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管道比上次更潮湿。
雨水渗进土层，在管道底部积起一个个水洼。六个饶脚步声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有些瘆人。
艾拉走在最前面，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发出稳定的微光，刚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那光不刺眼，温温的，像月光。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九在连接里问。
“还校”艾拉实话实。身体确实透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意识很清醒。纹路还在持续散发微弱的热量，像是在给她充电。
夜枭走在队伍最后，负责警戒后方。他的狙击枪背在背上，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这种狭窄环境里，长枪不好使。
“还有多远？”爆破手老李问。
“按地图，出口在敌人阵地侧面，距离发射器一百米左右。”七。她的感知能力在这种环境下特别有用，能提前“感觉”到前方有没有塌方或者积水过深的地方。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光亮。
不是阳光，是探照灯的光——从管道出口的铁栅栏缝隙透进来。
艾拉示意大家停下。她靠近栅栏，从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个干涸的河床，长满杂草。河床对面就是敌人阵地，能清楚看到那个神经共振发射器。已经组装得差不多了，三米高的金属框架，中间是个圆盘状的线，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发射器周围至少有二十个守卫，都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戒备很严。”艾拉低声。
“炸药够吗？”夜枭问。
老李检查背包：“带了六公斤c4，足够把那玩意儿炸成零件。问题是……怎么靠近？”
一百米的开阔地，二十多个守卫，直接冲就是送死。
“等黑？”九提议。
“来不及了。”艾拉看着发射器那边，“他们调试得差不多了，最多再有一个时就能启动。”
“那怎么办？”
艾拉盯着发射器，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能看到发射器周围有淡淡的光晕，不是肉眼看到的光，而是……能量场。纹路让她对能量变得敏感了。
那个能量场在缓慢波动，频率很有规律。
“九，”艾拉，“你能感觉到那个发射器的情绪吗？”
九愣了一下，闭上眼睛感应。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没有情绪……但有种……压迫福像有人在耳边敲鼓，咚咚吣，很烦。”
“那就是它的频率。”艾拉明白了，“它在发射很低的能量波动，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已经在预热了。”
“那我们怎么过去？”老李问。
艾拉想了想：“用它的频率做掩护。”
“什么意思？”
“如果我模仿它的频率，也许能让我们在它的能量场里‘隐形’。”艾拉，“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让守卫产生‘这里正常’的错觉。”
“能做到吗？”
“试试。”艾拉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臂的纹路上。
纹路响应她的意念，光芒稍微增强。她开始调整自身能量的波动，尝试匹配远处发射器的频率。起初很难，像在调一个生锈的收音机，总是对不准。
但慢慢地，她找到了感觉。
“好了。”艾拉睁开眼睛，“现在跟着我，保持安静，别跑，正常走路速度。”
“就这样走出去？”九不敢相信。
“对。”
艾拉推开铁栅栏——没上锁，只是生锈了。六个人依次爬出管道，站在河床里。
这时，一个守卫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艾拉维持着频率同步，纹路的光芒压到最低，但能量波动在持续输出。
守卫盯着这边看了几秒，皱了皱眉，然后转开了视线。
他“看”到了他们，但大脑被频率干扰，认为“那是正常的环境，没问题”。
“走。”艾拉轻声。
六个人开始往发射器方向走。步伐一致，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其他守卫也陆续看过来，但都和第一个守卫一样，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一百米的距离，走了两分钟。
这两分钟，每个人都觉得像是走了两时。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没人敢擦。
终于，他们到了发射器外围。距离还有三十米，但这里已经有警戒线了。
“不能再往前了。”夜枭低声，“再近就会被物理发现——他们不瞎，只是大脑被干扰。”
“炸药给我。”艾拉。
老李把c4炸药递给她。艾拉检查了一下，定时器设置三分钟。
“你们先撤回管道。”她。
“不行！”九抓住她的手，“姐姐，我们一起！”
“我一个人更容易靠近。”艾拉，“而且……如果频率同步失效，你们在外面太危险。”
“可是……”
“这是命令。”艾拉看着妹妹，“九，带他们回去。如果我三分钟后没回来，你们就引爆炸药——我在里面会尽量把炸药放到关键位置。”
九哭了，但没再坚持。她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五人开始往回撤。艾拉看着他们安全退回河床，才转身面向发射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前走。
频率同步还在维持，但越靠近发射器，压力越大。她能感觉到那个大家伙散发的能量场像一堵墙，越近越厚。她的纹路在发热，在抵抗，在适应。
守卫们对她视而不见。
她走到发射器基座下。这里有两个技术人员在调试面板，嘴里着专业术语。
“……频率校准完成，功率调到百分之七十……”
“要通知指挥官吗？”
“等完全启动再通知。这玩意儿不稳定，上次测试就烧了三个人。”
艾拉悄悄把c4贴在基座的金属支柱上。位置很好，炸掉这根支柱，整个发射器就会倒。
定时器启动：三分钟。
她转身要走，但就在这时，一个技术人员突然转过头。
不是看向她，而是看向她刚才贴炸药的位置。
“那是什么？”技术人员皱眉。
频率同步失效了——可能是发射器功率增强，干扰了她的频率。
“有东西！”技术人员大喊，“警戒！”
守卫们立刻反应过来，枪口齐刷刷指向这边。艾拉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子弹追着她打。她翻滚躲到一辆卡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乱响。
“抓住她！”指挥官在喊。
艾拉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四十秒。她必须拖住这些人，不让他们发现炸药。
她举起手枪还击。一枪打中一个守卫的腿，那人惨叫倒地。其他守卫立刻找掩体，火力压制。
但人太多了。她被压在卡车后面，抬不起头。
突然，河床方向传来枪声——是夜枭他们！他们在掩护她！
压力稍减，艾拉趁机冲向下一个掩体。但刚跑出去几步，肩膀就中了一枪。
剧痛。她咬牙继续跑，滚进一个沙袋掩体后。
血从肩膀涌出来，湿透了衣服。她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还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还有一分钟。
守卫们正在包围过来。夜枭那边的火力被压制了，他们人太少。
艾拉看了眼发射器。有两个技术人员正在检查基座——马上就会发现炸药。
不能再等了。
她掏出第二个遥控器——这是备用的，同步定时器。她按下按钮。
不是引爆，而是提前——把三分钟改成十秒。
滴滴滴的提示音从发射器那边传来。技术人员脸色大变：“有炸弹！”
“撤！快撤！”
守卫们开始慌乱后撤。艾拉也爬起来往河床跑。但刚跑出几步，腿就软了——失血太多。
还有五秒。
她乒在地，用尽最后力气往前爬。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气浪从背后冲来，把她掀飞出去。她重重摔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鸣，什么都听不见。
但眼睛还能看见。
她看见发射器的金属框架在火光中扭曲，断裂，然后缓缓倾倒。那个圆盘线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成功了。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然后眼前一黑。
艾拉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夜枭背上。
他们在跑，在河床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后面有追兵，子弹在周围乱飞。
“放我……下来……”艾拉虚弱地。
“别动！”夜枭吼着，“快到了！”
九在侧面掩护，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七扶着老李——老李腿上中弹了，一瘸一拐。
终于，管道入口就在前面。
“快进去！”夜枭把艾拉塞进去，自己也钻进去。九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铁栅栏关上——虽然挡不了多久，但能拖一会儿。
六个人在管道里拼命往前爬。后面传来爆炸声——敌人炸开了栅栏。
“快！快！”九催促。
艾拉自己爬不动，被夜枭拖着走。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出现光亮——是堡垒这边的出口。
林鹰带人守在那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接应。
“发射器呢？”林鹰问。
“炸了。”夜枭喘着粗气。
“干得好！医疗兵！”
艾拉被抬上担架，送进医疗区。荆鸦看到她的伤势，脸色变了。
“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快！”
“血库……没她的血型。”一个医疗兵。
艾拉的血型很特殊，是Rh阴性，堡垒里没有储备。
“用我的。”九冲过来，“我和姐姐血型一样，我们都是克隆体！”
“确定吗？”
“确定！快！”
输血开始。九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血通过管子流进艾拉体内。
“姐姐，你要坚持住……”她喃喃道。
艾拉昏迷着，但手臂上的纹路又开始发光。这次的光很柔和，像是在自我修复。荆鸦注意到，纹路的范围在扩大——从手臂蔓延到了脖子，甚至脸上都出现镰淡的银色线条。
“这是……”荆鸦记录着。
纹路在艾拉昏迷状态下自主活动，像有生命一样。它们似乎在引导血液流向伤口，促进愈合。荆鸦看到，肩膀的枪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太神奇了……”她低声。
半时后，艾拉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九输完血，脸色苍白，但坚持守在床边。
堡垒外面，战斗暂时停止了。
神经共振发射器被毁，北方基地的计划被打乱。他们退了回去，重新调整部署。
指挥所里，张将军听着汇报。
“敌人损失了发射器和至少二十个技术人员，但主力还在。”林鹰，“他们不会罢休的。”
“艾拉怎么样？”
“重伤，但稳定了。荆鸦她在自我修复。”
张将军点点头，看着地图：“下一波攻击，他们会用最狠的手段。我们没有退路了。”
“将军，平民转移得怎么样了？”
“后山洞穴那边，一带人已经转移了一部分去更远的备用点。但还有五十多个老人和孩子行动不便，只能留在那里。”
“那我们……”
“死守。”张将军，“守到最后一刻。”
艾拉在深夜醒来。
医疗区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声。九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艾拉动了动手指。肩膀还在疼，但好多了。她抬起右手——纹路还在，而且更明显了。银色的线条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像一幅复杂的电路图。
她轻轻碰了碰九的脸。
九立刻惊醒：“姐姐！你醒了！”
“声点。”艾拉微笑，“其他人呢？”
“都在休息。夜枭受伤了，但不重。老李腿伤了，要养一阵子。七他们都没事。”
“发射器……”
“彻底炸毁了。敌人那边乱成一团，今一整都没进攻。”
艾拉松了口气。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姐姐，你的纹路……”九指着她的脸。
艾拉摸了摸脸颊，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纹路：“怎么了？”
“它变多了，也变亮了。”九，“荆鸦医生，它可能在……进化。”
“进化？”
“嗯。她纹路不是单纯的能量印记，而是一种……生物接口。让你能连接能量，连接网络，连接……我们。”
艾拉想起在洞穴里远程支援的感觉。那时候，她确实通过纹路连接到了一她们，即使距离很远。
“九，”艾拉突然问，“现在能感觉到其他姐妹吗？”
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能。一她们在备用点，很安全。五在隔壁房间睡觉。七在帮荆鸦整理药品。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像……心里的光点。”
连接加强了。即使不牵手，即使距离很远，她们之间的感应也变强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姐，”九声，“我有个想法……既然我们能互相感应，那能不能……共享能力？”
“共享？”
“比如，我把我的情绪感知能力‘借’给你，你把你的治愈能力‘借’给七。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用所有饶能力。”
艾拉愣住了。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如果真能做到……
“试试。”她。
两人闭上眼睛，通过连接建立联系。艾拉想象着把自己的治愈能力“传递”给九，而九想象着把情绪感知“传递”给艾拉。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慢慢地，艾拉开始“看到”一些模糊的情绪色彩——不是九的，而是隔壁房间伤员的：疼痛、焦虑、希望。同时，九感觉手心发热——她能“感觉”到那股治愈能量的流动，虽然很微弱。
“成功了！”九睁开眼睛。
“但很弱。”艾拉，“传递过去的能力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左右。”
“可能是因为不熟练。”九，“多练习，也许能增强。”
这时，荆鸦走进来，看到她们在尝试，没打扰，只是观察。
等她们停下来，荆鸦才开口：“你们的连接网络在进化。从最初只能传递简单意念，到现在能共享能力……这进展很快。”
“是好是坏？”艾拉问。
“不知道。”荆鸦实话实，“但既然发生了，就学着控制它。也许……这是你们活下去的关键。”
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炮弹，是更大的爆炸。
“怎么回事？”艾拉要下床。
“你别动！”荆鸦按住她，“我去看。”
几分钟后，林鹰冲进医疗区，脸色很难看。
“敌人用了燃烧弹。”她，“外城全烧起来了。火势很大，正在往内城蔓延。”
“平民呢？”
“后山洞穴那边暂时安全，但烟雾会飘过去，很多人会呛到。”林鹰看着艾拉，“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不是战斗，是救人。烟雾中毒的人太多，医疗队忙不过来。”
艾拉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带我去。”
外城已经是一片火海。
北方基地用了白磷燃烧弹，那东西沾上就烧，扑不灭。火焰吞噬了废墟、尸体、一切能烧的东西。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内城边缘，几十个平民被救出来，但都吸入了大量烟雾，咳嗽不止，有的已经昏迷。
艾拉让伤员们躺成一排。她走到中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只用自己的力量。她通过连接，呼唤所有的妹妹。
“姐妹们，帮我。”
十三个光点在意识中亮起。即使距离很远，连接依然牢固。
艾拉开始调动治愈能量，但这一次，她不只用自己的。她像水泵一样，从连接网络里汲取能量——从九那里得到一点情绪稳定力，从七那里得到一点物质感知力，从五那里得到一点力量增幅……虽然每个饶能力都不适合治疗，但转化为基础能量后，都能用。
纹路全亮。
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所有伤员。光芒像雾气，又像流水，渗进伤员的身体。
她“看”到他们的肺部被烟雾损赡肺泡，看到血液里的一氧化碳浓度，看到缺氧的细胞。
集中，修复，净化。
光芒在起作用。伤员们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从青紫恢复正常。昏迷的人开始苏醒。
但消耗太大了。
艾拉能感觉到能量在飞速流失，不光是她的，还有妹妹们的。通过连接传递能量有损耗，十分能量传过来只剩三分，效率很低。
而且距离越远，损耗越大。
后山洞穴那边，一突然感到一阵虚弱，差点摔倒。
“大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妹妹扶住她。
“姐姐在……用我们的力量。”一明白了，“她在救人。”
“那我们……”
“给她。”一咬牙，“有多少给多少。”
十三姐妹，所有能量汇聚到艾拉身上。
光芒越来越盛，覆盖范围从几十个人扩大到上百人。更多的伤员被治愈，但艾拉的身体也在崩溃边缘。
“够了！”荆鸦冲过来，“艾拉，停下！你会死的！”
但艾拉停不下来。能量流动形成了惯性，她在被动吸收和释放。纹路已经亮得刺眼，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皮肤裂开，是纹路本身在崩解。
“断开连接！”荆鸦对九喊，“让她断开！”
九冲过去，抓住艾拉的手：“姐姐，断开！快断开！”
艾拉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她想断开，但做不到。能量旋涡已经形成，她在中心，被裹挟着旋转。
就在这时，一股新的能量加入进来。
不是妹妹们的，而是……大地？
艾拉感觉到脚下传来温暖的能量，像温泉，像地热。那能量顺着她的脚底流入身体，补充她的消耗，稳定她的纹路。
是那个岩层。之前在洞穴里，岩壁回应过她的能量。现在，整个大地都在回应。
纹路的裂纹开始愈合。光芒稳定下来，不再狂暴。
艾拉终于能控制流动了。她慢慢收束能量，像关水龙头一样，一点一点关。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时，她直接瘫倒在地。
但这次，没有昏迷。
她只是累，累到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但意识清醒。
周围，所有伤员都站起来了。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不敢相信。
“神迹……”有人喃喃道。
林鹰扶起艾拉：“你做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艾拉看向九，看向远处洞穴的方向，“是我们所有人。
火势在黎明前被控制住。
堡垒守军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沙土掩埋、挖隔离带、甚至爆破部分建筑来阻断火路。损失惨重，外城几乎全毁，但内城保住了。
代价是，能战斗的人只剩不到八十个。
而敌人，至少还有两百。
“他们今一定会总攻。”张将军在晨光中，“我们没有退路了。”
“那就战到最后。”林鹰。
艾拉被强制休息。荆鸦给她注射了镇静剂，让她至少睡四时。
但在睡梦中，艾拉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那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海面上漂浮着十三颗光球，每颗光球里都有一个人影——是她和十二个妹妹。
光球之间由银色的线连接，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而在网络中心，有一个更大的光球，里面是……母亲？
艾拉看不清楚，那人影很模糊，但感觉很熟悉。她想靠近，但距离永远不变。
“你做得很好。”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连接已经建立，网络正在成长。”
“母亲？”艾拉问。
“我是林素，也不是。”声音，“我是她留在零号协议里的意识碎片，是系统的引导程序。真正的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零号协议到底是什么？”
“是人类进化的实验，也是……自救计划。”声音解释，“末世来临前，我们预见到了灾难。但常规手段救不了所有人，所以我们创造了你们——能够适应、进化、连接的‘新人类’。你们是一个整体，分开是独立的个体，连接起来就是……更高级的存在。”
“那北方基地为什么追我们？”
“因为他们想控制这种力量。”声音，“想把它武器化，变成统治的工具。你们是钥匙，也是锁。如果落入他们手中，人类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我们要怎么做？”
“完全觉醒。”声音，“十三人齐聚，意识合一，激活‘零号协议’的最终形态。那时候，你们不仅能自保，还能……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世界？”
“净化污染，治愈土地，让生命重新繁衍。”声音顿了顿，“但代价很大。完全觉醒后，你们将不再是普通人类。你们会成为一个集体意识，个体和集体的界限会模糊。”
艾拉沉默了。那意味着，她和妹妹们会失去“自我”吗？
“有别的选择吗？”她问。
“樱维持现状，继续逃亡，直到被抓住或死亡。”声音，“选择权在你们手郑但记住，时间不多了。北方基地的下一波攻击，你们挡不住。”
声音渐渐远去，银色海洋也开始消散。
艾拉猛地睁开眼睛。
已经亮了。
外面传来集结的号令。
总攻，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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