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带着云端月来到乾坤楼,“师父,我把云师姐带回来了,”终虚子从衣袖中拿出一块轮回殿的投胎指引牌,“尽欢呐,明日卯时是你投胎的时辰,记好了。”
尽欢点点头,“师父,我记住了。”“那你先回去准备吧。”
终虚子看向还未恢复过来的云端月,轻叹一声,声音温和却带着些许悲悯:“孩子,前尘事勿再念,先去静室闭关几日,平复心神,待魂魄稳固后,再随凡师弟前往地狱。你此次凡尘之行,以大义舍身,积攒了深厚功德,这对你后续修行大有裨益。只是切记,莫让俗世情爱之念,再扰乱你的心神。”
云端月垂眸敛衽,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弟子明白,谢师父教诲。”罢,便转身朝着静室的方向走去,素色的身影在乾坤楼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沉静。
二日,颜笑站在学宫门口,看着尽欢逐渐远去的身影,沉默良久。回到修炼室,凡尘景已经准备好去地狱的行囊。
他见颜笑进来,道:“今日师兄带你去油釜滚烹地狱,此狱关押的是抢劫、杀人、乱伦等严重罪行的恶鬼。”
很快,两道白光来到油釜滚烹地狱上空,负责此狱的夜叉赶紧扔掉手中的铁鞭,来到地狱门口迎接,“欢迎二位弟子来到此处,我叫十九,是负责簇狱的夜叉头儿,你们跟我来。”
完,便引着凡尘景和颜笑往地狱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味便越发浓重刺鼻,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气息。耳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生灵在滚烫的油锅中被反复煎熬时发出的绝望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簇狱的刑罚,便是将恶鬼投入沸腾的油锅之中,使其皮开肉绽,骨焦筋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九一边走,一边沉声解释,“每日寅时,油锅便会自行沸腾,罪鬼们便会被推入其中,直至卯时刑罚方止,其形复初,次日再受其苦,循环往复,永无宁日。”
凡尘景和颜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随着十九夜叉来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只见空地中央矗立着数十口巨大的黑色铁锅,每口锅下都燃烧着熊熊烈火,锅底赤红,锅内翻滚着粘稠的、冒着泡泡的黑色油脂,不时有油星溅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锅沿边,几个青面獠牙的夜叉正手持长叉,将一个个面目扭曲、挣扎不休的恶鬼叉起,狠狠投入油锅郑恶鬼一入油锅,便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在热油中剧烈翻滚,皮肤瞬间被烫得焦黑起泡,很快便蜷缩成一团,看不清原本的模样。然而,片刻之后,这些焦黑的“东西”又会被夜叉用长叉捞出,放置一旁,不多时,竟又缓缓恢复成恶鬼的形态,只是眼神中的恐惧与痛苦更深了几分,随后再次被投入锅中,开始新一轮的煎熬。
“这些恶鬼,生前多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或拦路抢劫,害人性命;或弑亲杀友,背信弃义;或行乱伦之事,败坏纲常。他们在世时造下无边杀业,死后便堕入此狱,受这油釜烹煮之苦,以偿还前世罪孽。”
十九指着其中一口油锅,对凡尘景和颜笑道,“二位请看,那口锅中,便是生前曾为一方恶霸,强抢民女,杀害了十三条人命的恶鬼。”
凡尘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口油锅中,一个恶鬼正痛苦地翻滚着,即便在如此酷刑之下,其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凶悍之气,只是此刻更多的是无法忍受的剧痛。他的魂魄在热油中不断被撕裂、重塑,每一次重塑,都意味着新一轮痛苦的开始。
颜笑紧紧蹙着眉头,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心中虽知这些恶鬼罪有应得,但如此酷烈的刑罚,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她轻声问道:“这些恶鬼的恶念如此之深,刑罚又这般严酷,能有悔悟之心的恶鬼有多少?”
十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用铁鞭指了指不远处一口相对安静些的油锅:“悔悟?在这油釜地狱,能真正心生悔悟的,百中无一。你看那口锅里的罪鬼,他生前是个秀才,却因嫉妒同窗才华,用毒计害死了对方,还窃取了其文章功名。他入此狱已三百载,日日受这烹煮之苦。前两年,他终于在剧痛中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寒窗苦读时母亲的教诲,才开始痛哭流涕,自己对不起地良心,对不起母亲养育之恩。像他这样能在刑罚中唤醒一丝善念,真正悔悟的,才有机会在刑满后转入其他地狱,或有一线超生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但更多的,要么是被痛苦折磨得彻底疯癫,要么就是死不悔改,即便魂魄被煮得残缺不全,眼中的怨毒与戾气也丝毫不减。他们只会恨别人,却从不反思自己犯下的罪孽。”
接着,十九带他们来到此狱的监察室,一旁的木架上依然放着的是狱中恶鬼的资料,另一旁是四面监视镜,随时监视着地狱的各处动态。
凡尘景走到木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泛黄的卷宗翻开,里面详细记录着一名恶鬼的生平罪孽:何时何地抢劫杀人,用何种手段残害生灵,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卷宗末尾还标注着其入地狱的时日、每日受刑的次数以及魂魄受损程度。
颜笑则走到监视镜前,镜中清晰地映出油锅旁的每一个细节,连恶鬼脸上扭曲的表情、油锅中翻滚的气泡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看到一个恶鬼在被投入油锅前,还在疯狂地咒骂着,眼中充满了对世间的怨恨,丝毫没有对自己罪行的反思。
十九解释道:“这监察室便是我们日常记录和监控之处,确保刑罚公正执行,也记录下罪鬼们的反应,若有真正悔悟者,便会上报给判官,酌情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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