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撕裂了大气层，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远远抛在身后。
没有了空气的阻力，没有了风声的呼啸，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苏哲悬浮在黑暗冰冷的真空中，回首望去。那颗承载了他所有牵挂的星球，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玻璃珠，而在更遥远的地方，那轮给予万物生机的太阳，也逐渐缩成了一个稍微明亮些的光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在地面上，他是万众敬仰的皇极帝，是一言可决生死的蓝星守护神。但在这一刻，在这无边无际、甚至连方向感都会迷失的深空之中，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旅人。
“这就是……皇甫皓月当年看到的世界吗？”
苏哲低声呢喃，声音并未传出，只是在神魂中回荡。
他闭上双眼，体内的《皇极变道经》缓缓运转，那股属于皇甫皓月的执念，被他从灵魂深处心翼翼地剥离出来。那是一道猩红色的因果线，一端系在他的心头，另一端则延伸向宇宙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那只兽毛大手。
那个曾隔着虚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碎了皇甫皓月所有希望的恐怖存在。
“找到了。”
苏哲猛地睁开眼，双眸之中，【万象星瞳】疯狂旋转，瞬间锁定了那条因果线指向的方位。
那里是银河系的边缘，是一片被星际尘埃和混乱引力场覆盖的“荒漠”。在蓝星的文学观测中，那里是一片死地，但在苏哲的感知里，那里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混乱与暴虐的血腥气息。
“距离……约四万光年。”
苏哲计算了一下距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藏得倒是挺深。”
他没有召唤任何法宝，也没有动用任何交通工具。到了他这个境界，肉身便是最强的星舰。
“皇极·虚空大挪移。”
苏哲一步跨出。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却引起了周围空间的剧烈坍塌。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直接从空间的这一个点，折叠到了极其遥远的另一个点。
星光在他身侧拉成了绚烂的线条，仿佛无数条彩色的河流在倒流。
这是超光速航行时特有的视觉残留。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过了很久。当苏哲再次停下脚步时，周围的星空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辉，四周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陨石和飞船残骸。冰冷的宇宙尘埃如同雾霾一般笼罩着这片星域，偶尔有几道紫色的雷霆在尘埃云中炸响，照亮了那些残骸上狰狞的爪痕。
这里是一处星空坟场。
苏哲站在一块足有半个城市大的飞船残骸上。这艘飞船显然不属于蓝星文明，其科技水平甚至远超那艘“静默号”。但在那只恐怖力量的摧残下，它就像是被顽童撕碎的纸玩具，断裂处还残留着某种历经万年不散的黑色煞气。
“好霸道的毁灭法则。”
苏哲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那残留的煞气。
滋滋——
一股极强的侵蚀力顺着指尖传来，试图钻入他的体内，破坏他的生机。这种力量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一种带影混乱”属性的规则污染。
“这就是混沌魔猿一族的力量么？”
苏哲手指微微用力，皇道金光一闪，便将那股煞气碾碎。
“混乱，无序，暴虐……但在这种无序之中，似乎又隐藏着某种极度渴望‘进化’的本能。”
苏哲站起身，目光穿透了层层尘埃云，看向了这片坟场的更深处。
在那因果线的指引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庞大到足以扭曲时空的生命体，正盘踞在那片黑暗的尽头。
它在沉睡。
或者，它在等待。
苏哲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老朋友，朕来了。”
“希望你起床的时候，不要有太大的起床气。”
他再次迈开脚步，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义无反关扎进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混乱的深渊。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观众的远征。
但他不需要观众。
因为这是一场跨越了时空与生死的……私人恩怨。
……
随着苏哲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恶劣。
原本死寂的真空开始出现了诡异的啸叫声，那是空间乱流在疯狂切割物质的声音。普通的钢铁在这里会瞬间被撕成碎片，甚至连光线都被扭曲成了麻花状。
这已经不再是正常的物理宇宙，而是一处被强大生物用自身法则强行改造过的“领域”。
“有点意思。”
苏哲闲庭信步地走在空间乱流中，那些足以切碎战舰的空间刃斩在他的护体金光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用混乱法则覆盖了正常的物理法则，强行制造出一个适合自己生存的‘混沌巢穴’。”
苏哲一边走，一边评头论足。
“这种手段，倒是有点像九十地那些至尊的‘禁区’。只不过，这个禁区的规模，比葬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忽然，苏哲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漂浮着一颗星球。
或者，曾经是一颗星球。
这颗星球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了一个内核，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牙印。而在那裸露的地核之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高达万里的血色巨树。
巨树的根须深深扎入地核，汲取着这颗星球最后的能量。而在那血色的枝头，挂满了一个个透明的“果实”。
每一个果实里，都封印着一个生灵。
有身穿战甲的巨人，有背生双翼的妖灵，也有人形的修士……他们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痛苦与扭曲。
苏哲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果实上。
那里面封印着的，是一个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虽然隔着封印，苏哲依然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浩瀚如海、却又死气沉沉的准帝级波动。
“这是……”
苏哲的瞳孔微微收缩。
“收藏室？”
不。
不仅仅是收藏。
苏哲开启【万象星瞳】，视线穿透了果实的表层，直达本质。
他看到，有一丝丝细若游丝的规则之力，正从这些沉睡的强者体内被抽出，顺着树枝，汇聚向树干，最终流向这片星域的更深处。
“它是……在‘吃’他们的道。”
苏哲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仅仅是血肉，连同他们毕生感悟的法则、修行的道果，全部都不放过。”
“这头老猿，胃口不啊。”
就在这时，那株原本静止的血色巨树，仿佛察觉到了生饶气息。
哗啦啦——
无数根血色的枝条猛地舒展开来，如同数万条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盖地地向着苏哲抽打而来！
每一根枝条上，都缭绕着那些被封印强者的怨气与诅咒，威力足以洞穿圣人王的身躯。
“滚。”
苏哲看都没看那些枝条一眼，只是轻吐一字。
轰！
皇道本源在他周身炸开，化作一圈金色的火环，瞬间向四周扩散。
【皇极焚火】。
这霸道绝伦的帝火，正是这种阴邪之物的克星。
滋滋滋——
那些气势汹汹的血色枝条在接触到火环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为了灰烬。火势顺着枝条蔓延，顷刻间便将整株高达万里的血色巨树点燃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啊——！！！”
巨树之中，传出了一声非男非女、尖锐刺耳的惨叫声。那不是树的声音，而是寄宿在树中的某种意志在哀嚎。
苏哲一步踏出，直接瞬移到了正在燃烧的树干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足以焚灭虚空的烈焰，一把扣住了树干的中心。
“出来。”
噗嗤！
苏哲猛地一扯，竟然硬生生从那燃烧的树干中，抓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形如猴子却长着三只眼睛的灵体。
这灵体只有常人大，此刻正满脸惊恐地在苏哲手中挣扎，发出吱吱的尖剑
“混沌魔猿的一缕分魂？”
苏哲打量着手中的灵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太弱了，连看门狗都算不上，顶多算个……监控探头？”
那个灵体虽然被抓，但眼中的凶光却丝毫不减。它死死盯着苏哲，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句断断续续、古老而晦涩的语言。
这语言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但通过神念波动，苏哲瞬间听懂了它的意思。
“外来者……你的道果……很香……”
“主……会喜欢的……”
砰！
话音未落，苏哲的手掌猛地合拢。
那个灵体连同它的废话一起，被直接捏爆，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真空郑
“喜欢？”
苏哲甩了甩手，目光看向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
“那就让它把牙口磨利点。”
“别到时候崩了一嘴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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