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一战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玄界。
机府主伏诛,上界使者败逃——这些本该是普同庆的捷报。
但随之传开的,还有幽冥殿的存在,有混沌圣体是上界禁忌的真相,更有林昊重伤垂死、四女燃烧本源修为倒湍残酷事实。
混沌之盟总部,气氛凝重如山。
议事大殿内,凌站在主位旁,脸色铁青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来自大陆各方势力,既有刚刚签署盟约的新盟友,也有曾是墙头草的观望者,更有不少是当初机府的附属势力代表。
“诸位,界主闭关前有令。”
凌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化神中期修士的威压,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不由低下头。
“全大陆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宗门、家族、城池,必须于三日内上报可战修士名录,元婴以上者需在混沌之们记造册,随时听候调遣。”
话音落下,下方一片哗然。
“凌副盟主,这是否太过严苛?”一个白发老者起身,他是东域某个中等宗门的太上长老,“幽冥殿虽强,但毕竟远在上界,我们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严苛?”凌冷笑,“你可知幽冥殿已收割十七个位面?你可知每个被收割的位面,生灵尽数化为血食?你可知,下一个就是玄界?”
他手掌一翻,一枚留影石被激活,在空中投射出从黑袍使者记忆中提取的画面——
破碎的星辰,枯萎的大地,亿万生灵在血祭大阵中哀嚎,最后化作一团团血雾被吸入飞升通道……
画面中,甚至能看到几个与玄界修士服饰相似的残影,在绝望中化为飞灰。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这些……都是真的?”有人颤声问。
“千真万确。”凌收起留影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界主拼死擒下上界使者,搜魂所得。幽冥殿,从来不是传,而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屠刀。”
“这……”有人脸色变了。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混沌盟约。”凌冷冷道,“但丑话在前头,大战来临之日,未登记在册者,将不被纳入防御大阵保护范围。是保存那点家底重要,还是整个宗门传承重要,诸位自己掂量。”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一个壮汉起身抱拳:“北域冰川部,愿遵界主令!”
有人带头,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势力代表起身表态。
但也有一些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密室中,林昊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一副垂死老者的模样,但头发依旧花白,脸上皱纹虽淡了些,却依然清晰可见。
最严重的是,他的气息依然虚弱,混沌源耗枯竭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
“夫君,感觉如何?”楚嫣然扶他坐起,递上一碗温热的灵药汤。
林昊接过,慢慢喝下。
灵药入体,化作暖流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但到达丹田时,却被那几乎停止旋转的混沌源核吸收了大半,效果微乎其微。
“还好。”他勉强笑了笑,看向四女。
四女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燃烧本源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苏月凝的九阴玄体出现了裂痕,楚嫣然的皇道龙气黯淡无光,柳如烟的暗影之魂时隐时现,蓝彩蝶的万毒本源更是几乎溃散。
她们从化神巅峰跌落到化神初期,且根基受损严重。
若非混沌之气的特殊滋养,恐怕已经跌落到元婴期了。
“外面情况如何?”林昊问。
柳如烟将凌在大殿中的安排详细了一遍。
林昊听完,沉默片刻,道:“凌的做法是对的。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那些犹豫不决、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迟早会成为隐患。”
“可这样强压,会不会引起反弹?”蓝彩蝶担忧道。
“反弹?”林昊眼中寒光一闪,“那就镇压。现在不是讲仁慈的时候。幽冥殿随时可能降临,我们必须在大敌到来前,整合所有力量。”
七日后,深夜。
混沌之盟三百里外,一处荒山之郑
十几道黑影聚集于此,个个气息隐匿,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都到齐了?”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到齐了。”另一人应道,“按照您的吩咐,各宗潜伏的‘种子’都已唤醒,共计一百三十七人,修为最高化神初期,最低元婴中期。”
“很好。”黑袍茹头,“主上有令:林昊重伤,四女修为倒退,此乃赐良机。趁混沌之盟全力备战,无暇他顾之际,启动‘蚀心计划’。”
“蚀心计划?”有人疑惑。
黑袍人取出一枚血色玉简,冷冷道:“潜入各宗核心,暗中散布谣言,制造矛盾,挑起内斗。记住,不要硬拼,要像蚀骨之虫,一点点啃食他们的根基。”
“可若是被发现……”
“被发现,就自爆。”黑袍人语气毫无波动,“你们的家人,主上会照顾好。你们的魂魄,会被接引入上界,转生为仙民。这是主上对你们的承诺。”
听到“转生为仙民”,十几人眼中都闪过狂热之色。
他们,都是机府覆灭时,提前埋下的暗子。
有些甚至已经在其他宗门潜伏了上百年,地位不低。
如今,终于到了启用的时候。
“为幽冥殿效忠!为主上尽忠!”
低吼声在荒山中回荡,很快被夜风吹散。
黑袍人看着四散而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转生为仙民?下界蝼蚁,还真是好骗。”
他撕开一张传送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而这一幕,并未被任何人察觉。
混沌之盟总部,密室。
林昊突然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夫君,怎么了?”苏月凝察觉到他神色异常。
“不知道。”林昊皱眉,试图催动混沌源核推演,但源核依旧枯竭,根本无法运转,“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看向四女,沉声道:“传令凌,加强警戒,尤其是内部。我怀疑……幽冥殿的暗子,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
四女脸色一凛,立刻起身。
而此刻,距离玄界不知多远的虚空深处。
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宫殿,正缓缓调转方向。
宫殿深处,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睁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仿佛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混沌圣体……终于出现了。”
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传令:地字殿全体出动,目标玄界。生擒混沌圣体,其余……鸡犬不留。”
“是!”
下方,数十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单膝跪地,齐声应诺。
其中,有三道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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