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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他理解王主任的难处和考量,那是一个在体制内沉浮多年的老同志,基于现实做出的、最稳妥的建议。或许,也是最正确的建议。
但是,理解不代表甘心。
想到妹妹何雨水哭红的眼睛,想到阎富贵那张虚伪算计的脸,想到刘海中那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官僚嘴脸……一股火就在胸腔里闷烧。
低调处理?
等待时机?
可时机什么时候会来?难道要一直等下去,等到他们变本加厉?等到妹妹受到更大的伤害?或者,等到他们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那又要等多久?期间又会生出多少变故?
何雨停下脚步,站在胡同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忍气吞声,步步退让的。
王主任指的路,是官面上的、稳妥的路。但这条路,太慢,太被动。
他需要另一条路。
一条更直接,或许也更危险,但见效更快的路。
既然官面上的举报和彻查,目前阻力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那么……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阎富贵和刘海中,先疼起来?先乱起来?
让他们内部的联盟出现裂痕?
或者,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去敲打他们?
阎富贵最在意什么?钱,利益,面子,还有他那个宝贝儿子阎解成的前途?
刘海中呢?权力,地位,上面领导的赏识,还有他那个“副业生产”的政绩?
何雨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各种念头碰撞,交织。
直接硬碰证据不校
那就……迂回。
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从他们正在进行的“事业”中找麻烦?或者,利用信息差,制造一些让他们互相猜忌、自顾不暇的局面?
阳光渐渐升高,将何雨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过往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又匆匆走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厨师心里,正翻涌着怎样的风暴,又酝酿着怎样一场不同于官方途径的、隐秘的反击。
许久,何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重新变得清晰、坚定。
王主任的建议,他听进去了。明面上,他会按照王主任的做,接受结论,专注工作,低调行事。
但暗地里……
他摸了摸帆布包。
有些刀,不一定非要立刻出鞘见血。
有时候,悬在头顶,让对方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反而更能让人寝食难安。
阎富贵,刘海郑
咱们……慢慢来。
何雨最后看了一眼街道办的方向,转身,迈着比来时更加沉稳,却也更加决绝的步伐,向着四合院走去。
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也吹动了他心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
公告是下午贴出来的。
就在街道办事处的青砖墙外,那块专门用来张贴通知的木质公告栏上。
一张崭新的白纸,上面是工整的毛笔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最下面盖着街道办事处的红色公章,鲜红刺眼。
“关于召开何雨同志相关问题公开听证会的通知……”
有人念出了标题。
声音不大,但在瞬间安静下来的街道口,却像炸雷一样。
原本聚在公告栏前看物价调整通知、卫生检查安排的人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眼睛盯着那几行字。
“公开听证会?”
“何雨?就是咱们院那个在鸿宾楼当厨子的何雨?”
“还能有谁?听被举报了……”
“啧啧,公开的?这下可热闹了。”
议论声嗡呜响起来,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消息像长了腿,飞快地跑回了四合院。
何雨正在屋里整理那些从鸿宾楼带回来的工作记录。
厚厚一摞笔记本,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采购的食材、用量、成本核算,还有他参与“技术革新”项目时画的那些草图——如何改进炉灶节省煤,如何调整配料让菜更实惠。
这些都是他的命根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很轻,带着犹豫。
“哥?”
是何雨水的声音,带着点怯。
何雨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去开门。
十二岁的妹妹站在门口,脸有些发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何雨心里一沉。
“院里……院里好多人都在。”何雨水的声音更低了,“街道要开什么会,公开你的事。就在后下午,在街道大会议室。”
何雨感觉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公开听证会。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这个年代,这是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一种重要形式,尤其是涉及干部、先进分子的问题时。把问题摆到台面上,让群众参与评议,让当事缺面明。
听起来很公正。
但何雨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问题已经被提到了相当的高度。意味着街道,或者街道里某些人,认为这件事需要“公开处理”。意味着他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接受质询、盘问,甚至可能是围攻。
“哥,他们会不会……”何雨水的声音带了哭腔,“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何雨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不会。”他,声音很稳,“哥没做错事。这个会,是让哥把事情清楚的机会。”
“可是……”何雨水咬着嘴唇,“阎老师他们……还有刘副主任……”
“正因为有他们,才更要开这个会。”何雨摸了摸妹妹的头,“放心,哥有准备。”
他把妹妹让进屋里,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那些隐约的议论声。
但隔绝不了压力。
何雨走到窗边,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看向院子。
中院里,阎富贵正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何雨看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老住户着什么,不时朝何雨这边瞥一眼。
刘海中没出现。
但何雨知道,这位街道副主任肯定已经在背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公开听证会。
好手段。
把矛盾公开化,利用群众舆论施压。如果他何雨拿不出铁证,或者服不了参会的群众代表,那么“贪污”、“脱离群众”、“利用职务谋私”这些帽子,就会在公开场合被正式扣上。
到那时,别鸿宾楼的工作保不住,劳模称号会被撤销,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处理。
而阎富贵他们,则可以站在“维护集体利益”、“揭露问题”的道德高地上,彻底把他踩下去。
“后下午……”
何雨喃喃自语。
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看着摊开的一堆材料。
工作记录、证人证言(主要是鸿宾楼李经理和几位老师傅愿意提供的)、物资进出明细……
这些够吗?
也许能证明他在鸿宾楼的工作是清白的,物资使用没有问题。
但阎富贵他们攻击的点,不仅仅是“贪污”。
还影脱离群众”。
还影利用技术革新项目谋取个人晋升”。
还影破坏院内团结”。
这些更模糊、更主观的指控,需要更有力的反驳。
何雨坐下来,拿起钢笔。
笔尖在粗糙的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需要一份完整的证词。
不是简单的辩解,而是有逻辑、有证据、有政策依据的陈述。
首先,关于鸿宾楼物资使用问题。
他翻开最厚的那本记录册,找到“技术革新”项目开始那几的记录。
“十月七日,领取精面粉五斤、猪肉三斤、鸡蛋二十枚、各类蔬菜若干……用于试验‘大众化套餐’成本控制及口味测试。参与品尝评议人员:李经理、王师傅、赵师傅、街道王主任(临时来访)、三名后厨学徒。剩余材料已交回库房,有入库记录为证。”
“十月十五日,领取食用油两斤、调料若干……用于改进‘节约灶’火力测试,制作员工餐使用。当日员工餐成本较平日下降百分之十五,李经理签字确认。”
一条条,一项项。
时间、地点、人物、用途、结果、见证人。
何雨把这些关键条目摘抄出来,在旁边标注上对应的记录页码和见证人姓名。
然后是证人部分。
李经理的证言最重要。他是鸿宾楼的领导,他的态度能代表单位立场。
何雨回忆着上次去找李经理时,对方的话。
“何啊,你的工作我们都看在眼里。技术革新是市里提倡的,你做出成绩,给鸿宾楼争了光,我们肯定支持你。如果有人诬告,单位会给你出具证明。”
但李经理也提醒了他:“不过,街道那边……毕竟是属地管理。有些事,单位也不好过度干涉。你要做好准备。”
何雨把李经理承诺出具书面证明这一点记下来。
还有王师傅、赵师傅,几位在鸿宾楼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他们愿意证明何雨在厨房从未私拿过一针一线,所有物资使用都按规矩来。
这些证言需要整理成文字,最好能让师傅们按个手印。
何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点起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也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随着灯焰轻轻晃动。
“脱离群众……”
何雨念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阎富贵最擅长用这种大帽子。
他拿起另一张纸,开始写。
“关于本人被指‘脱离群众’问题的明。”
笔尖停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一、本人自参加工作以来,始终在鸿宾楼厨房一线岗位,与工友同吃同住同劳动,未曾有任何特殊化表现。鸿宾楼全体员工可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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