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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平时装得挺老实,原来家里是这种货色。”孙娟撇着嘴,“不定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都是你哥倒卖粮食赚的黑心钱!”
“看她那书包,还是新的呢!”一个男生指着何雨水放在桌上的旧帆布书包——那是哥哥用旧工作服改的,边角都磨毛了。
“不定就是用黑钱买的!”
“呸!投机倒把分子的妹妹!”
“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一句接一句,像冰冷的石头砸过来。周围的同学大多沉默地看着,有的眼神里带着好奇,有的带着鄙夷,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没有人站出来一句话。
何雨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比冬刮刀子风还冷。她孤立无援地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被几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包围着。
“我没迎…我哥不是……”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淹没在对方七嘴八舌的指责和周围沉默的注视里。
“还嘴硬?”刘红似乎觉得光动嘴不够解气,伸手猛地推了何雨水肩膀一把。
何雨水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火辣辣的疼。
“把你那黑心书包拿过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刘红使了个眼色,旁边那个高个男生立刻上前,一把抢过何雨水桌上的书包。
“还给我!”何雨水尖叫着扑过去想抢回来。
那男生轻易地躲开,把书包倒过来,哗啦一下,里面的课本、作业本、铅笔孩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午饭窝头,全都散落在地上。铅笔滚出去老远,窝头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课本被人用脚拨弄着。
“哟,还吃细粮窝头?白面的吧?现在谁家能吃上这么白的窝头?还没搞黑市?”孙娟像发现了重大证据,尖声叫道。
那窝头其实是两合面的,掺了玉米面,并不白。但在他们嘴里,已经成了铁证。
何雨水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看着那个滚脏聊窝头——那是她今中午的饭。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自己的东西。
手指碰到冰冷的铅笔,碰到沾了灰的课本,碰到那个脏聊窝头时,她停顿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搅。
“哭?哭就有理了?”刘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投机倒把分子家属,还有脸哭?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来上学了!”
“就是,给咱们班抹黑!”
“应该报告老师,把她开除!”
何雨水紧紧抱着捡回来的书本和那个脏窝头,蜷缩在墙角,肩膀不住地抖动。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些脸。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些尖锐的指责和周围冰冷的视线。她想起哥哥,想起哥哥“没事,有哥在”。可现在哥哥不在,哥哥自己也遇到了大的麻烦。
为什么?哥哥明明那么努力,那么辛苦。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无助感淹没时,上课的预备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围着的人似乎也怕把事情闹得太大,刘红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们看见你嘚瑟,没完!”
“赶紧把你那黑心东西收好,看着就恶心!”
几个人散开了,回到各自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其他同学也纷纷移开目光,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只有何雨水还蹲在墙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东西塞回书包。窝头脏了,不能吃了。她用手绢仔细地擦了擦,还是包好,放进去。不能浪费,哪怕脏了,晚上回去洗洗,蒸一下也许还能吃。
她扶着墙站起来,后背被撞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她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脸埋得很低。
语文老师拿着课本走了进来,开始讲课。
课堂恢复了秩序,只有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哒哒声,和老师平板的讲课声。
但何雨水什么也听不进去。
耳朵里还是嗡文,脸上泪痕干了,绷得难受。后背的疼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她紧紧攥着铅笔,在课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划着道道,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这事没完。
刘红她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只是开始。明,后……只要哥哥的“问题”没解决,只要那些谣言还在,她在学校就永无宁日。
告诉哥哥吗?
哥哥已经够烦了。街道在查他,钱和房子都被冻住了。他一定焦头烂额。自己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可是……不告诉,自己又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在这个陌生的、充满恶意的环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处境,会如此直接而残酷地反射到她的身上。那些大饶算计和争斗,隔着院墙和街道,最终化作了同学口中的污言秽语和推搡她后背的手。
一种深切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空,第一次觉得,放学回家的路,变得那么漫长,那么令人害怕。
她不知道家里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明来到学校,又会面对什么。
她只是用力地,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铅笔,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篇课文,反映了旧社会劳动人民的苦难……我们要珍惜新社会的生活,坚决与一切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坏分子作斗争……”
何雨水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师离开后,教室里再次喧闹起来。但何雨水周围的区域,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没有人靠近她,偶尔有目光扫过,也迅速移开。
她默默地收拾好书包,把那个脏窝头紧紧裹在手绢里,塞进书包最里面。
然后,她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跟着,有窃窃私语。
她不敢回头,只是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校门。
初春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吹干了眼角又一次渗出的湿意。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脚步沉重。
四合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灰扑颇,沉默地立在那里。
院门开着。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前院静悄悄的,阎家好像没人。中院,易中海家窗户透着光,隐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到自己家的屋。
就在她经过易中海家窗户下时,那扇窗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易中海端着一个茶缸子,站在窗口,像是刚倒完水。他看到何雨水,脸上露出惯常的那种温和又带着点严肃的长辈表情。
“雨水放学了?”他问。
何雨水脚步一顿,低着头“嗯”了一声。
“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易中海的声音很关切,“现在粮食紧张,你们正在长身体,要注意营养。你哥……最近也忙,可能顾不上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一大爷。”
何雨水的手指抠紧了书包带子。
她想起学校里那些话——“投机倒把分子的妹妹”、“黑心钱”……想起刘红“她家有亲戚在街道”……
她猛地抬起头,看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脸上还是那副关切的神情,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何雨水什么也没,只是用力摇了摇头,然后飞快地跑向自己家的屋,掏出钥匙,手有些抖地打开门,闪身进去,砰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大口喘着气,心脏怦怦直跳。
易中海刚才那眼神,那话语……是关心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寂静中,只有她自己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书包里的那个脏窝头,硌着她的腿。
她不知道,此刻的鸿宾楼后院,她哥哥何雨刚刚结束了一的工作,正对着那份冻结通知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头紧锁,思考着破局之法。
他更不知道,他想要保护的妹妹,已经在另一个战场上,因为他而遍体鳞伤。
夜幕,缓缓笼罩了这座四合院,也笼罩了何雨水充满恐惧和迷茫的十四岁春。
街道办事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主任和几个人话的声音,语气严肃,似乎在讨论什么紧要的工作安排。
何雨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早晨的冷风灌进脖颈,但他感觉不到冷,胸腔里烧着一团火。雨水在学校被围攻、哭着跑回家的画面,还有银行账户和房契被暂时冻结的通知,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王主任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何雨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王主任,还有两个街道的干事,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何雨,王主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那两个干事挥挥手:“你们先出去,把刚才的那几户困难家庭的情况再核实一遍。”
“是,主任。”两个干事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经过何雨身边时,目光有些复杂地扫了他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雨和王主任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旧报纸、廉价墨水和木头家具受潮后混合的淡淡气味。阳光从蒙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立刻话,只是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何雨没有坐下,就站在办公桌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腰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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