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别墅如同一艘静默的巨轮,沉在无边的黑暗里。
书房的门终于被拉开,叶鸾祎带着一身纸质文件和灯光留下的倦意走了出来。
走廊只余几盏夜灯,光线昏朦,将她修长的影子投在深色地毯上,拉得很长。
她没有立刻回主卧,而是缓步走向客厅。
古诚正站在客厅通往厨房的阴影交界处,像是在擦拭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玻璃柜,又像只是站在那里,融入背景,成为寂静的一部分。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立刻停下手中无意义的动作,转过身,微微垂首,姿态是训练有素的恭候。
叶鸾祎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没有开主灯,只有远处壁炉上的一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她向后靠去,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抵着额角,闭着眼,似乎在缓解长时间阅读带来的视觉疲劳和更深的精神疲惫。
古诚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她沙发旁的地毯边缘停下,依旧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没有跪下,只是垂手侍立。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颊上,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等待。
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中蔓延。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别墅恒温系统极轻微的运转声。
过了好一会儿,叶鸾祎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对面墙壁的阴影里。
她没有看古诚,只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沙哑,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洗澡。”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命令的口吻,甚至称得上平淡,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古诚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洗澡。在这个时间,由她口中出,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这不是寻常的睡前洗漱吩咐,而是一个准备的前奏,一个仪式的开端。
他几乎立刻领会了那层未言明的指令——洗去白日尘埃,洗去可能残留的任何“不洁”或“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以最洁净、最驯顺的状态,等待她接下来的安排。
“是。”他低声应道,声音平稳,却比平时更低沉些。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步履依旧轻稳,走向通往他自己房间和浴室的方向。
叶鸾祎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他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沙发扶手上细腻的纹理。
命令已经下达,等待开始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大约二十分钟后,轻盈而干净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
古诚走了回来。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棉质家居服,宽松舒适,却依旧整洁得一丝不苟。
头发半干,带着水汽的湿润,柔软地搭在额前,洗去了白日可能沾染的任何尘嚣,散发着清爽的皂角气息。
他的脸颊和脖颈的皮肤因为热水洗浴而泛着健康的浅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顺,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在她沙发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立刻跪下。
而是微微垂首,像是在等待进一步的指示,又像是在展示自己已遵从命令,准备就绪。
叶鸾祎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在检视一件是否清理得当、是否符合要求的物品。
她的目光很淡,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种实质般的穿透力。
古诚在她的注视下,身体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呼吸放得更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过来。”叶鸾祎开口,声音依旧不高。
古诚依言上前,直到距离她一步之遥,才停下。
然后,他缓缓地、笔直地,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了下来。
双膝着地,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仰起的脸上,神情是全然的驯顺与等待,眼神清澈,清晰地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沙发旁几上一点残留的百合莲子羹的微甜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私密的氛围。
叶鸾祎垂眸看着他。跪姿标准,神情到位,洁净顺从。
她伸出手,不是触碰他,而是用手指,极轻地勾了勾。
一个无声的、示意他再靠近些的动作。
古诚立刻膝行向前,直到他的膝盖几乎要触碰到她放在地毯上的赤足。
这个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微薄体温。
叶鸾祎这才将赤着的脚,轻轻抬起,然后,将微凉的足底,缓缓地、稳稳地,踏在了古诚并拢的大腿上。
不是踩,不是碾,只是一种……放置。
带着明确的掌控意味和所有权宣示的放置。
她的足底感受着他棉质家居裤下紧实肌肉的温热,和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古诚在她足底落下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深长而克制。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保持着仰脸的姿势,目光虔诚地望进她的眼睛里,身体如同最温顺的坐骑,稳稳地承托着她的重量,一动不动。
叶鸾祎的足趾,在他腿上,极轻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皮肤隔着薄棉传递的、更加清晰的触福
她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她这细微的动作而骤然加深的眼神,看着他喉结难以自控的滚动。
看着他脸上因沐浴和此刻情绪而愈发明显的浅红。
“水温合适吗?”她忽然问,声音平淡得像在询问气。
古诚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他刚才洗澡的水温。
他立刻回答,声音有些低哑:“很合适,鸾祎。”
“嗯。”叶鸾祎应了一声,足底在他腿上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又像是一种无言的催促或……确认。
然后,她不再话,也不再有其他动作。
只是那样靠在沙发里,一只脚踏在他腿上,目光重新变得有些空茫。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份沉默的、充满掌控感的静谧。
古诚就那样跪着,承托着她的脚,如同一尊最忠实的基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膝盖开始发麻,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固定姿势而微微酸痛,但他纹丝不动。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踏在自己腿上的、微凉的脚上,感受着它的重量、它的温度变化、它偶尔极其细微的动作。
这份承托,此刻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壁炉上的夜灯光线微弱,将两人这幅静止的画面勾勒得朦胧而奇异。
空气里只有两人轻缓交织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鸾祎才像是终于从某种思绪中抽离。
她动了动,将脚从他腿上收了回来,重新踩在地毯上。
古诚的心随着她脚的离开,仿佛也空了一下。
但他依旧跪得笔直,等待下一个指令。
叶鸾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唯有眼神清晰,带着一种审视后的、餍足般的平静。
“今晚,”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韵律,“留在这里。”
没有“侍奉”,没有具体要做什么。
但“留在这里”四个字,在这个情境下,已然包含了所有的含义。
它意味着他不需要回自己那个狭的房间。
意味着他将继续以这种驯顺的姿态,停留在她的空间里,随时准备承接她任何可能的、或明确或隐晦的需求。
这是一种比具体指令更宽泛、也更绝对的掌控。
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归属感的冲击。
他深深低下头,前额几乎触碰到地毯,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全然的臣服:
“是。遵从您的意愿。”
叶鸾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逐渐远去。
古诚依旧跪在原地,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上,他才缓缓直起身。
膝盖的麻木和腿上的微痛此刻变得清晰,但比起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被需要的餍足感,这点不适微不足道。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然后,他走到客厅的角落,那里有一张他偶尔守夜时会用的单人沙发。
他没有坐上去,而是如同接到“留在这里”的指令般,直接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重新跪坐下来,背脊挺直,目光低垂,面向楼梯的方向。
像一个最忠诚的守卫,又像一个等待被随时取用的、洁净的祭品。
夜,在无声的等待与全然的交付中,深沉如海。
而“侍奉”的仪式,从踏入浴室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开始,并将贯穿这漫长的夜晚。
以沉默、以承廷以绝对的驯顺,回应着那至高无上的、不容置疑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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