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末孟秋,京城已褪去盛夏的燥热,高气爽,云淡风轻。朱雀大街两侧的栾树缀满金黄花穗,随风簌簌飘落,铺成一条金灿灿的花径。东宫之内更是热闹非凡,廊下挂满了崭新的红灯笼,匠人正踩着木梯,将写影福”“寿”二字的锦缎悬挂在殿檐下,空气中弥漫着浆糊的清香与木工凿刻的木屑味——距慕容云海花甲寿辰尚有一月,东宫已按“做九不做十”的古俗,正式启动寿宴筹备。
慕容瑾身着藏青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与礼部官员核对寿宴流程。他眉目间承袭了慕容云海的沉稳,却因连日操劳,眼下多了几分倦色。“寿宴宾客名单再核一遍,各州刺史、藩属国使者务必尽数邀至,不得遗漏;御膳房的播需以清淡为主,兼顾南北口味,切记不可过于铺张。”
身旁的太子妃沈清婉身着淡粉襦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正仔细查看殿内的陈设图纸:“殿下,寿宴的装饰当以‘吉庆祥和’为要,臣媳已命人采买了千余盏宫灯,届时悬挂于东宫长廊,再点缀些松、竹、梅‘岁寒三友’的盆景,既显雅致,又合寿意。”
夫妻二人商议半晌,谈及寿礼时,却陷入了沉思。慕容云海一生戎马,后又勤政爱民,历经风雨,对金银珠宝向来不甚看重;寻常的书画墨宝,宫中更是收藏颇丰,难以显出新意。沈清婉眉头微蹙,轻声道:“陛下操劳半生,所求不过国泰民安、技艺传常寻常寿礼恐难表孝心,不如寻一件既合吉庆之意,又能彰显我大胤风华的物件?”
慕容瑾颔首:“朕亦有此意。只是何为恰当?”
正思忖间,儿媳苏明玥端着一盏热茶走来。她是礼部尚书之女,聪慧灵巧,尤擅书画与女红,闻言笑道:“父王、母后,儿媳倒有一想法。陛下素来重视胭脂技艺的传承,如今九州胭脂享誉下,更走出了国门。不如我们效仿‘百福图’‘百寿图’的寓意,筹备一份‘百福胭脂’作为寿礼?”
“百福胭脂?”慕容瑾与沈清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好奇。
苏明玥放下茶盏,详细解释道:“儿媳听闻,各地的花材各具特色,江南的荷花、蜀地的芙蓉、塞北的沙棘花、岭南的素馨……我们可下旨召集全国各州的顶尖胭脂匠人,每州选派两名,共赴京城,用当地的特色花材制作一款胭脂。总计一百款,每款胭脂的模具都刻上不同的吉祥纹样,如福字、寿桃、松鹤、蝙蝠等,合为‘百福’之意。既体现了‘九州同庆’的吉兆,又能彰显胭脂技艺的传承之盛,想必陛下定会喜欢。”
沈清婉闻言,眼中一亮:“此计甚妙!‘百福胭脂’,既含百福临门之意,又将各地的风土人情与匠心融入其中,比金银珠宝更显心意。”
慕容瑾也颇为赞同:“不错!此举不仅是一份寿礼,更是对全国匠人技艺的肯定,能进一步推动胭脂产业的发展,契合陛下重视技艺传承的心意。事不宜迟,即刻下旨,令各州刺史选拔技艺精湛的胭脂匠人,携带当地特色花材,三日内赶赴京城,由胭脂传承司统一安排。”
旨意一出,全国各地的胭脂匠人纷纷响应。江南苏州的李记胭脂铺传人李妙音,自幼随父学习胭脂制作,擅长用荷花、睡莲为原料,其制作的“荷风醉”胭脂清香淡雅,名满江南;蜀地成都的张秀娘,传承了祖传的芙蓉胭脂制法,以蜀地特有的木芙蓉为原料,色泽艳丽,滋润养肤;塞北云中郡的王大叔,常年以沙棘花、山丹丹花为原料制作胭脂,适配塞北干燥的气候,独具特色;岭南广州的陈阿妹,擅长用素馨花、茉莉花制作胭脂,香气清甜,质地轻薄……短短三日内,百名匠人陆续抵达京城,被安置在胭脂传承司的别院,院内专门开辟了百间临时工坊,供匠人制作胭脂。
雪嫣红作为胭脂传承司主事,自然也参与到“百福胭脂”的筹备郑她亲自前往别院,看望各位匠人,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工具与技术支持。“各位匠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此次‘百福胭脂’是为陛下寿辰献礼,关乎九州技艺的脸面,还望各位拿出看家本领,用当地的特色花材,做出最具代表性的胭脂。若有技术上的难题,或需要特殊工具,尽可告知于我。”
匠人们见状,纷纷拱手道谢。李妙音道:“雪坊主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此次我带来了苏州荷塘的新鲜荷花与莲子,要做一款‘福荷胭脂’,祝愿陛下福如东海。”
张秀娘也道:“我带来了蜀地的木芙蓉与桂花,要做一款‘寿芙蓉’胭脂,色泽如霞,寓意寿比南山。”
雪嫣红笑道:“甚好!各位可尽情发挥,大胆创新,将当地的特色与吉祥寓意结合起来。我已让人准备好了百种吉祥纹样的模具,大家可自行挑选,也可根据自己的胭脂特色,定制专属模具。”
为了让“百福胭脂”更具特色,雪嫣红还特意将《胭脂制作要诀》中的基础工艺与各地匠人分享,鼓励他们在保留自身技艺的基础上,融入其他地域的工艺亮点。例如,她建议塞北的王大叔在制作沙棘花胭脂时,加入少量蜂蜜与珍珠粉,增加滋润度;建议岭南的陈阿妹在素馨花胭脂中融入西域传来的乳香,让香气更持久。
匠人们纷纷采纳她的建议,互相交流学习,别院的工坊内一派热闹景象。李妙音与陈阿妹探讨花材发酵的技巧,张秀娘向雪嫣红请教香气融合的秘诀,王大叔则与来自西域的匠人交流香料的使用方法……不同地域的技艺碰撞出火花,为“百福胭脂”注入了更多的创意与匠心。
接下来的二十余日,匠人们日夜忙碌,每一款胭脂的制作都精益求精。
苏州匠人李妙音制作“福荷胭脂”时,选取了清晨带露的白荷花,去蒂留瓣,捣成花泥后,加入莲子粉与少量冰片,发酵三日,再用细绢过滤三次,确保质地细腻。模具选用了荷叶包裹福字的纹样,胭脂制成后,色泽白中透粉,如荷塘月色般清雅,香气中带着荷花的清甜与冰片的清冽,寓意“福泽清雅,福寿绵长”。
蜀地匠人张秀娘的“寿芙蓉胭脂”,以蜀地木芙蓉花瓣为主要原料,加入桂花蜜与珍珠粉,捣泥后发酵五日,熬制时用文火慢炖,直至色泽变为艳丽的桃红。模具选用了寿桃与芙蓉花缠绕的纹样,胭脂质地滋润,上妆后显色持久,香气馥郁,寓意“寿比南山,富贵吉祥”。
塞北匠人王大叔的“沙棘福胭脂”,以沙棘花为原料,加入少量山丹丹花粉与蜂蜜,发酵两日,熬制时加入微量龙涎香,增加香气的层次福模具选用了蝙蝠与沙棘枝的纹样,胭脂色泽偏暖红,质地厚重,适合干燥气候,寓意“福运临门,岁岁平安”。
岭南匠人陈阿妹的“素馨百福胭脂”,以新鲜素馨花与茉莉花为原料,捣泥后发酵一日,过滤后加入少量乳香与滑石粉,质地轻薄如雾。模具选用了百福环绕的纹样,胭脂色泽粉白,香气清甜持久,寓意“百福临门,清新雅致”。
除了这些特色鲜明的胭脂,其他匠人也各展所长:
- 京城匠人林巧儿,以宫廷特有的牡丹、芍药为原料,制作了“牡丹福贵胭脂”,模具为牡丹缠绕福字纹样,色泽深红,香气浓郁,寓意“富贵吉祥,福满宫廷”。
- 浙江匠人吴月娘,以西湖龙井的茶末与桃花为原料,制作了“茶韵福安胭脂”,模具为茶枝与福字纹样,色泽淡粉,带着茶香,寓意“福泰安康,清雅脱俗”。
- 湖南匠人周大婶,以岳麓山的杜鹃花与蜂蜜为原料,制作了“杜鹃福寿胭脂”,模具为杜鹃花与寿桃纹样,色泽艳红,滋润养肤,寓意“福寿双全,热情洋溢”。
- 云南匠人阿朵,以山茶花与野玫瑰为原料,加入少量三七粉,制作了“山茶福康胭脂”,模具为山茶花与安康二字纹样,色泽桃红,兼具护肤功效,寓意“福康常伴,美丽永驻”。
- 陕西匠人赵哥,以华山的山桃花与茱萸为原料,制作了“桃枝福瑞胭脂”,模具为桃枝与瑞兽纹样,色泽淡红,香气质朴,寓意“福瑞吉祥,岁岁无忧”。
每一款胭脂的制作都凝聚着匠饶心血,从花材的挑选、捣泥、发酵,到过滤、熬制、凝形,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把控。雪嫣红每日都会巡视工坊,查看胭脂的制作进度与品质,遇到问题及时指导。慕容瑾夫妇也时常前来探望,了解“百福胭脂”的筹备情况。
一日,慕容瑾夫妇来到别院,恰逢李妙音正在给“福荷胭脂”凝形。只见她心翼翼地将熬好的胭脂膏倒入模具,轻轻震动,排出气泡,再置于通风处阴干。沈清婉轻声问道:“李匠人,这款胭脂的发酵时间为何要比其他胭脂长?”
李妙音答道:“回太子妃,荷花的花汁较淡,发酵时间长一些,才能让色泽更浓郁,香气更持久。而且加入了莲子粉,发酵后能增加胭脂的滋润度,上妆后更服帖。”
苏明玥在一旁看着模具上的荷叶福字纹样,笑道:“这纹样设计得真别致,既体现了江南的特色,又含了福字的寓意。”
李妙音道:“多谢少夫人夸奖。这纹样是我特意请苏州的木雕匠人定制的,荷叶象征着清雅,福字代表着吉祥,合起来就是祝愿陛下清雅长寿,福运绵长。”
慕容瑾点头道:“各位匠人用心了。‘百福胭脂’不仅是一份寿礼,更是各地风土人情与匠心的结晶。待寿宴当日,将这百款胭脂陈列出来,定能让陛下龙颜大悦。”
寿宴前一日,百款胭脂终于全部制作完成。雪嫣红与匠人们一起,将胭脂逐一装入特制的锦盒郑锦盒为紫檀木所制,表面雕刻着百福纹样,内铺红色绒布,每一款胭脂都对应一个凹槽,凹槽旁贴着标签,注明胭脂的名称、产地与寓意。百款胭脂整齐排列在锦盒中,色泽各异,香气交织,令人赏心悦目。
寿宴当日,东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太和殿内,御座上方悬挂着“寿比南山”的匾额,两侧摆放着松、竹、梅盆景,殿内宾客云集,文武百官、藩属国使者、皇亲国戚齐聚一堂,共同为慕容云海祝寿。
吉时一到,慕容云海身着明黄色龙袍,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入太和殿,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云海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笑容满面地坐在御座上:“众卿免礼,今日是朕的寿辰,无需多礼,只管尽兴。”
寿宴仪式正式开始,先是文武百官献上寿礼,有稀世珍宝、名家书画、奇花异草等,慕容云海一一笑纳,却并未过多动容。
轮到慕容瑾夫妇与苏明玥献礼时,三人捧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锦盒,缓步走到殿郑苏明玥朗声道:“父王,儿臣与父王、母后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寿礼,名为‘百福胭脂’,愿父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百福临门!”
话音刚落,宫女上前打开锦盒,百款胭脂映入眼帘。红、粉、白、桃红、暖红等各色胭脂整齐排列,每一款都印刻着不同的吉祥纹样,香气弥漫在殿内,清新雅致,令人心旷神怡。
宾客们纷纷侧目,惊叹不已。“这便是‘百福胭脂’?果然名不虚传!”“百款胭脂,百种纹样,寓意百福,真是独具匠心!”“每一款胭脂都来自不同的地域,竟能做得如此精致,不愧是九州匠饶手笔!”
慕容云海低头望去,目光落在锦盒中的胭脂上,眼中闪过惊讶与欣慰。他拿起一款“福荷胭脂”,指尖轻抚模具上的荷叶福字纹样,又凑近闻了闻,荷花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这是苏州的荷花胭脂?”
李妙音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回陛下,正是臣女制作的‘福荷胭脂’,以苏州荷塘的荷花为原料,祝愿陛下福泽清雅,福寿绵长。”
慕容云海又拿起一款“寿芙蓉胭脂”,色泽艳丽,香气馥郁。张秀娘上前道:“陛下,这是臣女制作的‘寿芙蓉胭脂’,以蜀地木芙蓉为原料,祝愿陛下寿比南山,富贵吉祥。”
慕容云海逐一查看,每拿起一款胭脂,对应的匠人便上前介绍其原料、工艺与寓意。塞北的“沙棘福胭脂”、岭南的“素馨百福胭脂”、京城的“牡丹福贵胭脂”……每一款胭脂都承载着各地匠饶心意,蕴含着不同的吉祥寓意。
当看到西域匠人制作的“乳香福安胭脂”时,慕容云海笑道:“这胭脂中竟有西域的乳香?看来朕的寿礼,还融入了异域风情。”
雪嫣红上前道:“陛下,这款‘乳香福安胭脂’是西域匠人结合当地的乳香与九州的胭脂工艺制作而成,寓意福安常伴。如今九州胭脂已走出国门,与西域技艺交融,这‘百福胭脂’也算是见证了文化的交流与传常”
慕容云海闻言,心中颇为感慨。他一生致力于国家的繁荣与文化的传承,如今看到胭脂技艺不仅在九州发扬光大,还能与异域文化交融,更有百名匠人齐心协力,为他制作如此特别的寿礼,心中满是欣慰与感动。
“好!好一个‘百福胭脂’!”慕容云海放声大笑,“这份寿礼,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合朕的心意。它不仅是百福临门的吉兆,更是九州匠人匠心的体现,是技艺传承的见证,也是九州同庆、文化交融的象征。朕收下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太监道:“将‘百副胭脂’送入御书房,好生珍藏。日后,朕要将它作为展品,陈列在宫中的技艺馆,让后人都能看到这份匠心与传常”
“遵旨!”太监连忙上前,心翼翼地将锦盒收起。
寿宴上,慕容云海特意赏赐了参与制作“百福胭脂”的百名匠人,每人赏银百两、锦缎一匹,并赐“九州匠心”匾额,以表彰他们的技艺与心意。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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