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爆了那只负责监控的树灵后，苏哲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那颗正在崩解的死星残骸上，看着那株高达万里的血色巨树在皇极焚火中化为灰烬。随着巨树的死亡，那些挂在枝头的“果实”纷纷坠落。
大部分果实在落地的瞬间便风化成了尘埃——里面的生灵早已死去多年，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也有极少数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个体，在封印破碎的瞬间，体内残存的一丝本源开始复苏。
“咳……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一堆灰烬中传来。
苏哲目光一转，看到一个干枯得如同骷髅般的身影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那是一个身穿破碎战甲的人形生物，虽然皮包骨头，但他眉心处那枚黯淡的神格碎片，依然昭示着他生前曾是一位踏足神境的强者。
他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在看到苏哲周身缭绕的皇道金光时，猛地一缩，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光……是秩序的光……”
那个生物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嘶吼着，挣扎着向苏哲爬来。他的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古老的精神波动。
“救……救救我的族人……”
苏哲眉头微皱，身形一晃，出现在那生物面前。他没有直接接触，而是弹出一缕柔和的皇道精气，注入对方体内，勉强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哲直接用神念发问。
得到了精气的滋养，那个生物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久违的纯净能量，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我是‘权星’的守护者，阿瑞斯……”
“这里……这里是‘混沌牧场’……”
“牧场？”苏哲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牧场……”自称阿瑞斯的生物惨笑着，指了指周围那无尽的黑暗，“我们……所有被抓来的人，都是牲畜。”
“那个恶魔……那个长着黑毛的恶魔……它摧毁了我们的文明，却不杀光我们。它把我们圈养在这里，逼迫我们修炼，逼迫我们突破……”
“一旦有人凝练出了特殊的法则，或者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它就会出现……像摘果子一样，把那个人吃掉……”
“它……我们在帮它‘悟道’……”
听到这里，苏哲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把文明当做庄稼，把强者当做果实。
这头混沌魔猿的手段，比“收割者”还要残忍和变态。收割者至少是为了维持宇宙平衡，而这头老猿，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它在利用这些不同文明的才，帮它推演它自己无法领悟的法则，最后再坐享其成。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也极其恶毒的进化方式。
“它现在在哪？”苏哲问道。
阿瑞斯颤抖着指向星空的深处，那里有一团如同漩涡般缓慢旋转的暗红色星云。
“在……在那片‘混沌神巢’里……”
“它最近……似乎到了关键时刻……正在闭关……准备冲击那个……传中的境界……”
“它抓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果实’……据……那是它突破的关键……”
特殊的果实？
苏哲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所谓的“特殊果实”，很可能就是——南宫雪鸢！
哪怕理智告诉他，南宫雪鸢已经失踪了上万年，早已不在人世。但在这种高维生物的手段下，时间或许并不是绝对的。
又或者，是某种与南宫雪鸢有关的东西？
“它在冲击什么境界？”苏哲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问道。
阿瑞斯的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仿佛提起那个境界都是一种亵渎。
“神……它想成神……”
“真正的……不死不灭……超脱宇宙的……神……”
话音未落，阿瑞斯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眉心那枚原本黯淡的神格碎片，突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黑光。
“不好！是‘混沌烙印’！”
阿瑞斯惊恐地尖叫起来，“我泄露了秘密……它……它感应到了……”
“快跑！快……”
砰！
一声闷响。
阿瑞斯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那道黑光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迅速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由黑雾构成的兽眼。
那只眼睛足有山岳般大，悬浮在半空，死死地盯着苏哲。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就像是农场主在看着一只闯入羊圈的老鼠。
“蝼蚁……”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跨越了无数光年的距离，直接在苏哲的脑海中炸响。
“既见本座，为何不跪？”
轰——！！！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股足以压塌星河的恐怖威压，顺着那只黑雾兽眼，毫无保留地向着苏哲碾压而来。
周围的死星残骸在这股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空间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缝隙。
这就是混沌魔猿的本体意志！
仅仅是一道跨越虚空的投影，其威能就已经远超当年苏哲在九十地斩杀的金乌大帝。
这绝对是……超越了大帝，触碰到了“仙”或者更高层次的存在！
然而。
面对这毁灭地的一击，苏哲却笑了。
他站在虚空中，背负双手，衣衫在狂乱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身躯却如定海神针般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直视那只巨大的兽眼，眼中的金芒比恒星还要耀眼。
“跪？”
苏哲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老畜生，你是不是睡太久，脑子睡坏了？”
“在朕的面前，这诸万界……”
苏哲猛地伸出右手，对着那只兽眼虚空一抓。
体内的“皇极造化界”轰然运转，一股霸道绝伦的皇道法则，化作一只遮蔽日的金色巨手，狠狠地捏住了那只黑雾兽眼。
“只有别人跪朕的份！”
“皇极·碎！”
咔嚓！
苏哲五指猛地合拢。
那只蕴含着混沌魔猿意志的黑雾兽眼，竟然在这一抓之下，发出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随后……轰然炸裂！
“吼——！！！”
虚空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是本体吃痛后的怒吼。
苏哲甩了甩手，仿佛刚刚只是捏死了一只苍蝇。
他看着阿瑞斯那具无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挥手打出一道金色的火焰，将尸体火化，让这位受尽折磨的战士得以解脱。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那片暗红色的星云。
“想成神？”
苏哲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片星云而去。
“问过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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