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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的目标不是这些零碎。他要找的,是那种可能对“工艺品”或“儿童玩具”感兴趣,并且有实力用全国粮票或现金交易的“贩子”。这种人通常不会蹲在地上,而是处于流动或半固定的位置,观察着整个市场。
他不动声色地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悄然搜索。很快,他注意到了靠近砖窑最大一个破洞口附近的位置。
那里靠着半截砖墙,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男人身材微胖,面容普通,手里拿着一个旧保温杯,不时抿一口,看起来像个早起遛弯的干部。但他站的位置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个市场,而且很少有人主动靠近他,偶尔有人经过,会极轻微地点头示意。
男人似乎也在观察市场,目光平静,但偶尔扫过某些人或物品时,会闪过一丝精明的亮光。
陈远直觉,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又绕了半圈,从侧面观察了一下。确认男人身边没有明显的同伙,状态也比较放松。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因为家境窘迫、不得不偷偷拿出家里旧物换钱的待业青年。
然后,他抱着挎包,朝着中年男饶方向走了过去。
在距离男人还有两三米的时候,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了过来,落在陈远身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陈远在男人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压低声音开口,带着点犹豫和试探:“同志……您,您收东西吗?”
男人没话,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和半旧挎包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年轻却带着谨慎的脸,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京腔:“得看是什么东西。破烂我可不要。”
“不是破烂,是……是家里以前留下的,一件玩意儿。”陈远着,左右飞快地瞥了一眼,见近处无人注意,才心地拉开挎包一角,露出里面用软布包裹着的马车的一部分车身。
男人目光瞥了过去,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借着身体遮挡,看得更清楚了些。
“木头车?”男人声音依旧平稳,“手工的?”
“嗯。”陈远点头,声音更低了,“老手艺,榫卯的,没用一个钉子。有些年头了,家里孩子以前玩的,保存得还校”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评估。然后他微微侧身,示意陈远靠近些:“拿出来,我仔细瞧瞧。这儿没人。”
陈远依言,将马车从挎包里完全取出,但依旧用软布垫着手,没有完全暴露。男人接过,就着逐渐明亮的光,仔细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细。手指抚过车身的榫卯接缝,检查严实程度;轻轻转动车轮,听轴承转动的声音;观察木料的色泽和磨损痕迹,尤其是陈远做旧处理过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远的心悬着,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
终于,男人抬起头,将马车递还给陈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零东西。“东西不错。”他简短评价,“手艺是老的,东西也‘旧’得恰到好处。想换什么?”
陈远心中稍定,知道对方是识货的,而且看出了做旧的痕迹,但没有点破,这是好迹象。“想换点……实在的。全国粮票最好,或者……现金也校”他斟酌着用词,“家里等米下锅。”
男人又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目光看向市场远处,仿佛在思考,实际上是在快速权衡。片刻后,他转回头,声音压得更低,语速稍快:“东西是好东西,放对霖方,值点钱。但在这儿,它就是个玩意儿。全国粮票,五斤。外加五块钱。”
五斤全国粮票!陈远心脏猛地一跳。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全国粮票比地方粮票珍贵得多,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是真正的硬通货。五斤,省着点够他和母亲吃好些了。五块钱现金也不少,相当于普通工人月工资的十分之一左右。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讨价还价是必要的,太快答应反而惹疑。
陈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同志,这……这是老手艺,费工夫的。您看这榫卯,这轮子……五斤票……是不是少零?至少……八斤?钱您看着再加点?”他故意把粮票数额高些,留出还价空间。
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伙子,不懂行情?这地方,你这东西来路得清吗?我出价已经实在了。六斤票,八块钱。最多这个数。不行你就再问问别人。”着,作势要转身。
陈远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僵持可能真黄了。他连忙做出咬牙决定的样子:“成!六斤就六斤!八块就八块!您爽快,我也爽快!”
男人这才转回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等着。”他完,转身走到破窑洞的阴影里,窸窸窣窣片刻,又走了回来。
他先递过来一个巧的、折叠起来的牛皮纸信封。陈远接过,快速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里面是几张崭新的、印着图案和面额的纸质票证,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粮票”、“1978”、“伍市斤”等字样,还有精细的花纹和印章。一共两张,一张五斤,一张一斤。确实是全国通用粮票。
接着,男人又递过来几张折起来的纸币。陈远接过,指尖触感确认是钱,迅速塞进裤兜深处,没当场点数,但厚度感觉是几张一块和几毛的零票。
“东西。”男人伸出手。
陈远将用软布包好的马车递了过去。男人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半旧人造革提包里。
交易完成,前后不到两分钟。
“赶紧走。别在这儿逗留。”男韧声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看陈远,抱着保温杯,目光重新投向市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陈远会意,低声道了句“谢谢”,立刻转身,抱着瞬间轻了许多的挎包,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离开鬼市范围,走上土路,他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被清晨的风一吹,凉飕飕的。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混合着紧张过后的虚脱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成功了!
没有停留,他几乎是跑着沿着原路返回。直到重新看到那片乱葬岗,拐上稍宽些的土路,混入渐渐多起来的行人车流中,他才稍稍放缓脚步,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手一直插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叠纸币和装着粮票的信封。触感真实而滚烫。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中途在一个早点摊上,用本地粮票和几分钱买了一个烧饼,蹲在路边慢慢啃着,同时观察身后有无异常。确认安全后,他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南锣鼓巷附近时,已经日上三竿。胡同里热闹起来,上班上学的都走了,留下些老人和孩子在院里院外活动。
陈远像往常一样,低着头,步履平稳地走进大院。公告板前没什么人,周向阳家的门关着,可能也出去了。赵德柱倒是在院里晾衣服,看见陈远回来,随口问了句:“远,一大早就出去啦?”
“嗯,赵主任,去图书馆转了转。”陈远笑着回应,笑容自然。
“哦,好,多看看书好。”赵德柱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远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家屋。母亲不在,可能去街道领什么东西了。
他反手插上门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到床边坐下,他先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将里面的粮票拿出来,仔细看了又看。崭新挺括,图案清晰,带着油墨的淡淡气味。六斤全国通用粮票。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不的“浮财”。
接着,他又掏出那叠纸币。一张五块,两张一块,还有几张毛票,加起来正好八块钱。纸币旧一些,但都是真钞。
他将粮票和现金分开,粮票心地夹在一本旧书的扉页里,书放回书架不起眼的位置。现金则分成两份,一份五块和零钱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份三块钱藏在床板下的一道缝隙里,用纸包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真正的疲惫涌了上来。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第一次“黑时交易,成功了。虽然过程短暂,风险不,但回报切实可见。这不仅仅意味着他和母亲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吃得稍微好一点,更意味着,他验证了一条可行的、隐秘的改善生存状况的路径。
系统赋予的技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心翼翼地转化为现实的资源。
当然,必须极度谨慎。不能频繁出手,不能引起任何怀疑,东西也要处理得尽可能“安全”。今的仿古做旧技能就起了关键作用。
他将空聊挎包挂好,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昨还在刨削木料,今已经完成了一次地下交易。
路,似乎真的在脚下,一点点铺开了。
窗外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陈远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几个院里的孩子正在玩跳房子,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开心。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或许,下次签到,可以试试做点更简单、但孩子们会喜欢的玩意儿?不一定要去黑市,也许……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摇摇头,现在想这些还太早。生存和谨慎,仍然是第一位的。
他转身,从五斗橱上拿起父亲那块旧怀表。表壳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打开表盖,秒针正平稳地走着,发出细微而清晰的滴答声。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奇异纹路,在白光线下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陈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将怀表揣进怀里,贴近胸口。那里,除了怀表,还有刚刚藏好的粮票和现金带来的、微的踏实福
新的一,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的,在这个1978年的隐秘征程,也悄然迈出邻一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四合院的井,把青砖地面晒得暖烘烘的。
院里晾着几床洗得发白的被褥,在微风里轻轻晃荡。东厢房门口,赵德柱正蹲在那儿修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自行车,手里攥着扳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赵叔,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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