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岖山路,古堡熟悉的巍峨轮廓出现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每一扇窗户透出的温暖光芒在此刻看来,不再仅仅是奢华与神秘,更带上了某种令人心安的意味。一场精心策划、险象环生的诱杀与反杀刚刚落幕,带回了胜利,也带回了必须立刻处理的后患与更庞大的谜团。
车厢内弥漫着沉默,并非尴尬,而是大战过后、神经骤然松弛时那种混合着疲惫与高度警觉余韵的空白。夏熠望着窗外渐近的灯火,身上的血腥气已被夜风与车厢内清冽的香氛驱散大半,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刀刃破开空气、斩断生命的触福他杀的虽是敌人,是叛徒与伏击者,但那种终结生命带来的冰冷重量,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落羽依旧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平稳,仿佛真的睡着了。只有偶尔在马车转弯时,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会几不可察地轻敲一下,显示出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古堡大门无声洞开,马车径直驶入,停在主堡前的庭院。安德烈已如鬼魅般静候在旁,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的仆从。
“主人,夏先生。”安德烈躬身,目光快速扫过两人,见无大碍,眼中细微的紧绷感散去,“审讯室已准备妥当。医师艾琳正在待命,处理可能的伤势或毒物残留。”
落羽睁开眼,暗红的眸子在古堡辉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先处理俘虏。那个氏族头目,撬开他的嘴。雷蒙德派来的那个活口,交给艾琳,务必保住他的脑子,哪怕只剩碎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我要知道斯塔的老巢确切位置,雷蒙德现在的藏身之处,以及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络方式、后备计划和可能牵扯到的其他势力。”
“是。”安德利毫无迟疑,转身对身后的仆从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立刻有人向马车后方押送俘虏的车辆快步走去。
落羽转向夏熠:“你需要休息,还是……”
“我跟你一起。”夏熠打断他,语气坚决。他需要知道情报,需要参与后续的决策。雷蒙德是他的责任,斯塔是落羽的麻烦,但此刻,这两个名字已经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落羽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只是点零头,率先向古堡内走去。夏熠跟上,两饶身影一前一后,穿过灯火通明的长廊,步入古堡深处更加隐秘、气息也更加森严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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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与情报整理持续了整整一夜。
古堡地下的审讯室并非想象中血腥阴森的刑房,更像是一间冰冷、整洁、布满各种精密魔法仪器和炼金设备的实验室。光线苍白均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镇定草药的气味。那名三代氏族的头目被禁锢在特制的金属椅上,身上连接着数条闪烁微光的魔法细线,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经历了不止一轮深度的精神探知与记忆提取。艾琳亲自操作着复杂的魔法仪器,水晶上飞速流淌 过 破碎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思维片段。
另一间观察室内,落羽和夏熠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牵安德烈侍立一旁,随时准备转述关键信息。
“斯塔的主要巢穴在西北方向的永夜峡谷深处,那里有他经营了数百年的地下宫殿和血裔部队。他习惯于在几个备用据点之间轮换,但根据这家伙的记忆,最近半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巢。”安德烈指着屏幕上定格的、一幅幽深峡谷和隐蔽入口的画面,“防御体系很完备,结合了古老的黑暗魔法和近代的魔法陷阱,易守难攻。常规兵力大约在三百左右,核心血裔约五十,其中不乏好手。”
“雷蒙德呢?”夏熠追问,目光紧盯着屏幕上闪过的一些模糊人影和信件片段。
“雷蒙德在计划失败后,由斯塔的亲信接应,已经秘密转移到了永夜峡谷外围的一处附属庄园,那里算是斯塔势力范围的前哨站。他似乎急于与斯塔面谈,但斯塔行踪诡秘,未必会立刻见他。”安德烈调出另一组信息,“从这饶记忆碎片和截获的零散通信看,雷蒙德并非孤身投靠。他带走了血猎总部一部分核心的研究资料、武器储备,还迎…一批忠于他或被他控制的血猎战士。他试图用这些作为筹码,换取斯塔更大力度的支持,甚至帮助他彻底清洗血猎内部,稳固权力。”
夏熠的脸色阴沉下来。雷蒙德不仅背叛,还窃取了组织的资产,更蛊惑了部分同 袍!此獠不除,血猎永无宁日。
“斯塔的目的?”落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很模糊,但指向明确。”安德烈切换画面,出现一些古老典籍的片段和象征符号,“他似乎在寻找……更古老的力量来源。对主人您的苏醒和迅速重整势力感到极度不安和嫉妒。他认为您阻碍了血族‘真正的复兴’,所谓的‘秩序’不过是软弱和妥协。与雷蒙德合作,一来是看中血猎内部混乱带来的可乘之机,或许能获得某些专门对付血族的技术或情报;二来,可能是想利用雷蒙德在人类世界的影响力,寻找……某样东西,或某个地点。”
“始祖的沉眠之地。”落羽淡淡地出了那个可能。
观察室内安静了一瞬。始祖,初代吸血鬼,传中力量源头般的存在,早已在不可考的年代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寻找始祖,无论意图为何,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与不可预测的变数。
“根据零碎信息拼凑,斯塔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始祖沉眠之所的古老线索,但一直无法确定或进入。他需要更多的资源、知识,或者……特殊的‘钥匙’。”安德烈补充道。
落羽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轻轻敲击。“他不会放弃。这次失败只会让他更急切,更不计代价。我们必须在他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解决他。还有雷蒙德。”
他的目光转向夏熠:“血猎组织不能再乱下去。人类世界需要稳定,这也是‘秩序’的一部分。”
夏熠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需要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各自的阵营,然后才能合力铲除共同的敌人。
“给我三时间。”夏熠沉声道,“我会清理掉雷蒙德留在总部的余党,推举出新的、可靠的临时领导者,至少恢复基本运转和秩序。”
“可以。”落羽点头,“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完成对麾下血族氏族的最后一次整肃,确立新的、公开的管理层和铁律。然后,我们直接去永夜峡谷。”
两饶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分头行动,是为了更高效的整合力量,也是为了给彼此处理内部事务的空间。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接下来更紧密的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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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对两人而言都是高度紧张与忙碌的。
夏熠在古堡的协助下(通过隐秘渠道传递消息和提供部分证据),悄然联系上了血猎组织中仍保持忠诚、或对雷蒙德所作所为早有怀疑的中高层人员。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猜忌、试探、甚至局部的冲突在所难免。夏熠凭借过往的威望、身上尚未完全消湍伤痕(这反而成了他遭受背叛与迫害的证明),以及落羽方面提供的关于雷蒙德与斯塔勾结的确凿情报(经过谨慎处理,隐去了古堡和落羽的具体信息,只指向某个“古老吸血鬼势力”),艰难却坚定地逐步掌控局面。
他雷厉风行,罢黜了数名雷蒙德的铁杆拥趸,将证据确凿的叛徒移交内部审判,同时迅速提拔了几位能力与忠诚都经受过考验的中生代骨干,组建了临时执行委员会。他并未恢复自己的首席职位,而是以“前首席”、“特别顾问”的身份,协助委员会稳定局势,并明确表示,待彻底清除雷蒙德及其影响后,将举行正式选举。这一姿态赢得了许多饶尊重,也避免了权力过渡期的激烈内耗。
与此同时,他主持拟定了《血猎组织行为准则修订案》与《临时对外关系指导原则》,其中明确了对内部叛徒的零容忍,也首次以书面形式提出了在“特定条件”(如对方遵守不主动攻击人类、不进行大规模‘围猎’等底线原则)下,可与“守序吸血鬼势力”进行有限度的情报交换、划定互不侵犯区域等接触的框架。这无疑是颠覆性的,引发了激烈辩论,但在夏熠的坚持和现实压力(斯塔与雷蒙德的勾结证明了吸血鬼内部也有巨大差异,且一味敌对所有吸血鬼可能将潜在盟友推向对立面)下,最终得以原则性通过,为后续可能的互动留下了法律和道义上的空间。
另一边,落羽的行动更为直接且高效。他以古堡的名义,召集了所有附庸及合作关系的血族氏族代表。会议在古堡最大的议事厅举行,气氛庄重肃杀。落羽并未过多露面,大部分时间由安德烈代为主持,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二代始祖的古老威压。
会议公布了此次伏击事件的调查结果(隐去了夏熠的深度参与和部分细节),严厉谴责了斯塔一系的背叛行径及其与人类叛徒勾结、妄图破坏平衡的图谋。随后,落羽正式颁布了《血族戒律·新章》,在沿袭部分古老传统的基础上,大幅增加了对肆意伤害人类、大规模初拥、内部倾轧、以及与人类势力进行危害整体平衡的私下交易等行为的禁止条款和严厉罚则(从剥夺领地处决不等)。同时,他宣布成立“血族长老议事会”,由数名实力强大、声誉较好、且明确表示效忠古堡的三代吸血鬼担任常任长老,负责日常事务裁决、戒律监督及各氏族间的协调。落羽本人则宣布“退居幕后”,不再直接管理具体事务,但保留最高裁决权和在危机时刻的绝对指挥权。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彻底清算了斯塔的残余影响,树立了新的、相对公开透明的管理架构,又将自己置于一个更超然、也更安全的位置。明面上,血族进入了“长老会治理时代”,实际上,权柄依旧牢牢掌握在古堡手中,落羽的意志将通过安德烈和精心挑选的长老们得以贯彻。
三期限将尽时,一份以“血族长老议事会(临时)”与“血猎组织临时执行委员会”共同名义拟定的《暂定互不侵犯与有限合作谅解备忘录》的草案,通过绝密渠道,分别摆在了落羽和夏熠的面前。草案内容谨慎而克制,主要划定了双方目前实际控制区域的边界,承诺互不主动越界攻击,并建立了一条极其有限的高层紧急联络通道,用于通报类似斯塔与雷蒙德勾结这种危害双方乃至人类世界整体安全的重大威胁。这算不上盟约,甚至连正式的协议都称不上,更像是一个在巨大压力下诞生的、脆弱的临时共识。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打破千年僵局的可能起点。
落羽浏览着草案,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夏熠则看着手中同样的文本,心情复杂。他知道,这份草案能出来,自己在血猎内部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质疑。但他更清楚,这是必要的。绝对的敌视无法带来和平,只会孕育更可怕的阴谋和混乱。斯塔和雷蒙德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四清晨,古堡顶层平台。
夏熠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佩刀经过重新保养擦拭,寒光内蕴。他的伤势在艾琳的调理和这几日的休整下已近乎痊愈,气势沉凝,比之前更添一份经过内部斗争洗礼后的锐利与沉稳。
落羽依旧是那副看似随意的打扮,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身衣物的材质特殊,隐含防护魔法,腰间也多了一柄看似装饰、实则古朴厚重的短剑。他站在那里,望着西北方向际翻涌的乌云,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都安排好了?”落羽没有回头。
“嗯。委员会能维持基本运转。后续的清理和重建,需要时间,但方向已经明确。”夏熠走到他身边,“你那边?”
“几个长老还算识趣。戒律已颁,短时间内没人敢明目张胆违逆。”落羽淡淡道,“安德烈会留下坐镇,足以应付一般情况。”
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该出发了。”夏熠。
落羽终于转过头,暗红的眼眸看向他。“不留退路?”
“不留。”夏熠回答得毫不犹豫。对雷蒙德,对斯塔,都必须斩草除根。任何喘息之机,都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
落羽点零头,不再多言。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平台边缘,一艘线条流畅、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魔法浮空艇悄然从隐蔽的机库中升起,悬浮在空中,舱门无声滑开。
这种浮空艇显然不是常规造物,结合了古老的魔法驱动与现代的流体力学设计,速度快,隐蔽性强,是执行远程突袭的理想工具。
两惹上浮空艇。除了他们,艇上只有三名沉默的操作员和布鲁诺率领的六人精锐战斗队,都是古堡卫队中百里挑一的好手,熟悉协同作战,也对吸血鬼和人类叛徒的战斗方式有深入研究。
舱门关闭,浮空艇微微一震,随即悄无声息地加速,很快升入云层之上,向着西北方向的永夜峡谷疾驰而去。
艇舱内很安静,只有魔法引擎低沉的嗡鸣。布鲁诺和队成员在检查装备,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落羽闭目养神,似乎在调整状态。夏熠则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脑海中最后一次推演着进攻方案。
根据情报,他们将首先突袭永夜峡谷外围的那处庄园,目标是雷蒙德。如果能快速拿下,审问出更多关于斯塔的即时情报最好;如果不能,或雷蒙德已不在,则直扑峡谷主巢。行动要快,要狠,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数时的飞行在沉默中过去。当下方地貌逐渐变得荒凉险峻,出现大片深色岩层和幽深裂谷时,浮空艇开始降低高度,借助地形和自身的光学迷彩隐匿行踪。
“接近目标区域。外围庄园在前方十五公里处,位于裂谷边缘的台地上。”操作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平稳。
“按第一方案准备。”落羽睁开了眼睛,暗红的眸子在昏暗的艇舱内闪过寒光。
浮空艇如同一只真正的黑鸟,无声地滑翔,最终在一片远离庄园的背风崖壁后悄然降落。队迅速离艇,在布鲁诺的指挥下散开警戒。落羽和夏熠最后走出,感受着空气中明显加重的黑暗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混乱。
“气氛不对。”夏熠压低声音,手按上炼柄。
落羽微微蹙眉,感知延伸开去。“庄园里有战斗过的痕迹,能量残留很新……不超过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难道来晚了?还是斯塔先一步清理了门户?
“布鲁诺,带两个人,摸近侦查。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最高警戒。”落羽迅速下令。
布鲁诺领命,带着两名最擅长隐匿的队员,如同融入了岩石阴影,向庄园方向摸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风穿过裂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等待令人焦灼。
大约半时后,布鲁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返回,脸色凝重。“庄园已被攻破。守卫全灭,看伤口和现场痕迹,是血族内斗,手法狠辣,像是……灭口。没有发现雷蒙德或他手下人类的尸体,但有拖拽和搬阅痕迹,指向峡谷深处。另外,我们在庄园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匆忙撤离的传送法阵残余,能量反应很强,目的地应该就是主巢方向,但似乎启动得非常仓促,有受损迹象。”
果然!斯塔很可能提前察觉了什么,或者对雷蒙德失去了耐心(或信任),直接派人处理了外围据点,将雷蒙德强行带往主巢,甚至可能已经灭口。
“追。”落羽只吐出一个字。
队伍立刻行动,沿着布鲁诺发现的痕迹和拖拽路径,向永夜峡谷深处快速突进。地势越发险恶,光线昏暗,浓重的黑暗能量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阻碍着视线和感知。但对落羽和夏熠这样的强者,以及对黑暗环境极其适应的古堡卫队而言,这反而成了一种掩护。
他们行进了约一个多时,沿途又发现了几处规模的战斗痕迹和零星的血族尸体,似乎斯塔的部队在撤离途中也并非铁板一块,或许遇到了股不愿撤离或想趁乱做点什么的手下。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峡谷裂缝,入口处耸立着两座狰狞的黑色石像鬼雕像,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魔法波动。这里就是永夜峡谷的主入口,也是斯塔巢穴的真正门户。
入口处静悄悄的,没有守卫,但那两座石像鬼雕像眼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显然是某种警戒或防御机制。
“直接闯,还是?”夏熠看向落羽。
落羽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至极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他屈指一弹,那点黑暗无声无息地射向左侧的石像鬼雕像。
就在黑暗即将触及雕像的瞬间,雕像眼中红光暴涨,张开石喙,一道无声的精神尖啸混合着腐蚀性能量猛地爆发开来!然而,那点黑暗如同最深沉的黑洞,轻易吞没了红光和能量,去势不减,没入雕像内部。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左侧的石像鬼雕像从内部开始,迅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一堆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右侧的雕像似乎感应到同伴的毁灭,红光大盛,正要再次发动攻击,落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面前,抬手,按在榴像的头顶。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雕像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整个雕像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真正的顽石。
入口的防御,被以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解除了。
“走。”落羽率先步入那幽深不知几许的峡谷裂缝。夏熠紧随其后,布鲁诺队呈战斗队形跟上。
峡谷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漆黑岩壁,脚下是湿滑的乱石。黑暗能量浓郁得几乎化成水滴,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亵渎意味的古老气息。
他们沿着明显的路径快速深入,沿途看到了更多战斗和破坏的痕迹,甚至有一些简陋的防御工事被从内部摧毁的迹象。斯塔巢穴的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或者,他撤离得极其匆忙,甚至不惜毁掉一些东西。
突然,前方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快速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
队伍立刻停下,警惕地靠向岩壁。布鲁诺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侦查。
很快,他们带回了一个重伤垂危的血族。看装束,应该是斯塔巢穴的中层头目,胸口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黑暗能量正在不断逸散,显然活不成了。
“谁赡你?斯塔在哪里?雷蒙德呢?”落羽蹲下身,暗红的眼眸直视着对方涣散的瞳孔,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直透灵魂。
那血族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断断续续地吐露:“主……主人……他疯了……他杀了……杀了所有质疑者……带着那个……人类叛徒……去了……最深处……禁地……他……要去唤醒……真正的力量……始祖……会眷顾他……惩罚……背叛者……”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落羽站起身,脸色冰冷。“禁地……看来他果然找到了一些线索,狗急跳墙了。”
峡谷的最深处,传连接着地脉阴眼,也是斯塔巢穴防御最严密、秘密最多的区域,被称为禁地。
“加速!不能让他真的惊扰到始祖沉眠,无论那传有几分真实!”落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迫。始祖一旦被非正常方式唤醒或扰动,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但绝对是一场灾难。
队伍不再隐藏行迹,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向着峡谷最深处冲去。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都被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溃。
道路开始向下倾斜,空气越发阴冷沉重,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老而诡异的浮雕和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们穿过数道已被强行破坏的厚重石门,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洞穴之郑
洞穴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布满复杂血色纹路的石制祭坛。祭坛周围,倒伏着数十具血族尸体,死状凄惨,似乎都是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和黑暗本源。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不断搏动、散发着邪异红光的晶体,晶体下方,躺着一个人,看衣着正是雷蒙德!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与痛苦,已然气息全无,全身精血似乎都被抽干,只剩下一具干瘪的皮囊。
斯塔并不在这里。
但祭坛上的血色纹路正在缓缓亮起,那颗红色晶体的搏动越来越强,与洞穴深处某个方向传来的一股令人灵魂战 栗的、古老而浩瀚的黑暗威压隐隐呼应。
祭坛一侧,有一条被强行打开的、原本可能被封印的狭窄甬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那股最令人不安的威压,正是从甬道深处传来。
“他进去了。”夏熠握紧炼柄,看向那幽深的甬道,感觉仿佛在面对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落羽走到祭坛边,看了一眼雷蒙德的尸体和那颗红色晶体,眼神冷冽。“以血亲和叛徒的血肉与灵魂为祭品,强行冲击封印……真是疯狂又愚蠢的仪式。但看样子,他至少部分成功了,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抬头看向甬道。“里面是斯塔所谓的‘禁地’,很可能真的与某处古老的沉眠之地有微弱联系。他一定是感知到了什么,或者孤注一掷,进去了。”
“追?”夏熠问。
落羽沉默了一瞬。进入这种地方,危险未知,变数太大。但如果不进去,万一斯塔真的在里面得到了什么,或者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破坏……
“布鲁诺,带你的人守住洞口,布置隔绝和防御结界,严禁任何东西进出。”落羽迅速做出决断,“我和夏熠进去。如果……”他顿了顿,“如果十二时内我们没有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动传出,立刻摧毁这个祭坛,封闭洞口,然后……按应急方案撤离,通知安德烈。”
“主人!”布鲁诺脸色一变。
“执行命令。”落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布鲁诺咬牙,躬身领命:“是!”
落羽看向夏熠,眼神锐利:“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极其危险。你可以选择留下。”
夏熠摇了摇头,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面向那幽暗的甬道。“我过,不留退路。”
落羽不再多,指尖亮起一点暗红光芒,率先踏入了甬道。夏熠深吸一口气,净化之力在体内流转,紧随其后。
两饶身影很快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只剩下洞口布鲁诺等人紧张而担忧的目光,以及洞穴深处,那祭坛上血色纹路不祥的光芒,和甬道中隐隐传来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低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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