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张慌乱的脸:“见了县里来的人,都给我装回先前那副快要饿死的模样!直接扑上去要粮食,你们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有多惨就多惨!把这些年的怨气都给我喊出来!”
“为啥啊?”有个年轻汉子忍不住问。
“为啥?”杨柳青冷笑一声,“你们要是敢露半点有粮食的模样,那伙人不扒了咱们的皮才怪!到时候赋税一加再加,咱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多哭多喊,多拖延些时间!这里的烂摊子,我们几个来处理!都散了!快!”
村民们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再议论,纷纷应着,慌慌张张地朝着自家的土坯房跑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漫的黄土。
村民们纷纷应下,一边慌慌张张地往自家土坯房跑,一边压低了嗓子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溅在干裂的黄土地上,句句都带着恨,恨不得县衙来的这帮人摔进山沟里,再也回不去。
这边杨柳青也不含糊,冲武子谏和宋式玉使了个眼色:“动手,把月牙坑都遮了!”
三人动作极快。
武子谏指尖凝着一缕乌沉沉的鬼气,往新翻的黄土上一拂,那些散落的土坷垃竟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簌簌归位,连半点挖掘的痕迹都没留下。
宋式玉扛着那柄沉甸甸的大锤,猛地往地上一夯,“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皮都颤了颤,只见那些枯黄的杂草藤蔓像是得了号令,疯了似的从土里钻出来,层层叠叠缠上坑沿,转眼就将那些月牙形的沟壑盖得严严实实,荒得跟从没动过土一般。
杨柳青则捻了几道法诀,指尖漾着淡淡的莹光,将周遭残留的人气与新鲜土腥味尽数涤荡干净,让这片地瞧着和村里其他荒土毫无二致。
阵法布好,杨柳青搬了张缺腿的木椅子,就坐在自家院门口晒太阳。
暖烘烘的日头晒在身上,他却半点没放松,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村口的动静。
才坐下歇了不到一刻钟,一股阴冷刁钻的气息,陡然像毒蛇一般,在黑灯村的上空快速乱窜!
那气息带着一丝疯狂与阴狠,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毒,正是容久!
杨柳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悄然扣住一道渡怨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来的人竟真是他!
杨柳青心头一凛,神识当即再往前探去,果不其然,容久身后还跟着两个县衙的随从。
只是那两人凡胎肉体,刚到村口就被闻讯围上来的村民堵了个水泄不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面黄肌瘦却红着眼,哭的哭骂的骂,拽着饶衣裳下摆死活不撒手,活脱脱一副丧尸围城的架势,愣是把那两人困在原地寸步难校
偏生容久是个修行者,这点阵仗哪里困得住他?
只见他袖袍一拂,几道隐晦的灵力便将扑上来的村民的视野蒙蔽,脚下步子丝毫不停,径直甩开纠缠,朝着杨柳青家疾步而来。
这边杨柳青的神识刚撤不久,院门外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破旧的土坯院门被一脚踹得洞开,门板狠狠撞在土墙上,震落簌簌一片黄土。
强劲的风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杨柳青抬眼望去。
容久站在门口,缓缓收回踹门的脚,动作竟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他那双眸子亮得惊人,此刻正微微眯起,像打量什么有趣的玩物一般,慢悠悠扫过院里的三人。
目光落在杨柳青身上时,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看得人头皮发麻。
“杨里正,怎么不出来迎客。”
杨柳青依旧懒洋洋地歪在那张破旧的躺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门口那踹门而入的人,不过是一阵扰饶风。
他左边,宋式玉双手扛着那柄沉甸甸的大锤,锤头往地上一杵,震起几粒黄土,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浑身的戾气都快凝出形来。
右边,武子谏斜斜倚着土坯墙,单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泛着黑气的符篆,吊儿郎当的模样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
三人一躺两立,隐隐呈三足鼎立之势,将院里的那点阳光,都割出了几分杀气。
容久看着眼前这明显就不好惹的三人,非但没半点惧意,反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步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闲逛一般,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柳青身上,语气里裹着浓浓的戏谑:“各位在这里晒太阳呢?杨里正,你们这阵仗,可真是吓得我不轻啊。”
这话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来。
武子谏本就瞧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心烦,闻言,脸上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敛去。
一股浓郁的鬼气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乌沉沉的雾气像是活物一般,在他周身翻涌,连周遭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容久,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淬着冰碴子,恶狠狠地剜着他,活脱脱一副择人而噬的恶鬼模样。
话音未落,容久那双亮得瘆饶眼球里,陡然钻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那些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乌黑,蠕动着爬满他的脸颊,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慢悠悠抬起指尖,轻轻贴在脸颊上。
那些蛊虫像是得到了指令,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有的钻进他的指缝,有的缠在他的指尖,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别这么大的怨气嘛?”他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带着那股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我们也是好久未叙旧了,上次在县衙,还没来得及和杨里正好好聊几句呢。”
县衙!叙旧!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哪里是什么普通县衙官吏,就是那个压下杨柳青文书、心狠手辣的容久,难怪如此手段!
杨柳青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容久那张爬满蛊虫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不知容押司屈尊降贵,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黑灯村,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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