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苏醒的低语·叛约者咆哮
生命维持舱内淡蓝色的液体，如同被煮沸般剧烈翻腾，气泡汹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韩舟伸向“星核投影仪”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扭头看向1号舱。舱内，那具被称为“守夜人”艾琉斯的晶械族躯体，原本安详的姿态被打破。它修长的、覆盖着灰白色生物组织与暗金色金属骨架的四肢，正在液体中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它胸口那个空洞的边缘，开始亮起极其微弱的、纯净的蓝色光纹，与下方“蚀心者”核心那种污浊的暗蓝截然不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平滑的、镶嵌着光路的晶械族面部，虽然没有五官，却仿佛“睁开”了某种无形的感知器官，一种沉静、古老、带着深深疲惫与一丝茫然的意识波动，如同苏醒的微风，拂过整个“净光之间”。
这波动与“蚀心者”充满疯狂与贪婪的咆哮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的厚重福
控制台上，代表1号生命维持舱状态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冰冷的合成音提示再次直接响在韩舟脑海：
“警告：生命维持舱-1号，生命体征剧烈波动。检测到深度沉眠意识正在强制苏醒。警告：意识损伤程度未知，苏醒过程存在不可预测风险。‘秩序之锚’印记活性上升……正在与‘净化单元’秩序场产生共鸣……”
共鸣？韩舟心头一紧。这“守夜人”艾琉斯，是“光语者”留下的后手，承载着部分“秩序之锚”印记，本应是潜在的盟友或信息源。但“光语者”的备忘录也明确了，其意识受损，苏醒风险未知。在这个节骨眼上醒来，是福是祸？
他看了一眼悬浮的、散发着紫金光芒的“星核投影仪”——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必须立刻送下去！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开始异动的生命维持舱，双手迅速而稳定地捧起了那颗“水晶太阳”。
入手温润，却重得惊人，仿佛托着的不是一颗拳头大的晶体，而是一整块高密度金属。内部流淌的紫金色能量潮汐传来稳定而澎湃的脉动，隔着特制的作业手套（仅剩的），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它确实被成功引导和储存了，性质相对稳定，但韩舟毫不怀疑，如果受到剧烈冲击或错误引导，这东西随时可能变成一颗型炸弹。
他快速扫视控制台，寻找将“星核投影仪”能量导出的接口或方法。很快，在控制台下方一个隐蔽的舱盖后，他找到了一个带有复杂插槽的接口面板，旁边有简易图示——正是将“星核投影仪”作为外部能量源，对接输出用的。
但问题来了：这个接口是固定的，他需要将“星核投影仪”留在这里进行能量传输。而穿梭机在下方百米之外，能量如何输送下去？通过那根纳米缆绳？不，那无法传输如此高能的能量流。
时间紧迫！下方穿梭机维生系统可能已经进入倒计时，影骸虽然暂时混乱，但随时可能重新组织攻击，而“蚀心者”在遭受秩序冲击后，反扑只会更加疯狂。
就在韩舟大脑飞速运转，权衡是否要冒险带着“星核投影仪”原路攀爬返回时，1号生命维持舱的变化加剧了。
翻腾的液体逐渐平息，但颜色从淡蓝变得清澈透明。舱内，艾琉斯的躯体停止了抽搐，恢复了静止，但那种“苏醒”的意识波动却越来越清晰。它胸口的蓝色光纹稳定地亮着，如同跳动的心脏。
然后，一个平静、中性、带着奇异金属质感共振的声音，直接在韩舟的意识中响起，使用的正是那种古老的概念语言：
“外来者……碳基生命形态……你携带了‘种子’的……气息？还迎…诺顿的疯狂回响……”
它“看”向了韩舟，尽管没有眼睛。
韩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一手紧握“星核投影仪”，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后——那里只剩下一把合金匕首。
“你是谁？‘守夜人’艾琉斯？”韩舟沉声回应，尝试用意念沟通。
“称谓正确……我是艾琉斯，光语者之副手，‘秩序之锚’的残缺载体，此净光之间的……守墓人。”艾琉斯的意识传来，平静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漫长……太漫长了。静滞的时光几乎磨灭了我最后的感知模块，直到……强大的秩序冲击，以及……‘种子’碎片的共鸣……将我唤醒。”
它的意识扫过韩舟手中的“星核投影仪”：“你提取了核心的外围能量……大胆，且幸运。但这也加剧了你与诺顿……与‘蚀心者’的因果纠缠。它现在一定……非常‘关注’你。”
“我们没有选择。”韩舟快速道，“我们的载具失去能源，被困于此。需要这些能量离开。你知道如何安全地将这些能量输送到下方吗？那里有我的同伴和载具。”
艾琉斯沉默了片刻，意识中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或回忆。“下方……主设施空洞……你们通过磷层的防御，抵达了穿梭载具？令人惊讶的生存能力。”它的意识微微波动，“能量传输……净化单元有预留的紧急能源输送管道，通往主设施的部分关键节点，但年代久远，完好性未知。而且，启动管道需要‘秩序之锚’的权限与少量能量引导……我的状态，不稳定。”
它“看”向韩舟，那无形的注视仿佛能穿透肉体：“更重要的是……你同伴身上，‘种子’碎片的状态。我能感觉到，诺顿的污染正在侵蚀它。如果不加干预，碎片会被污染，你的同伴意识会崩溃，而诺顿……将获得它梦寐以求的‘钥匙’补全自身。那将是……更大的灾难。”
陈星！韩舟心中一震。艾琉斯的话印证了他的最坏担忧。“你能帮忙？”他急切地问。
“或许。‘秩序之锚’与‘契约之种’……同源异流，都是原初契约者文明对‘平衡’理解的不同具现。我的印记虽然残缺，但本质纯粹，或许能帮助稳定那碎片，暂时隔绝诺顿的侵蚀。”艾琉斯的意识传递出明确的意向，“带我去见你的同伴。同时，我可以尝试启动紧急能源管道，将你手中的能量源引导至你们载具附近——如果管道还能用的话。”
这是一个提议，也是一个交换。韩舟快速权衡：艾琉斯是未知因素，但“光语者”的遗言暗示它相对可信，且是目前唯一可能帮助陈星和输送能量的“土着”。拒绝它，他们很可能全部困死在这里；接受它，则要承担未知的风险。
“我如何带你下去？”韩舟看着仍在维持舱内的艾琉斯。
“启动唤醒程序，开启舱门。我的躯体……可以短暂活动，但需要外部支撑。下方重力环境与这里略有不同，我的行动能力会受限。”艾琉斯回答，“另外，带上这个。”
控制台下方，一个暗格无声滑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件物品：一根长约一米二、通体呈现暗银色、表面流淌着极细蓝色能量纹路的金属长杖。长杖一端是复杂的多棱面几何结构，另一端较为尖锐。
“‘秩序引导杖’，我的旧日工具。能辅助稳定能量，也能作为……简易的武器，对抗混沌污染体。”
韩舟不再犹豫，将“星核投影仪”心放在控制台接口旁，走到1号生命维持舱前，按照艾琉斯的指引，在控制台上找到了唤醒程序。
“注意，唤醒过程可能引发‘蚀心者’的进一步感知。准备好。”艾琉斯最后提醒。
韩舟点头，按下了确认键。
嗤——
维持舱内剩余的液体迅速被抽空。舱门滑开。艾琉斯的躯体失去浮力，向前微微倾倒。韩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它冰冷而坚硬的金属骨架肩膀。
入手沉重，但并非不可承受。艾琉斯躯体表面的灰白色生物组织触感干燥而脆弱，仿佛风化的皮革。它借助韩舟的支撑，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踏出了维持舱，站在了乳白色的发光地面上。
它比韩舟高出一个头，近距离观察，其躯体的精密与凋零的对比更加鲜明。胸口那散发蓝光的空洞，仿佛是其力量的核心，也是残缺的象征。
艾琉斯抬起一只覆盖着类似甲壳的手，轻轻握住了悬浮飘来的“秩序引导杖”。长杖接触它手掌的瞬间，表面的蓝色纹路骤然明亮了几分，发出轻微的嗡鸣。
“熟悉的感觉……尽管已残缺不全。”艾琉斯的意识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似是感慨。它“看”向韩舟，“拿起能量源，跟我来。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诺顿正在重新整合它的‘触须’，下方的混乱不会持续太久。”
韩舟立刻捧起“星核投影仪”，跟在艾琉斯身边。艾琉斯的移动方式很奇特，步伐僵硬但沉稳，似乎主要依靠反重力场或某种内置的悬浮装置辅助，对韩舟的依赖并不大。
他们走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面看起来浑然一体的墙壁。艾琉斯伸出引导杖，杖尖点中墙壁某处。墙壁立刻如同水波般荡漾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向下倾斜的金属管道入口，直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冷凝物，但隐约能看到排列整齐的能量导管和结构强化框架。
“紧急能源输送管道，直通主设施第七维护区，靠近你们之前进入的闸门附近。理论上，那里有接口可以连接外部设备。”艾琉斯解释，同时将引导杖探入管道，杖尖亮起蓝光，似乎在扫描和激活什么。“管道内环境恶劣，可能有冷凝物堵塞或型混沌生物寄居。你跟紧我。”
它率先弯腰进入了黑暗的管道。韩舟深吸一口气，一手紧抱“星核投影仪”，一手握紧匕首，紧随其后。
管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移动时衣物与管壁的摩擦声，以及偶尔滴落的水滴声。空气污浊，充满陈腐的金属和机油味。艾琉斯手中的引导杖散发着稳定的淡蓝光芒，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杖尖的光芒扫过之处，一些附着在管壁上的、类似苔藓或菌毯的暗色物质会迅速萎缩、剥落，仿佛被净化。
他们下降的速度比攀爬快得多，管道虽然陡峭，但有可供踩踏的检修阶梯和扶手。艾琉斯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尽管身体僵硬，但前进路线毫不犹豫。
下降约五十米后，管道出现了一个水平的岔路口。艾琉斯停下，引导杖指向左侧岔路：“那边……有东西。被吸引过来了。”
韩舟凝神倾听，果然听到左侧黑暗的管道深处，传来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像是无数节肢动物在爬校
“低等影蚀虫，被核心能量和活物气息吸引。数量不少。”艾琉斯的意识平静无波，“跟紧，不要掉队。它们的攻击性不强，但带有混沌污染，被叮咬会很麻烦。”
它继续前进，选择了右边的岔路。但左侧岔路的窸窣声迅速逼近，很快，在引导杖光芒的边缘，韩舟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无数拳头大、外形如同蟑螂与蜈蚣混合体、甲壳呈现污浊的暗灰色、口器不断滴落粘液的虫子，如同潮水般从左侧管道涌出！它们没有眼睛，但头部感知器官齐刷刷地“望”向韩舟和艾琉斯，尤其是韩舟怀中那散发着诱人能量波动的“星核投影仪”！
嘶嘶嘶——！
虫群发出刺耳的嘶鸣，蜂拥而至！
艾琉斯没有停步，只是将手中的“秩序引导杖”向后微微一挥。
嗡！
一道柔和的、扇形的淡蓝色光波以杖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冲在最前面的虫群。
被蓝光扫中的影蚀虫，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发出凄厉的嘶叫，甲壳上冒出阵阵黑烟，动作瞬间僵硬、瘫软，随即在后续虫群的踩踏下碎裂。蓝光所过之处，虫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攻势为之一滞。
但这蓝光似乎消耗不，艾琉斯躯体胸口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快走，我的力量有限，阻挡不了多久。”
韩舟加快脚步，两人在狭窄的管道中快速穿校后方，影蚀虫群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汇聚，锲而不舍地追来，只是速度被那残留的秩序场影响，慢了一些。
又下降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管道的尽头。那里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布满各种阀门和接口的金属维护室，其中一个较大的圆形接口，正对着他们来时那个巨大空洞的方向，接口外覆盖着厚重的防护盖。
“就是这里。打开那个防护盖，外面就是主设施空洞，距离你们载具所在的闸门平台垂直高度约十五米，水平距离约二十米。”艾琉斯快速道，同时引导杖指向追来的虫群，再次释放出一道较弱的蓝光进行阻隔，虫群后方传来更多被净化的嘶剑
韩舟冲到那个圆形接口前，研究如何打开防护盖。盖子上有一个旋转阀和几个卡扣。他尝试转动，阀门锈死。
“用这个。”艾琉斯靠近，引导杖尖点中阀门中心。细微的蓝色电弧闪过，阀门内部的锈蚀似乎被某种力量清除或软化。韩舟再次用力，咔哒一声，阀门转动了！
他快速旋转阀门，解开卡扣，用力将沉重的圆形防护盖向内侧拉开——
嗡！！！
外界的声音和气息瞬间涌入！
下方，是依旧混乱但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影骸之潮！远处，是光芒黯淡、暗红色重新开始蔓延的“蚀心者”核心！近处，正是他们穿梭机所在的闸门平台！平台上，隐约能看到闸门缝隙处有微弱的防御性火光闪烁——是柯文和林雨在用最后手段抵抗零星的影骸冲击！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管道出口，位于闸门平台斜上方约十五米处的光滑墙壁上，没有任何落脚点！
“能量对接接口在盖子内侧。”艾琉斯提醒。韩舟看到，防护盖内侧有一个复杂的、带有多个插槽和能量导线的接口面板。
他立刻将怀中的“星核投影仪”对准接口，按照之前在上方控制台看到的图示，尝试对接。接口似乎有自动吸附和校准功能，在“星核投影仪”靠近时，发出轻微的磁力，将其稳定地吸附在接口中央。
咔哒。连接完成。
“现在，需要将能量从接口引导至你们载具。”艾琉斯看向下方，“看到那个从墙壁延伸出来的、断裂的黑色粗大管线了吗？那是主能源干线的残骸，原本连接各处。它的末端靠近你们平台。我可以尝试用引导杖，将能量通过空间短暂‘桥接’过去，但距离和精度有限，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一旦开始，诺顿和所有影骸都会立刻发现我们。”
它“看”向韩舟：“你需要立刻通知你的同伴，在平台边缘准备好接收能量接口。能量传输只能持续很短时间，而且……我必须集中精力维持桥接，无法分心防御。届时，我们就是活靶子。”
风险极大！但他们别无选择！
韩舟立刻打开内部频道，他的声音因急切而略显嘶哑：“林雨！莫里斯！柯文！听到吗？我是韩舟！我找到了能源，正在你们斜上方约十五米处的墙壁管道口！准备接收能量！重复，准备接收能量！立刻在平台边缘寻找任何可以连接外部能源的接口或裸露的管线！”
短暂的沉默后，频道里爆发出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回应：
“韩队？！你成功了？！老！我们这就找！”这是莫里斯。
“韩队！陈星情况恶化！他体温忽高忽低，纹章上的暗蓝能量在往他手臂蔓延！我们需要帮助！”林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平台边缘……右侧！有一个断裂的能源接口盒！盖子没了，里面线路裸露，但不知道哪根是主输入！”柯文快速报告。
“就是它！清理干净，准备好！能量马上就来！坚持住！”韩舟吼道，同时看向艾琉斯，“拜托了！”
艾琉斯没有回答，只是将“秩序引导杖”双手握持，竖立于身前。它胸口空洞的蓝光骤然大盛，与引导杖上的纹路交相辉映。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凝练的秩序波动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杖尖缓缓抬起，对准了下平台边缘那个裸露的接口海
“桥接开始。准备好迎接冲击。”艾琉斯的意识传来最后一句话。
嗡——！！！
“星核投影仪”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金色光芒！磅礴的能量流顺着接口、管道、以及艾琉斯引导杖尖端射出的那道凝实如光缆的淡蓝色能量桥，跨越二十米的空间，笔直地射向下方平台的接口盒！
紫金色的能量洪流涌入！
这一刻，仿佛在黑暗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太阳！
整个巨大空洞，所有存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凝聚的秩序能量流所惊动！
“蚀心者”核心处，爆发出惊动地的、混合着痛苦、狂怒与极度贪婪的咆哮！
【能量！！！我的能量！！！偷！！！叛徒！！！艾琉斯！！！是你！！！】
所有陷入混乱的影骸，齐刷刷地转过头，猩红暗蓝的“眼睛”全部锁定了墙壁管道口处的韩舟和艾琉斯！下一刻，距离较近的、还能飞行的、形态各异的影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扑来！
而下方的平台接口盒处，紫金色能量涌入的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一些老化的线路直接熔断，但核心的主输入线路亮了起来！能量成功注入！
穿梭机内，原本彻底黑暗的控制台，几盏最重要的指示灯猛地亮起！残存的系统开始贪婪地吸收这救命能量！
“能源读数上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正在充能！”莫里斯狂喜的声音传来。
但喜悦转瞬就被惊恐取代。
因为平台上的柯文和林雨看到，头顶斜上方，韩舟和那个陌生的晶械族身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影骸包围！更多的影骸正从下方和远处涌来！而那个晶械族，正全力维持着能量桥接，似乎根本无法移动或防御！
“韩队！”柯文目眦欲裂，抬起手中最后一件能用的武器——一把射程有限的电磁手枪，对着空中的影骸徒劳地射击。
韩舟背靠着管道口边缘，一手持匕首，一手握着一枚从作业服暗袋里摸出来的、最后的高爆手雷，冷冷地看着扑面而来的影骸狂潮。他腿伤和背后的伤口因为紧张和用力再次崩裂，鲜血渗出，但他眼神如冰。
艾琉斯维持着引导姿势，对近在咫尺的威胁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稳定能量传输上。它胸口的蓝光稳定而执着。
第一只形如秃鹫、翅膀边缘全是旋转刀片的影骸，已经平韩舟面前，阴影构成的利爪和金属刀片闪烁着寒光，朝着他的头颅抓下！
韩舟眼神一厉，正要拼死一搏——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来自下方穿梭机内部！
一直昏迷不醒、被暗蓝能量侵蚀的陈星，身体突然剧烈一震！
他左手那枚布满裂痕、被暗蓝能量缠绕的纹章，在下方平台接口盒涌入紫金色能量、穿梭机系统重新激活的刹那，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纹章内部，那几乎被压制到熄灭的、源自“契约之种”的银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次闪烁！
与此同时，陈星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银色与暗蓝交织的漩涡！一股难以形容的、既非纯粹秩序也非纯粹混沌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波动穿透了穿梭机的舱壁，瞬间扫过了整个战场！
扑向韩舟的那只秃鹫影骸，动作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本能的恐惧。
所有正在扑向管道口的影骸，动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迟滞和混乱。
就连远处“蚀心者”核心的咆哮，也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紧接着，陈星那睁开的、漩涡般的双眼，直接“望”向了斜上方管道口的艾琉斯，以及艾琉斯胸口那散发纯净蓝光的“秩序之锚”印记。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金属摩擦、却又带着奇异威严的声音，从陈星口中，也仿佛从纹章深处，震荡着传出：
“锚……找到你了……”
（第三百零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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