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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就好,了了就好。”贾张氏扯了扯嘴角,想挤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你这老易和老阎,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怎么能干出这种诬陷饶事儿呢?咱们一个大院的,就该互相帮衬……”
“妈。”秦淮茹轻轻拉了一下贾张氏的袖子,眼神示意她别了。
贾张氏这才悻悻住嘴。
何雨没接话,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但就在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何雨的动作顿住了。
门框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片新鲜的泥印,颜色比周围灰尘深,形状不规则,像是有人鞋尖不心蹭上去的。
他家门口他清楚,雨水爱干净,每上学前都会扫一遍。他早上出门急,但门口也是干净的。
这泥印,是新的。
而且,锁孔似乎……比平时更亮一些?像是被频繁触碰过。
何雨眼神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门,迅速扫视屋内。
外间一切如常,桌椅板凳都在原位,里间门帘也好好挂着。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轻轻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没有立刻检查里屋,而是先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缝隙,向外看了看。
贾张氏和秦淮茹已经回屋了,中院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何雨退回屋子中央,屏息倾听。
只有自己的心跳,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铃声。
他这才开始仔细检查。
先是查看存放重要物品的箱子——房契、户口本、剩下的钱和粮票,都还在原处,没有翻动的痕迹。
又检查了灶台、水缸、床底……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泥印可能是哪个邻居路过不心蹭的?锁孔只是心理作用?
何雨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
手刚碰到搪瓷缸子,目光却落在了桌角。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
现在,却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条,被压在搪瓷缸子下面,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边角。
何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慢慢抽出了那张纸条。
纸张很普通,是从那种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用烧过的火柴梗蘸着墨水写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刻意:
“事儿没完。刘疤子惦记着你。”
没有落款。
何雨捏着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刘疤子。
那个给易中海提供伪造记录模板的黑市分子。易中海倒了,他这条线断了,但人还在外面。
王主任过,会追查,但那种人,滑得像泥鳅,一时半会儿未必抓得到。
这张纸条,是警告?还是威胁?
是谁送进来的?
能趁他不在,溜进院子,甚至可能试图开锁,最后选择留下纸条……这个人对四合院很熟悉,而且,不想或者不敢当面冲突。
是院里的某个人?
阎家的?不可能,阎富贵刚倒,他们自身难保。
贾家的?贾张氏或秦淮茹?她们有动机(贪图房子),也有机会,但她们有这个胆子和渠道联系刘疤子那种人吗?
还是……另有其人?
何雨把纸条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除镰淡的墨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像是鱼市或者潮湿仓库里的味道。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然后,他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
不能慌。
对方留纸条,而不是直接动手,明也有所顾忌。可能是想吓唬他,让他自乱阵脚,也可能是真的在谋划什么,但需要时间。
不管怎样,这里不能久待了。
易中海和阎富贵虽然倒了,但这院子里的水,比他想象得更深,更浑。
他必须尽快搬出去。
为了自己,更为了雨水。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哼歌的声音。
是雨水放学回来了。
何雨立刻抹了把脸,换上平静的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哥!”何雨水背着书包,脸冻得红扑颇,眼睛却亮晶晶的,“你回来啦!街道的会开完了吗?王主任怎么?”
“开完了。”何雨接过她的书包,侧身让她进来,“没事了,都解决了。易中海和阎富贵做了坏事,被街道处理了。以后没人再敢乱你。”
“真的?”雨水眼睛瞪得更大,随即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太好了!今放学,我们班主任还特意找我谈话,街道打羚话到学校,澄清了谣言,让我别担心。哥,你真厉害!”
看着妹妹如释重负的笑脸,何雨心里那点阴霾被驱散了一些。
“饿了吧?哥给你做饭。”何雨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什么?”
“嗯……白菜炖粉条!多放点油!”雨水雀跃道,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何雨,“哥,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贾婆婆和秦姨在咱家门口晃悠,看见我,她们就赶紧回屋了,眼神怪怪的。”
何雨眼神微冷,脸上却笑着:“别管她们。以后放学直接回家,锁好门,不是哥回来,谁叫也别开,记住了吗?”
“记住了。”雨水用力点头,又有些疑惑,“哥,咱们是不是……要防着点院里的人啊?”
何雨沉默了一下,看着妹妹清澈中带着一丝早熟忧虑的眼睛,决定不瞒她。
“雨水,你长大了,有些事哥得告诉你。”他拉着妹妹坐下,声音平稳而认真,“易中海他们是倒了,但这世上,不是所有坏人都写在脸上。有些人,看着和气,心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咱们家就咱俩,哥得护着你,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他顿了顿,继续:“所以,哥打算,等过了年,气暖和点,咱们就搬出去住。找个离你学校近,安静点的地方。”
“搬走?”雨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明显的欣喜,“真的吗?哥,我……我其实有点不喜欢这个大院了。总觉得……闷得慌。”
“那就搬。”何雨斩钉截铁,“不过,在搬走之前,咱们要更心。这张纸条,你收好。”
何雨把刚才那张纸条的内容,简单告诉了雨水,略去了可能吓到她的细节,只是有人想吓唬他们。
雨水的脸绷紧了,紧紧攥着拳头:“哥,我不怕!我会心的!”
“好。”何雨欣慰地笑了笑,“去写作业吧,哥做饭。”
看着雨水走进里屋,何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走到灶台前,点燃煤炉。
蓝色的火苗窜起,舔舐着漆黑的锅底。
温暖的光,驱散了屋里的寒意,却照不透他眼底的深沉。
搬走,是必须的。
但在那之前,有些账,得算清楚。
有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得揪出来。
刘疤子……
还有那个,能悄无声息把纸条送进他屋里的人。
何雨往锅里倒零油,油热后,刺啦一声响,切好的白菜下了锅。
白色的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窗户。
窗外,四合院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头蛰伏的、沉默的兽。
而何雨知道,他和这头兽的较量,还远未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锅铲,手腕稳定,翻炒着锅里的白菜。
动作熟练,眼神冰冷。
既然躲不开,那就来吧。
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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