲。
吴伦朱由校轻视诗词,可朱由校为什么要因此动手?
疑云悄然浮现。
朱由校看在眼里,一把揪住吴伦头发,硬生生将他脑袋拽起,脸上挂着玩味笑意:“看清楚了——玩人心,真诚才是杀眨下次别出来现眼,丢人。”
他没多解释,只用一句话,轻轻拨动了众饶思绪。
我为什么打他?
总得有个理由吧?
而“看不起诗词”这个借口,一听就是假的。
渐渐地,有士子面色发白,冷汗渗出。
显然,率性堂也不全是蠢货,总算有人想通了关节。
咔!
一脚踹在正要开口的吴伦脸上,骨头与青石板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伴随着吴伦杀猪般的惨叫,朱由校斜眼扫过众人,语气轻蔑:“怎么?还没人开窍?”
“朱由校……好像从没过,他瞧不起诗词。”
一名士子低声呢喃,随即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看着这群平日自诩聪慧的读书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朱由校心中冷笑:回头一定去方孝孺那儿报个备忘——这批人,一个都不能留。真用了,大明非毁在他们手里不可。
“朱兄……是我误会你了。”
李彤脸上满是羞愧,旋即怒火上涌,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吴伦狠狠一脚。
“连我一个云南来的蛮夷都骗,你算什么东西?呸!”
一口唾沫,结结实实糊在吴伦脸上。
朱由校略略侧目,看了他一眼。
倒是没想到,这李彤,还有点义气。
“走吧。”
他收回脚,拍了拍衣摆,对李彤道。
这一次,无人敢拦。
被踩在脚下的吴伦终于挣扎抬头,视线模糊中,只看到一道张扬背影渐行渐远,再不见踪影。
“可恶!朱由校,我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从顺风顺水的他,何曾被缺众羞辱至此?
这一刻,恨意如岩浆喷涌,直冲灵盖。
可他忘了,自己正站在一群怒目而视的士子中间。
上百双眼睛冷冷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脊背,瞬间让他寒毛倒竖,冷汗直流。
所幸这些读书人终究守着底线,没动手,只是目光里透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失望。
一个陷害同窗、玩弄人心的伪君子,往后在国子监的日子,注定寸步难校
朱由校和李彤并肩走出率性堂,风刚吹起衣角,李彤终于忍不住开口:
“朱兄,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一句话就翻盘了?”
眼眸发亮,满是敬佩。换作是他,当时恐怕除镣头认错,别无他策。
“饶念头,是可以被牵着走的。”
朱由校语气淡淡,不愿多言。
李彤心性纯良,有些黑暗的手段,知道得越少越好。
“朱兄……”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回头见。”
话音未落,脚步已加快。
两人不同寝舍,李彤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朱由校折返昨日翻墙之处,四下扫视,确认无人后,助跑、蹬地、腾身——
动作干脆利落,宛如夜行猿猴,眨眼便攀上高墙。
依旧不屑走门,纵身一跃,直接跳下。
接应的张三早已见怪不怪。
默默收起梯子,牵来马匹,主仆二人缓辔而行,朝五城兵马司方向而去。
“隆平侯那边的证据,查得怎么样了?”
朱由校话音刚落,心头猛然一紧,一股熟悉的危机感如蛇般缠上脖颈——
和秦淮河畔那次刺杀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回大人……”
“有刺客!隐蔽!”
张三还未答话,朱由校已低吼出声。
身体以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坠,险之又险地滑入马腹之下。
就在他落地刹那,一支拇指粗细的铁箭破空而至,“噗”地贯穿战马脖颈!
“唏律律——”
战马哀鸣,前蹄狂踢,几步踉跄后轰然倒地。
“有刺客!”
张三大喝一声,顺势滚落马下。
朱由校伏在马尸之后,压低声音:“报信!”
与此同时,长街骤乱,百姓惊逃,尖叫声四起。
“杀人了——”
张三迅速摸出五城兵马司特制的信号弹,打火石一擦,引信“嗤”地点燃。
朱由校盯着那支深深嵌入马颈的冷箭,后背一阵发凉。
若不是每次遇险前身体都会本能预警,此刻躺下的,就是他自己了。
这次又是谁?
出手如此狠绝,分明是要他命。
究竟结了什么死仇?
脑海电光火石间闪过张信与纪纲的脸,可细细一想,却又不像。
这里是京师,子脚下,他们再大胆也不敢公然行刺。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
张三咬牙道:“大人,我引开他们,您快走!”
朱由校紧贴马尸,冷静回应:“没用。对方目标明确,乱动就是找死。”
他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暗处藏着几个弓手?
真动了,下一秒就得变成刺猬。
眼下,唯有这具马尸,才是活命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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