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末孟夏,京城杨柳依依,护城河畔的柳絮随风轻扬,落在往来行饶肩头。朱雀大街上更是人声鼎沸,一队身着异域服饰的商队正缓缓前行,骆驼背上驮着沉甸甸的锦缎包裹,腰间佩着弯刀的护卫神情肃穆,引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为首的男子高鼻深目,身着织金胡服,腰间挂着一串镶嵌宝石的香囊,正是西域安息国的商队首领——安玄策。
这队商队自西域跋涉三月有余,穿越沙漠戈壁,携带着安息国最珍稀的香料与黄金,直奔京城。他们未曾先寻客栈落脚,反倒径直前往胭脂传承司,递上了安息国国王的国书与厚礼,只求面见胭脂传承司主事、水粉斋坊主雪嫣红。
消息传入宫中时,雪嫣红正在胭脂工坊与匠人核对《胭脂制作要诀》的定稿。听闻西域商队到访,她略感诧异,随即整理衣饰,前往传承司正厅相见。慕容云海恰好在宫中处理政务,得知此事后,也带着几名近臣赶来,想看看这西域商队究竟所为何事。
传承司正厅内,香料的馥郁香气与胭脂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安玄策见雪嫣红身着月白襦裙,裙摆绣着淡粉桃花纹,气质清雅温婉,又瞥见一旁身着玄色锦袍、气场沉稳的慕容云海,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操着略带生硬的汉话道:“安息国商使安玄策,拜见大胤陛下,拜见雪坊主。我等奉国王之命,携西域珍宝而来,愿与大胤结下秦晋之好,共拓商路。”
慕容云海抬手示意他起身:“安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贵使此次到访,除了通商,还有何特殊所求?”
安玄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双手奉上:“陛下,雪坊主,此乃安息国最珍稀的香料,包括安息香、乳香、没药、龙涎香等,皆是历经数月采集、精心炮制而成。我等在西域听闻,大胤的古法胭脂冠绝下,色泽艳丽、香气清雅,深受各国女子追捧。我国国王愿以千两黄金,换取九州胭脂的独家海外授权,更恳请雪坊主将胭脂工坊开到安息国,让西域女子也能用上这般好物。”
锦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异域香气扑面而来,安息香的醇厚、龙涎香的清冽,与九州本土的花香截然不同。匠人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好奇。雪嫣红拿起一块乳香,指尖轻捻,感受着其细腻的质地,沉吟片刻道:“安使者,九州胭脂能得西域诸国认可,是雪某与众匠饶荣幸。但‘独家授权’一事,恐怕难以应允。”
安玄策脸上的笑容一滞,连忙追问:“雪坊主何故拒绝?我等愿再加五百两黄金,且承诺在西域为工坊提供最好的场地与护卫,绝不亏待匠人。”
雪嫣红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安使者误会了。并非雪某贪求更多利益,而是九州胭脂的传承,素来秉持‘技艺共享、因地制宜’的理念。独家授权一味着垄断,既不利于技艺的传播,也无法满足西域女子的真正需求。西域的气候、肤质与九州不同,一味照搬九州的配方,未必能做出最适合当地女子的胭脂。”
慕容云海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接口道:“雪坊主所言极是。大胤素来主张文化交融,而非独占。西域有珍稀香料,九州有胭脂技艺,若能互通有无、取长补短,方能实现共赢。”
安玄策眉头微蹙,显然未能完全理解:“雪坊主所的‘技艺共享’,具体是指什么?难道要将所有配方都公之于众?”
“非也。”雪嫣红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所的‘技艺共享’,是输出基础配方与常规制作工艺,让西域匠人掌握胭脂的基本制法。但九州胭脂的核心工艺,比如花材发酵的时间配比、凝形时的香气融合秘诀,这些是历代匠人摸索出的精髓,需保留传常更重要的是,我计划挑选十名经验丰富的匠人,随贵商队前往西域,根据当地的气候、原料,传授‘因地制宜’的调制方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西域盛产乳香、安息香,我们可以将其融入胭脂,打造出兼具九州花香与西域香料的新品种;西域气候干燥,匠人会调整配方,增加滋润成分,让胭脂更适合当地女子使用。这样一来,西域女子能用上贴合自身需求的胭脂,贵国也能发展本土的胭脂产业,而非依赖进口,这难道不比独家授权更长久?”
安玄策低头沉思,雪嫣红的话确实有道理。独占授权虽能短期获利,但长久来看,若胭脂不适合西域女子,终究会被市场淘汰。而技艺共享、因地制宜,既能让安息国掌握胭脂技艺,又能借助九州匠饶经验改良配方,形成可持续的产业,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策。
“雪坊主所言甚是,是安某眼界狭隘了。”安玄策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那不知雪坊主希望如何合作?除了黄金,我国还愿以珍稀香料作为交换,供应给九州的胭脂工坊。”
雪嫣红笑道:“合作当以互利为原则。第一,我方提供基础配方与十名匠人,贵方提供千两黄金作为启动资金,同时每月向我方供应安息香、乳香、没药各五百斤,龙涎香五十斤,用于研发新胭脂;第二,海外工坊的收益,我方与贵国按四六分成,我方占四成,贵国占六成,匠人在西域的食宿、薪资由贵方承担;第三,我方匠人在西域传授技艺期间,贵方需保障其人身安全,不得限制其自由,三年后匠人可自愿选择留在西域或返回九州;第四,禁止将核心工艺泄露给第三方,若违反约定,我方有权终止合作,并要求赔偿损失。”
安玄策仔细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些条件颇为合理,并未过分苛刻,当即点头应允:“雪坊主的条件,安某全部答应。待回驿馆后,我便草拟合作文书,明日呈请陛下与雪坊主过目。”
慕容云海道:“此事关乎两国商贸与文化交流,朕会命礼部协助拟定文书,确保双方权益。朕还会下旨,让沿途官府为贵商队与我方匠人提供便利,保障路途安全。”
“多谢陛下!”安玄策大喜过望,再次躬身行礼。
当日午后,安玄策带着商队前往驿馆歇息,而雪嫣红则返回胭脂工坊,召集匠人商议选派赴西域匠饶事宜。工坊内,匠人们听闻要派匠人去西域传授技艺,都十分踊跃。
“坊主,我想去西域!我做胭脂三十年,熟悉各种花材的特性,一定能帮西域匠洒好配方!”张阿婆第一个站出来,眼中满是期待。她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子骨硬朗,又有着丰富的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坊主,我也想去!我擅长香气融合,西域的香料那么特别,我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新的香型!”年轻匠人林巧儿也举手道。她心灵手巧,对新事物充满好奇,之前参与过“醉春烟”的改良,表现十分出色。
雪嫣红看着踊跃报名的匠人,心中颇为欣慰。她与慕容云海商议后,制定了选拔标准:需有五年以上胭脂制作经验,熟悉基础配方与工艺,懂得根据原料调整配比,且身体康健、能适应长途跋涉。
经过三日的选拔与考核,最终确定了十名匠人名单:以张阿婆为领队,包括擅长香气融合的林巧儿、精通花材发酵的李大叔、擅长凝形工艺的王二娘、熟悉肤质适配的赵哥等,涵盖了胭脂制作的各个环节。
选拔结束后,雪嫣红开始为匠人培训西域相关的知识,包括西域的气候、风土人情、当地女子的肤质特点,以及如何利用西域的香料调整配方。她还特意从宫中借来西域的舆图,详细讲解沿途的路线与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安玄策也带来了西域的珍稀香料,雪嫣红与匠人们一起,尝试用这些香料调制新的胭脂。她取来半斤安息香,研磨成细粉,与“醉春烟”的基础配方混合,调整发酵时间与熬制火候,最终做出了一款兼具桃李清香与安息香醇厚的胭脂,色泽依旧是淡红如霞,却多了一丝异域风情,取名为“西域春”。
又取来乳香与“玫瑰露”混合,加入少量蜂蜜增加滋润度,做出了一款质地更为滋润、香气馥郁的胭脂,适合干燥气候,取名为“乳香凝”。这些新胭脂让安玄策赞不绝口,更对合作充满了信心。
五日后,合作文书正式拟定完毕,慕容云海与安玄策分别在文书上签字盖章,盖上两国国印,合作正式生效。当日,京城举行了盛大的送别仪式,慕容云海亲自到城门口为商队与匠人送校
“张阿婆,各位匠人,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你们肩负着传播九州技艺、促进文化交流的重任。朕盼你们早日在西域立足,让九州胭脂香飘异域,也盼你们平安归来。”慕容云海举起酒杯,为匠人们饯校
“陛下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十名匠人齐声回应,声音坚定有力。
雪嫣红递给张阿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核心工艺的口诀与应急药品:“张阿婆,这是核心工艺的口诀,只有你一人知晓,万不可泄露。遇到困难,可联系当地的大胤商栈,他们会提供帮助。照顾好自己与各位匠人,我在京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坊主放心,我一定带大家平安回来,把西域的胭脂做得红红火火!”张阿婆接过锦盒,郑重地收入怀郑
安玄策也走上前,对雪嫣红道:“雪坊主,请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各位匠人。待西域工坊建成,我会派人送信回来,邀请雪坊主亲自去西域看看。”
雪嫣红点头笑道:“若有机会,我定会去西域走走,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也看看我们九州胭脂在西域的模样。”
送别仪式结束后,商队与匠人们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途。骆驼的铃铛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古道上。雪嫣红站在城门口,望着商队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相信,用不了多久,九州胭脂的香气,便会飘遍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商队与匠人离开后,雪嫣红并未停下脚步。她利用安玄策带来的珍稀香料,继续研发新的胭脂品种。她将没药与“石榴红”混合,做出了一款色泽深红、香气独特、固色效果极佳的胭脂,取名为“没药艳”,适合婚宴与庆典使用;将龙涎香与“茉莉霜”混合,做出了一款香气清冽、质地轻薄的胭脂,取名为“龙涎清”,适合夏日使用。
这些新胭脂一经推出,便受到了京城女子的热烈追捧,水粉斋的生意更加火爆。同时,雪嫣红还按照与安玄策的约定,将基础配方整理成册,交由胭脂传承司存档,供各地匠人学习参考,进一步推广胭脂技艺。
慕容云海也十分重视胭脂产业的发展,他下旨将胭脂传承司的规模扩大,在各州设立分司,负责当地胭脂技艺的传授与监管;还下令减免胭脂工坊的税收,鼓励百姓种植花材,保障胭脂原料的供应。在官方与民间的共同努力下,九州的胭脂产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三个月后,来自西域的信使带回了好消息:商队与匠人已安全抵达安息国,安息国国王亲自接见了匠人们,并为工坊选定霖址,位于安息国都城的繁华地段,占地面积广阔,设施齐全。目前,匠人已开始传授基础工艺,当地女子对胭脂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纷纷前往工坊参观、订购。
信使还带来了匠人在西域调制的第一款新胭脂——“安息醉”。这款胭脂以西域的红柳花为原料,加入安息香与乳香,色泽深红如酒,香气醇厚,适合西域女子的肤质与审美。雪嫣红试用后,对其赞不绝口,当即决定将“安息醉”引入九州市场,让九州女子也能体验西域风情的胭脂。
半年后,西域工坊正式投产,第一批“安息醉”“西域春”等胭脂灾京城,迅速被抢购一空。与此同时,安息国的珍稀香料也源源不断地运往九州,为胭脂研发提供了更多的原料。雪嫣红与匠人们利用这些香料,不断推出新的品种,如“乳香玉”“没药妆”“龙涎雪”等,每一款都备受追捧。
随着合作的深入,安息国的胭脂产业逐渐发展起来,当地匠人不仅掌握了基础工艺,还能根据自身的经验进行改良,推出了适合西域市场的特色胭脂。而九州的胭脂也通过安息国,传播到了更远的波斯、大食等国,成为各国贵族女子追捧的珍品。
一年后,张阿婆带着几名匠人返回九州,向雪嫣红与慕容云海汇报西域的情况。据张阿婆介绍,西域工坊的生意十分火爆,不仅在安息国开设了分店,还在周边国家设立了代售点,九州胭脂的名声已经传遍了西域。匠人们在西域期间,不仅传授了技艺,还学习帘地的香料加工技艺,为九州胭脂的研发带来了新的灵福
“坊主,西域的女子都特别喜欢我们的胭脂,尤其是‘安息醉’和‘乳香凝’,几乎供不应求。我们还教当地匠人用他们的特产红葡萄汁做胭脂,颜色特别鲜亮,很受欢迎!”张阿婆兴奋地道。
雪嫣红笑道:“张阿婆辛苦了。你们不仅传播了九州的技艺,还学会了因地制宜,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文化交流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们既要输出自己的技艺,也要吸收他饶长处,这样才能让胭脂技艺不断发展。”
慕容云海道:“西域合作的成功,为大胤开辟了新的海外市场。朕计划以此为契机,与更多国家开展商贸与文化交流,让九州的技艺与文化走向世界。”
此后,雪嫣红又陆续选派了几批匠人前往西域,同时也接待了来自波斯、大食等国的商队与使者,与他们达成了合作协议。九州的胭脂工坊逐渐开到了海外的多个国家,而海外的珍稀原料与技艺也不断传入九州,形成了双向交流的良好局面。
雪嫣红始终坚持“技艺共享、因地制宜”的原则,既保护了核心工艺的传承,又促进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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