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也,东汉末年关东联军盟主,河北四州之主,是汉末群雄争霸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其家族历四世居三公之位,势倾下,为东汉顶级豪族,绍承家族余荫,又兼具姿貌威容,善折节下士,终成一方霸主,却因刚愎自用、谋而不断,于官渡一役败于曹操,最终忧愤而终,身死族灭。
其一生起于豪族,盛于河北,亡于官渡,既是汉末豪族政治的代表,亦是乱世中志大才疏的典型,《三国志》《后汉书》皆为其立传,详载其生平始末,今据正史史料,述其一生行迹。
袁绍出身汝南袁氏,这一家族自其高祖父袁安起,便位列三公,袁安为汉司徒,子袁敞为司空,孙袁汤为太尉,曾孙袁逢、袁隗亦先后为三公,史称“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下”。
这般家世为袁绍的仕途与崛起奠定了无可比拟的基础。袁绍之父为袁成,官至五官中郎将,壮健好交结,大将军梁冀以下皆与之善,然袁成早逝,袁绍遂被过继给叔父袁成,承其宗嗣。
《后汉书·袁绍传》载,绍“少为郎,除濮阳长,遭母忧,去官”,其年少时便入仕为郎官,后任濮阳县令,因母亲去世守孝辞官,守孝三年毕,又念及自己幼失怙恃,复为父亲补行丧礼,其重礼之举为时人所称道,也为其积累了最初的名望。
袁绍生而有姿貌威容,且深谙养名之术,虽出身豪族,却能“倾心折节”,待士不分贵贱,皆与之抗礼,一时间下贤士争相奔赴其庭,“辎軿柴毂,填接街陌”,其府中宾客盈门,声势之盛,远超同宗诸人。
彼时其弟袁术同样出身袁氏,却因袁绍为庶出而心怀轻视,然就名望与士心而言,袁术远不及绍。
灵帝时期,东汉朝廷设置西园八校尉,袁绍凭借家世与声望,被任命为中军校尉,与大将军何进相交甚密,此时的东汉,宦官专权,外戚与士族矛盾尖锐,下已然暗流涌动,袁绍身处其中,成为士族集团对抗宦官的核心人物之一。
灵帝崩后,少帝刘辩即位,何进以大将军辅政,欲诛除宦官集团,却因何太后阻挠而迟疑不决。
袁绍屡次进言,劝何进当机立断,“便可于此决之,至于再三”,何进始终不许,袁绍又为其谋划,建议召四方猛将率军入京,以兵威胁迫太后,遂有召董卓率凉州兵入洛阳之议。
侍御史郑泰、尚书卢植皆谏阻此计,认为董卓狼子野心,入京必为祸乱,袁绍却执意坚持,何进亦纳其言。
殊不知这一决策,成为东汉朝廷彻底崩溃的导火索,也为后来的下大乱埋下伏笔。
宦官集团得知何进之谋,遂先下手为强,中常侍段珪等矫太后命,召何进入宫,于嘉德殿杀之。
宫中大乱,袁术率虎贲烧南宫嘉德殿青琐门,欲迫出宦官,段珪等则劫持少帝与陈留王刘协逃奔平津。袁绍见何进已死,遂勒兵捕诸阉人,“无少长皆杀之”,甚至有无须而被误杀者,至有人自发露形体以证非宦官,此次清洗,死者二千余人,虽诛除了专权的宦官,却也让洛阳城陷入混乱。
而董卓此时已率大军抵达洛阳近郊,见城中火起,遂引兵入城,控制了京城局势。
董卓入京后,欲行废立之事,以树立自己的权威,召百官议废少帝立陈留王,袁绍挺身反对。
《三国志·袁绍传》载,卓谓绍曰:“刘氏种不足复遗。”绍不应,横刀长揖而去,其刚直之举,尽显士族风骨。然袁绍深知董卓势大,洛阳已非安身之地,遂悬节于上东门,亡奔冀州。董卓本欲追杀袁绍,却因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下,恐逼之过急而引发下叛乱,又经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等名士劝解,遂拜袁绍为勃海太守,封邟乡侯,欲以安抚之。
而袁绍至勃海后,便暗中联络下诸侯,蓄势待发,欲讨董卓以清君侧。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袁绍以勃海太守之身,在勃海起兵,打出“诛董卓,复汉室”的旗号,下州郡纷纷响应,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南阳太守袁术等诸侯皆率军归附,众人共推袁绍为车骑将军,主盟关东联军,屯兵酸枣。
董卓见关东联军势大,遂迁汉献帝于长安,焚烧洛阳宫室,发掘帝王公卿陵墓,劫掠百姓西迁,洛阳城化为一片焦土。
关东联军虽声势浩大,却各怀异心,诸将每日置酒高会,莫有先进兵者,曹操独率孤军西进,战于荥阳,大败而归,袁绍亦无进取之心,联军遂日渐离散。
此间,袁绍曾与冀州牧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遣使奉章诣虞,刘虞素性忠厚,不敢受帝位,此事遂作罢。
而袁绍虽为联军盟主,却无固定根据地,勃海郡本属冀州,受韩馥节制,韩馥见袁绍声势日盛,心怀忌惮,遂暗中削减其军粮,欲逼其自退。恰逢公孙瓒率燕、代之卒南下,以讨董卓为名,实则欲袭冀州,韩馥屡战屡败,惶遽无措。
袁绍趁机派陈留高干、颍川荀谌等游韩馥,称公孙瓒锋不可当,袁绍亦为一时之杰,若二雄并力,冀州必亡,劝韩馥举冀州让与袁绍,“则瓒不能与之争,必厚德将军,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
韩馥素性恇怯,又自以才不如袁绍,竟纳其言,欲让冀州。其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等竭力谏阻,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从事赵浮、程奂亦请以兵拒之,韩馥皆不听,遂将冀州牧之位让与袁绍。袁绍遂领冀州牧,据有冀州这一“下之重资”,簇物产丰富,人口众多,为其日后统一河北奠定了根基。
韩馥后因畏惧袁绍,往依张邈,一次见袁绍遣使与张邈耳语,竟以为二人图己,遂自杀身亡,成为乱世中豪族博弈的牺牲品。
袁绍得冀州后,沮授向其献上定下之策,曰:
“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值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勃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下。虽黄巾猾乱,黑山跋扈,举军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黑山,则张燕可灭;
回众北首,则公孙必丧;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下,以讨未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
此策为袁绍规划了清晰的发展路径:先统一河北四州,再迎奉子,以号令下,袁绍大喜,称“此吾心也”,遂表沮授为监军、奋威将军,委以重任。
此后,袁绍便按此策略,开始了统一河北的征程。
彼时河北之地,除冀州外,青州为黄巾余党与地方豪强所据,幽州为公孙瓒掌控,并州则有各路军阀割据,黑山军张燕亦在冀、并之间作乱,势力浩大。
袁绍先率军讨黑山军,与张燕战于常山,燕有精兵数万,骑数千匹,双方连战十余日,互有胜负,虽未彻底消灭黑山军,却使其不敢再轻易犯冀州,稳定了冀州后方。
随后,袁绍将目光投向青州,派长子袁谭率军攻略青州,袁谭击败青州黄巾与地方势力,逐渐控制了青州大部,袁绍遂以袁谭为青州刺史。
而袁绍与公孙瓒的争斗,成为其统一河北的关键之战。公孙瓒本为幽州牧刘虞部下,因击败乌桓而声名大振,后与刘虞反目,杀刘虞而据有幽州,其军事实力强悍,麾下影白马义从”,为当时下精锐骑兵。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袁绍与公孙瓒战于界桥,公孙瓒以数万大军列阵,令白马义从为先锋,袁绍令麴义率八百先登死士为前锋,以强弩千张为后盾,麴义久居凉州,晓习羌斗,待公孙瓒军至,伏兵突发,强弩齐发,白马义从大败,公孙瓒军溃逃,麴义追至界桥,斩公孙瓒所置冀州刺史严纲,获其甲首千余级。
界桥之战,袁绍以少胜多,大败公孙瓒的精锐之师,扭转了河北的战略格局。
此后,袁绍与公孙瓒又先后战于龙凑、巨马水,互有胜负,双方相持数年。建安三年(公元198年),袁绍率大军进攻公孙瓒,围其于易京,公孙瓒筑易京楼,坚守不出,袁绍军掘地道至其楼下,焚其楼柱,建安四年(公元199年),易京楼塌,公孙瓒见大势已去,遂自焚而死,袁绍遂灭公孙瓒,据有幽州,又派外甥高干率军平定并州,自此,袁绍尽占冀、青、幽、并四州之地,“众数十万”,成为当时下势力最强大的军阀。
其以审配、逢纪统军事,田丰、荀谌、许攸为谋主,颜良、文丑为将率,声势煊赫,威震下,此时的袁绍,已成为曹操统一北方最强大的对手。
在袁绍统一河北的过程中,下局势亦发生了重大变化。建安元年(公元196年),曹操迎汉献帝于许昌,定都许都,“奉子以令不臣”,获得了政治上的绝对优势。袁绍得知后,悔之不已,当初沮授、郭图也曾劝袁绍迎奉子,袁绍却因担心子在侧,自己行事受制,遂不从,错失了这一重要机遇。后袁绍欲令曹操徙子都鄄城,以就近控制,曹操拒之,袁绍心中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朝廷拜袁绍为太尉,绍以太尉位在曹操大将军之下,耻于居其下,遂辞不受,曹操为安抚袁绍,遂将大将军之位让与袁绍,自为司空,行车骑将军,袁绍这才受之,封邺侯,却仍让侯不受。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袁绍灭公孙瓒后,便欲率大军南下,进攻许都,夺取汉献帝,与曹操一决雌雄。
其麾下谋臣,对此意见不一,田丰、沮授认为,曹操已据许都,挟子以令诸侯,政治上占优,且曹操善用兵,军纪严明,不可轻举妄动,建议袁绍“内修农战,外结英雄,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以持久战拖垮曹操,“不及二年,可坐克也”。
而郭图、审配则认为,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兵精粮足,实力远胜曹操,应速战速决,直取许都。袁绍素性刚愎,又自恃势大,遂纳郭图、审配之议,决意率大军南下。田丰恳谏,袁绍怒其沮众,遂将田丰械系狱中,待胜后再治其罪。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袁绍简精卒十万,骑万匹,以颜良、文丑为先锋,大举南下攻许,官渡之战就此爆发。战前,曹操已派刘备往徐州拒袁术,袁术死,刘备遂杀徐州刺史车胄,举兵反曹,屯兵沛城,与袁绍联合。
曹操深知刘备为心腹之患,遂率大军东征刘备,田丰劝袁绍乘曹操东征,许都空虚之际,率军袭取许都,袁绍却以子疾为由,拒绝了这一建议,田丰举杖击地曰:“夫遭难遇之机,
而以婴儿之病失其会,惜哉!”曹操遂得以迅速击败刘备,收复徐州,刘备奔袁绍,曹操回军官渡,做好了与袁绍决战的准备,袁绍错失了此次绝佳的战机。
袁绍进军黎阳,派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沮授谏曰:“良性促狭,虽骁勇不可独任。”
袁绍不听,仍令颜良独率大军围白马。曹操率军救白马,采纳荀攸声东击西之策,假装引军趋延津,欲渡河抄袭袁绍后路,袁绍果然分兵西向,曹操则率轻骑急趋白马,距白马十余里时,颜良才仓促应战,曹操派张辽、关羽为先锋,直冲袁军阵,关羽斩颜良于万军之中,袁军溃散,白马之围遂解,曹操迁白马百姓,沿黄河西撤。
颜良战死,袁绍大怒,率大军渡河追击曹操,沮授又谏,认为应留屯延津,分兵官渡,若胜则进,若败则退,袁绍仍不从,沮授遂借口有病,请求辞职,袁绍怀恨,夺其兵权,交与郭图统领。
袁绍派文丑、刘备率五六千骑兵追击曹军,曹操率军屯于南山坡下,令士兵卸鞍放马,丢弃辎重,引诱袁军,袁军见辎重,纷纷抢夺,阵势大乱,曹操率铁骑突然出击,大破袁军,斩文丑,袁军大震,曹操遂回军官渡,官渡之战的前哨战,袁绍连败两阵,折损颜良、文丑两员大将,士气大挫。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七月,袁绍进军阳武,沮授再次进言,分析双方优劣:“北兵数众而果劲不及南,南谷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于急战,北利在于缓搏。宜徐持久,旷以日月。”建议袁绍打持久战,拖垮缺粮的曹军,袁绍依旧不从,八月,袁绍率军进至官渡,依沙堆扎营,东西数十里,与曹军对峙。此时曹操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兵力远逊于袁绍,却凭借坚固的营垒,坚守不出。
袁绍军构筑楼橹,堆土如山,令士兵登楼以箭俯射曹营,曹营士兵皆持盾蔽身,军心惶恐。曹操遂造霹雳车,发石击毁袁军楼橹,袁军又掘地道攻曹营,曹操则于营内掘长堑以拒之,袁军的数次进攻,皆被曹军击退。双方在官渡相持两三月,曹军兵少粮缺,士卒疲乏,后方百姓亦因赋税沉重,多叛归袁绍,曹操大为忧虑,甚至写信给荀彧,欲撤军回许都,荀彧回信劝曹操,称官渡之战为下成败之关键,袁军攻势已竭,相持局面即将打破,劝其坚守待变,曹操遂坚定了坚守的决心。
相持期间,袁绍派淳于琼等率万余人护送军粮,屯于离官渡四十里的乌巢,沮授劝袁绍派蒋奇率一军为外援,驻守乌巢外围,以防曹军抄袭,袁绍又不从,错失了保护军粮的最后机会。而此时,袁绍帐下谋臣许攸,因家人在邺城犯事,被审配收捕,许攸大怒,遂叛袁归曹,向曹操献上奇袭乌巢之计,称袁军乌巢粮屯无重兵把守,若率轻骑夜袭,烧其辎重,袁军必不战自溃。
曹操闻计大喜,当即决定亲率步骑五千,伪装成袁军,乘夜从间道直奔乌巢,沿途遇袁军哨卡,皆以“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益备”为由蒙混过关。曹军抵达乌巢后,立即纵火,袁军粮屯火光冲,淳于琼仓促应战,袁绍得知乌巢被袭,竟不听张合派大军救乌巢的建议,反而认为这是攻占曹军营垒的良机,派张合、高览率重兵攻打曹营,仅派少量骑兵救乌巢。
曹军殊死作战,击败袁军的救援部队,斩杀淳于琼,尽焚袁军粮屯,乌巢的数万车军粮,皆化为灰烬。而张合、高览率大军攻打曹营,曹营防守坚固,久攻不下,得知乌巢粮屯被焚,袁军军心大乱,张合、高览见大势已去,遂率部降曹。袁军听闻乌巢失守,大将降曹,顿时全线崩溃,士兵四散奔逃,袁绍见大势已去,遂与长子袁谭率八百骑渡河逃归冀州,官渡之战,以袁绍的惨败而告终。
曹操追至黄河边,尽收袁军辎重、图书、珍宝,降兵数万,曹操因恨袁军反复,将降兵尽坑之。沮授不及渡河,为曹军所执,曹操素重沮授之才,欲招降之,沮授却一心归袁,后谋逃归袁绍,被曹操所杀。袁绍逃归冀州后,余众皆降,官渡一战,袁绍损兵折将,丧师数十万,其积攒多年的实力,损失殆尽。
袁绍归冀州后,冀州诸城见其大败,纷纷叛离,袁绍遂率军平定叛乱,虽暂时稳住了河北局势,却因官渡之败,忧愤成疾。而此前被袁绍械系狱中田丰,此时狱中有人劝其,称袁绍必因败绩而悟,将重用之,田丰却曰:“公貌宽而内忌,不亮吾忠,而吾数以至言迕之。若胜而喜,必能赦我,战败而怨,内忌将发。今既败矣,吾不望生。”袁绍归邺城后,果然因羞于见田丰,又听郭图进谗言,称田丰在狱中笑其兵败,遂下令杀田丰。袁绍外宽雅有局度,忧喜不形于色,而内多忌害,诛杀田丰,便是其本性的最好体现。
建安七年(公元202年),袁绍自官渡之败后,始终未能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加之平叛劳累,病情日渐加重,最终忧愤而死,结束了其波澜壮阔又充满遗憾的一生。袁绍生前,钟爱少子袁尚,以其貌美,欲立之为嗣,却始终未明确表态,其麾下谋臣与将领,亦因此分裂,审配、逢纪依附袁尚,辛评、郭图则依附长子袁谭,两派互相倾轧,势同水火。
袁绍死后,审配等遂矫袁绍遗命,奉袁尚为嗣,继承冀州牧之位。袁谭自青州奔丧,见袁尚继位,心中大怒,遂自号车骑将军,屯兵黎阳,与袁尚反目,兄弟二人遂为争夺河北之地,兵戎相见。袁谭不敌袁尚,遂派辛毗向曹操请降,求曹操出兵相助,曹操趁机率大军北上,攻打河北。
此后,袁谭、袁尚兄弟内斗不止,互相攻伐,曹操则坐收渔利,先后击败袁散袁谭,建安九年(公元204年),曹操攻破邺城,审配战死,袁尚奔幽州,投其二弟袁熙。建安十年(公元205年),曹操击杀袁谭于南皮,平定青州。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曹操率军北征乌桓,袁散袁熙奔辽东,为辽东太守公孙康所杀,其首级被送与曹操,至此,袁绍所建立的河北基业,彻底覆灭,汝南袁氏,亦随之消亡。
袁绍的一生,可谓是“成也豪族,败也豪族”。其凭借四世三公的家族背景,迅速积累名望,招揽人才,最终统一河北四州,成为汉末最强大的军阀,这是豪族政治在乱世中的一次巅峰体现。然其性格中的致命缺陷,却让其最终走向了失败:其外宽内忌,不能容人,田丰、沮授皆为旷世奇才,屡献奇策,却或被诛杀,或被削权;其谋而不断,刚愎自用,数次错失战机,不听良言,最终在官渡之战中一败涂地;其又纵容豪强,在河北推行豪族本位政策,“使豪强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失去磷层百姓的支持,这也成为其失败的根本原因。
《三国志》作者陈寿评价袁绍:“绍外宽雅,有局度,忧喜不形于色,而内多忌害,皆此类也。”
《后汉书》亦评其“性矜愎自高,短于从善,故至于败”。袁绍有争霸下的资本,却无统一下的才能,其志大才疏,最终在乱世的博弈中败下阵来,成为曹操统一北方的垫脚石。
然其在汉末乱世中,诛宦官,讨董卓,统一河北,也曾一度威震下,其一生的兴衰荣辱,也成为汉末乱世的一个缩影,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的反思。
袁绍之死,不仅意味着汝南袁氏的覆灭,也标志着汉末豪族政治的衰落,而曹操则凭借其唯才是举的用人政策,安抚百姓的屯田制度,最终统一北方,开启了新的时代。袁绍的一生,是乱世英雄的悲歌,也是志大才疏者的警示,千载之下,读其史,仍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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