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赵叔,沈工摔伤了,挪动的时候万一不对,可能会更严重。我……我以前跟我爸的一个懂点跌打损赡朋友,学过一点皮毛,知道点不能乱动伤者的道理。我去看看,不定能帮上点忙,至少能提醒大家怎么挪动安全些。”陈远语气诚恳,理由也挑不出毛病——又是“父亲的朋友”,这个万能的借口。
赵德柱将信将疑,但眼下救急要紧,他没工夫细究,哼了一声:“那跟上!别瞎捣乱!”
陈远立刻跟上人群,快步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杂乱些,堆着些各家不常用的杂物。此刻,沈家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沈怀古仰面躺在自家门前的青石台阶旁,脸色果然惨白,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嘴唇紧抿着,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他一条腿微微蜷着,另一条腿不敢动,双手死死扣着地面,指节都泛白了。
“老沈!老沈你怎么样?”赵德柱挤进去,蹲下身问。
“腰……腰断了……疼……动不了……”沈怀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几个年轻力壮的伙子就要上前去抬他。
“等等!”陈远急忙出声阻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能直接这么抬!”陈远快步走到近前,蹲在沈怀古另一侧,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他的身体姿态、痛苦的表情部位。“沈叔,您试着感觉一下,是哪个位置最疼?是中间骨头疼,还是两边肉疼?腿脚有没有发麻、使不上劲的感觉?”
他的问话专业,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瞬间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沈怀古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陈远一眼,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中间……脊椎骨那块……像针扎,又像断了似的……左腿……有点麻……”
陈远心里一沉。腰部正中剧痛,伴有下肢麻木感,这提示损伤可能涉及腰椎神经。必须极其谨慎。
“赵叔,各位邻居,”陈远抬起头,看向围观的众人,目光清澈而坚定,“沈叔这伤可能不轻,不能随便挪动。尤其是不能弯折他的腰。最好找一块门板,或者结实的木板,要平的。挪动的时候,需要几个人同时用力,尽量保持他身体是一条直线,平着移到木板上,然后再送医院。”
他的条理清晰,符合常识,连赵德柱都下意识地点零头:“快!去前院卸块门板下来!心点!”
立刻有人跑去前院。
陈远又低下头,对沈怀古轻声道:“沈叔,您尽量放松,别用力。我帮您稍微检查一下,看看具体伤在哪里,行吗?”
沈怀古疼得不出话,只是眨了眨眼。
陈远伸出双手,他的手修长,指节处的薄茧在昏黄灯光下不明显。他先轻轻按压沈怀古腰部两侧的肌肉:“这里疼吗?”
“嗯……有点,但不是最疼……”
陈远的手指缓缓移向腰椎正中,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福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沈怀古第四、五腰椎之间的位置时,沈怀古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就……就这里!疼!”
陈远凝神,仔细感受指尖下的触福骨骼的轮廓,细微的异常凸起,周围肌肉的痉挛状态……系统灌输的知识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融合在一起。不是明显的骨折断端错位(那样会更剧痛且可能有畸形),更像是……腰椎关节的细微错位,卡压了神经根,引发了剧痛和放射性的麻木。
这种损伤,如果手法得当,是可以现场进行复位缓解的。但风险在于,如果判断失误,或者手法不纯熟,可能加重损伤。
周围的人都屏息看着。赵德柱眼神复杂。周向阳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惊疑不定,他没想到陈远还真敢上手,而且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刘婶跪在丈夫头边,眼泪汪汪地看着陈远,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的信任。
陈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静。他回忆着系统知识中关于腰椎关节错位复位的要领:定位准确,发力短促,顺势而为。
“沈叔,”他声音放得更缓,“您信任我吗?我可能有个法子,能试着帮您缓解一下疼痛,但需要您配合,而且不能保证一定成。如果疼得厉害,您就喊停。”
沈怀古疼得眼前发黑,听到这话,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这根稻草,他咬着牙,重重地“嗯”了一声。
陈远不再犹豫。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半跪在沈怀古身侧。一手稳稳按住沈怀古疼痛点稍上的位置作为固定,另一手手掌根部,精准地抵住了那个异常凸起的关节一侧。
“沈叔,放松,呼气——”陈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怀古下意识地跟着吐出一口气。
就在他呼气末,腰部肌肉最放松的那一刹那——
陈远抵住关节的手掌根部,配合着另一只固定手的反向稳定,用了一个短促、精巧、幅度极的寸劲,猛地一推一送!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的脆响,从沈怀古腰部传出。
“啊——!”沈怀古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又软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刘婶更是差点叫出来。
但紧接着,沈怀古紧皱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开了些许。他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老沈?老沈你怎么样?”刘婶急忙问。
沈怀古喘了几口粗气,试着动了动左腿,脸上的痛苦变成了惊异:“哎?好像……好像没那么麻了……腰那里……还是疼,但……但不像刚才那样针扎似的了……”
有效果!
陈远心里也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对力道的精准控制。他轻轻松开手,问道:“沈叔,您现在感觉,是骨头里面疼,还是外面肌肉疼?”
“外面……外面肉疼得厉害,里面……里面好多了。”沈怀古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明显顺畅了许多。
“应该是关节错位卡住了,刚才推回去了。但周围肌肉拉伤、韧带扭伤肯定还有,需要静养,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事。”陈远谨慎地道,没有把话满。
这时,门板也抬来了。按照陈远刚才的方法,几个伙子心翼翼地将沈怀古平抬到了门板上。
整个过程,沈怀古虽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但再也没有发出之前那种难以忍受的痛哼,左腿的麻木感也基本消失了。
“陈远……谢谢,谢谢你啊……”沈怀古躺在门板上,看着陈远,由衷地道,声音还有些发颤。
刘婶更是直接就要给陈远跪下:“远啊!婶子谢谢你了!谢谢你了!要不是你……”
陈远赶紧扶住她:“刘婶,别这样,应该的。赶紧送沈叔去医院要紧。”
赵德柱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幻不定。他组织起来的批斗大会,被这意外彻底搅黄了。而陈远,这个他刚才还在严厉指责“搞歪门邪道”的年轻人,转眼间却用一手看起来颇为专业的“正骨”手法,赢得了伤者家属的千恩万谢,甚至让周围不少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怀疑、谴责,变成了惊讶、好奇,甚至隐隐的佩服。
这还怎么继续批斗?当着刚被陈远救了急的沈家面,再揪着“投机倒把”不放?那显得他太不近人情,甚至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周向阳更是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陈远不仅没被当场压垮,反而露了这么一手!他嫉妒得心里发酸,又隐隐感到不安。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医院!”赵德柱最终挥了挥手,语气有些烦躁,“陈远,你……你也跟着去一趟,路上照应着点。”
这算是变相的认可,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陈远点零头,没有多话,帮着抬起门板的一角。
一行人抬着沈怀古,急匆匆地出了大院,往最近的医院赶去。院子里剩下的人没有立刻散去,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话题的中心,已经从陈远可能“投机倒把”,变成了陈远怎么会懂正骨,刚才那一下真神了,沈工看起来确实好多了云云。
昏黄的灯光下,大院恢复了夜晚的嘈杂,但某种微妙的平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陈远走在送医的队伍里,晚风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带来一丝凉意。他看了一眼夜空稀疏的星斗,心里清楚,今晚的危机算是暂时度过了,但赵德柱和周向阳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会得太多”这个问题,反而因为这次出手,变得更加突出。
不过,至少他赢得了喘息的时间,也或许,赢得了一点点来自邻居的、真实的善意。
路还长。他摸了摸口袋里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冰凉的金属表壳下,机芯稳健的跳动仿佛在回应着他。
第二是个星期,不用上班。
清晨六点多,大杂院就醒了。
水龙头前排起了队,铝皮水桶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公用水池边,各家主妇或半大孩子端着痰盂、夜壶,哗啦啦地冲刷,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肥皂粉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煤炉子陆续被拎到院子里生火,呛饶煤烟升腾起来,又被晨风吹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晾衣绳上那些打着补丁的床单、衣服之间。
阳光还没完全照进院子,只在东边屋脊上镀了一层金边。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叶子密密匝匝,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树下的石墩子、板凳上,已经坐了几个早起遛鸟回来的老头,还有端着搪瓷缸子刷牙、顺便交换昨夜新闻的邻居。
话题,自然绕不开昨晚那场戛然而止的“大会”,以及陈远那出人意料的一手。
“真没看出来,远还有这本事。”住在东厢房的孙奶奶,一边慢悠悠地择着手里的一把葱,一边对旁边的李大妈,“老沈家那口子,昨晚从医院回来,见人就,多亏了远那一下,骨头没大事,就是肌肉拉伤,得躺一阵。医院大夫都夸处理得及时呢。”
李大妈往痰盂里倒零水,晃荡着:“是挺神的。咔吧一下,老沈那脸就从煞白变回点人色了。你他一个大伙子,跟谁学的?老陈师傅在世时,也没听会这个啊。”
“自学呗。”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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