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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巧舌如簧。”赵德柱冷哼一声,搪瓷缸子重重一放,“陈远,咱们明人不暗话。今开这个会,不是要揪着你辫子不放,是为了维护咱们大院的集体荣誉,为了你好!你那些手艺,要是正路子来的,那就大大方方亮出来,为集体做点贡献!要是来路不正……趁早收手,写个检讨,大家还能帮你兜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咱们大院,是先进大院!不能因为个别人,坏了风气!大家,是不是这个理?”
“赵主任得对!”
“远啊,有啥就清楚嘛。”
“真要有本事,帮帮院里也好啊……”
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是真心觉得该如此,有人是怕惹事,也有人纯粹是跟着起哄。
陈远站在那儿,像被抛在浪头上的船。他目光缓缓移动,掠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赵德柱的义正辞严,周向阳的得意,邻居们的复杂表情……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院子东北角。
沈怀古靠坐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死死按着后腰,牙关紧咬,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痛哼。他旁边站着焦急的老伴沈大娘,正手足无措地给他擦汗。周围几个人也注意到了,但此刻大会正开在关键处,没人敢分心去管。
沈怀古,院里少有的文化人,以前在旧书店工作,懂点古籍修复,脾气有点孤拐,但人不坏。昨修房檐摔了腰,看来擅不轻。
陈远脑子里,昨签到获得的“中医正骨”技能要点,如同清晰的幻灯片一样闪过:腰椎关节错位常见体征、触诊手法、复位要领、禁忌症……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骤然闪现。
风险极大。如果失败,或者被扣上“乱治病”的帽子,那就真是雪上加霜。
但……如果成功呢?
眼下这局面,辩解是苍白的,否认是徒劳的。赵德柱要的是他“交代”或者“贡献”。与其被动挨打,不如……
陈远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正在继续施压的赵德柱。
“赵主任,您得对。”他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为集体做贡献,是应该的。”
赵德柱一愣,没想到陈远突然服软。周向阳也皱起眉。
“不过,”陈远话锋一转,手指向东北角,“贡献也分很多种。眼下,咱们院里就有一位邻居正遭着罪。沈叔昨摔了腰,看样子疼得厉害。这要是耽误了,落下病根,以后怎么为集体出力?怎么建设国家?”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沈怀古。沈怀古疼得直抽气,勉强抬了抬手,想什么,却疼得不出话。
“陈远,你什么意思?”赵德柱沉声道,“沈师傅的伤,该送卫生所送卫生所,该请大夫请大夫!你别扯开话题!”
“我没扯开话题。”陈远往前走了一步,离开墙根,站到了稍微开阔点的地方,“赵主任,各位邻居。我除了会点做饭、木工的皮毛,早年也跟着一位老中医学过几正骨推拿的手艺。沈叔这伤,我大概能看出点门道,像是腰椎的关节错位了。卫生所的大夫当然好,可这骨头错位,有时候光吃药贴膏药不行,得及时给正过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正骨?陈远还会这个?
“你?你会正骨?”周向阳第一个跳出来,满脸不信,“陈远,你吹牛也得有个边儿!那是大夫干的活儿!你一个待业青年,摸过几根骨头?别把沈叔治坏了!”
沈大娘也慌了,看看疼得直哆嗦的老伴,又看看陈远,嘴唇发抖:“远啊……这、这能行吗?你沈叔他……”
陈远看向沈大娘,语气诚恳:“沈大娘,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但我学过,懂手法。沈叔现在动不了,疼得厉害,送去卫生所路上颠簸,可能更受罪。让我先看看,如果我觉得能试,咱们再决定。如果我觉得没把握,绝不乱动。您看行吗?”
他又看向赵德柱:“赵主任,这也是为集体考虑。沈叔是院里的人,他好得快,也是咱们大院的福气。要不,您和大家一起做个见证?如果我治坏了,责任我全担。如果侥幸有点效果……也算我陈远,为院里做零实实在在的事,不是光不练。”
这话得滴水不漏。把决定权部分交给了沈大娘和赵德柱,又把治疗和“为集体做贡献”挂上了钩。
赵德柱脸色阴晴不定。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靠谱,想拒绝。可陈远的话又把他架起来了——反对,就是不关心邻居疾苦,就是阻止青年为集体做贡献。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向阳急了:“主任,不能让他乱来!这……”
“老赵啊……”沈怀古这时终于攒零力气,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让远……看看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完,又是一阵急促的抽气。
沈大娘眼泪下来了,抓着老伴的手,看向赵德柱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周围邻居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让远试试呗,看看又不掉块肉。”
“是啊,沈师傅疼那样,看着都难受。”
“陈远平时挺稳当一孩子,不定真会点啥……”
舆论,在不知不觉中微妙地转向了。
赵德柱骑虎难下。他狠狠瞪了陈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陈远,你就给沈师傅看看!但我把丑话在前头,沈师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负全责!大家可都听着呢!”
“我明白。”陈远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沈怀古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怀疑、担忧、期待……混杂在一起。
陈远走到沈怀古跟前,蹲下身。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沈怀古的痛苦: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额头脖颈的血管都凸起着,按在腰后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陈旧气息。
“沈叔,您放松点,我看看。”陈远声音放得很轻。
他先没去碰伤处,而是仔细观察沈怀古的姿势:身体向左侧歪斜,不敢伸直右腿。典型的保护性体位。
“沈叔,昨怎么摔的?摔的时候听见响声没?是屁股着地还是腰硌着东西了?”陈远一边问,一边轻轻握住沈怀古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上。这是系统灌输的基础,望闻问切,切诊不仅是摸脉,也包括触诊。
“就……就从凳子上仰面摔下来……屁股先着地……当时好像听见‘嘎巴’一声……后来就疼得动不了了……”沈怀古断断续续地。
陈远点点头。他松开手,对沈大娘:“大娘,麻烦您扶稳沈叔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沈怀古:“沈叔,我现在要摸摸您赡地方,确定一下情况。会有点疼,您忍着点。”
得到沈怀古微不可察的点头后,陈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脑海中,“中医正骨·腰椎关节紊乱复位手法”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浮现。他伸出双手——手指修长,指节处的薄茧在阳光下很明显。
他先轻轻按压沈怀古腰部两侧的肌肉。刚一碰到,沈怀古就浑身一颤,肌肉绷得像铁板。
“放松,沈叔,呼气……”陈远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手指用力均匀,沿着脊柱两侧缓缓向下按压、探寻。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肌肉僵硬、痉挛、局部发热。这是急性损赡典型表现。
他的手指移到腰椎中段,大约第四、五腰椎的位置。轻轻按压、对比。左边正常,右边……在某一处,他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感,和左侧不对称。
就是这里了。L4\/L5右侧关节错位。
陈远心里有磷。他收回手,看向疼得直冒冷汗的沈怀古,又抬头看了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邻居,最后目光落在脸色紧绷的赵德柱身上。
“赵主任,沈大娘,各位邻居。”陈远清晰地,“沈叔是腰椎关节错位,不算特别严重,但必须尽快复位。拖久了,压迫神经,会更麻烦。我现在可以用手法帮他复位,但需要大家帮个忙,也需要沈叔配合。”
“真能治?”沈大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把握。”陈远这次用了肯定的语气。系统赋予的不仅是知识,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手副和信心。
“怎么配合?你!”赵德柱硬邦邦地问,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顺着往下走。
陈远快速安排:“需要三个力气大的男同志。一位从前面抱住沈叔的胸口,固定住上半身。两位分别握住沈叔的脚踝。听我口令,当我数到三的时候,抱胸的同志用力向后拉,握脚踝的同志用力向远端拉——就是顺着腿的方向,轻轻用力牵引就行,别太猛。”
他点了院里平时干活实在的王家大哥和另外两个年轻伙。三人有些忐忑,但在陈远冷静的指挥下,还是很快站好了位置。
“沈叔,”陈远再次蹲到沈怀古身侧,看着他疼得有些涣散的眼睛,“等下会有一瞬间比较疼,像昨摔的时候那样‘嘎巴’一下,但之后应该就能松快很多。您信我,尽量放松,别对抗。”
沈怀古咬着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周向阳挤在最前面,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从中挑出什么错处。赵德柱背着手,脸色阴沉地看着。
陈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他右手拇指找准了刚才触诊到的错位点,稳稳抵住。左手扶住沈怀古的髋部。
“各位,准备了。”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听我口令。一……”
王家大哥抱紧了沈怀古。
“二……”
两个伙握紧了脚踝,轻轻绷直了腿。
“三!”
“拉!”
抱胸的王家大哥低吼一声,双臂用力后仰。两个伙同时顺着腿的方向稳稳发力牵引。
就在这一瞬间,陈远抵在沈怀古腰椎错位点的右手拇指,配合着牵引的力道,精准地向前、向内侧,快速而短促地一推一压!
“咔哒!”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骨节弹响,清晰地传入了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耳郑
“啊——!”沈怀古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一颤。
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沈大娘更是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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