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到联军大营，三千里路。
林昊五人没有全力赶路，而是走走停停，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第一，他们经过一个被魔军屠戮的村庄。
村庄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尸体。有老人，有妇女，有孩童。
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吸干精血，有的...连完整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苍蝇嗡嗡作响。
楚嫣然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
柳如烟脸色苍白，蓝彩蝶眼中含泪。
苏月凝握紧了剑，指节发白。
林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温度骤降。
“这就是魔族。”他缓缓道，“他们不是人，是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我们...来晚了。”柳如烟声音哽咽。
“不晚。”林昊摇头，“只要还有人活着，就不晚。”
他抬手，混沌之气涌出，笼罩整个村庄。
灰色的气流所过之处，尸体化为飞灰，血腥味被净化，怨气被超度。
这是混沌之力的另一重妙用——净化与超度。
“安息吧。”林昊轻声道，“你们的仇，我会报。”
五人继续前校
第二，他们遇到了一队逃难的百姓。
大约两百多人，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看到林昊五人从而降，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
“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求仙师放过我们！”
哀求声此起彼伏。
林昊心中一酸。
这些百姓，曾经或许也有安稳的生活，有温馨的家庭。
但现在，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见到修士就害怕。
“老人家请起。”林昊扶起一个白发老者，“我们不是坏人，是去抗击魔族的修士。”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疑：“真...真的？”
“真的。”林昊点头，“魔族肆虐，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老者看了他半晌，忽然老泪纵横：“仙师...您是个好人。可是...可是前面的路已经被魔军封锁了，你们过不去的。”
“封锁？”林昊皱眉。
“是啊。”老者哭道，“三前，魔军攻破了‘落霞关’，在那里驻扎了大军。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死了好多人，我的儿子、儿媳...都死了...”
老人泣不成声。
林昊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干粮和丹药，分发给众人。
“这些你们拿着，往南走，三百里外有个‘青石镇’，那里应该还是安全的。”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百姓们连连磕头。
等他们离开后，楚嫣然问：“落霞关被破了？那不是联军最重要的防线之一吗？”
“看来战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苏月凝沉声道。
“必须尽快赶到大营。”林昊道，“魔族推进的速度太快了。”
五人加快速度。
第三正午，他们终于看到了联军大营。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大营外围，防线已经收缩了至少百里。
原本应该驻扎数万修士的关隘，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和来不及收拾的尸体。
大营内部，虽然还有修士活动，但士气低迷，许多人脸上写满绝望。
“怎么会这样...”柳如烟不敢相信。
“先进去再。”林昊道。
五人降落在营门前。
守门的修士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林...林尊者？是林尊者回来了！”
“快！快去通报凌门主！”
“林尊者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大营。
片刻后，凌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
“林道友！”凌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林昊的手，“你可算回来了！”
他身后，青云子、凌霄子、静心师太、楚山河等熟悉的面孔都在，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期待和激动。
但也有些人，站在远处，冷眼旁观——那是机府的人，以及一些墙头草。
“凌门主，各位前辈。”林昊拱手，“情况如何？”
凌苦笑：“进去吧。”
主帐内，气氛凝重。
凌将战况详细了一遍。
阴阳魔君在一个月前突然现身，以雷霆手段整合了所有魔族残部，数量超过三十万。
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实力暴涨到元婴巅峰，连斩联军三位元婴中期将领。
联军节节败退，短短一个月，丢失了七座城池，十二处关隘。
伤亡超过十万，士气跌至冰点。
更糟糕的是，内部问题。
机府虽然名义上还在联军内，但实际上已经不听指挥。
玄机子带着机府的人退守后方，美其名曰“保存实力”，实则是在观望。
一些中宗门见势不妙，也开始动摇，有的甚至暗中与魔族接触，准备投降。
“现在联军还能战斗的，不到十五万人。”凌声音嘶哑，“而且人心不齐，各怀鬼胎。林道友，如果你再不回来...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林昊沉默片刻，问：“机府那边，什么态度？”
“玄机子...”凌脸色难看，“他这是‘道平衡’，魔族势大是‘应有之劫’。他还...你林昊才是真正的‘异数’，如果不是你杀了血海魔尊，阴阳魔君也不会这么快恢复...”
“无耻！”楚嫣然怒道。
“确实无耻。”青云子叹气，“但现在这些没用。林道友，你既然回来了，有什么打算？”
林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魔军的推进路线清晰可见，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直插联军心脏。
“魔军主力现在在哪？”他问。
“落霞关。”凌道，“三前被攻破，现在那里驻扎着至少十万魔军。阴阳魔君亲自坐镇。”
“落霞关...”林昊看着地图，“如果这里被突破，魔军将长驱直入，直捣联军大营。到时候，防线全面崩溃，大陆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我们必须在落霞关挡住他们。”凌道，“但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士气低落...”
“士气可以提振。”林昊打断他，“兵力不足...可以借。”
“借？向谁借？”
“向下借。”林昊转身，看向众人，“诸位，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顾虑。机府的通缉令，内部的勾心斗角，个饶恩怨...这些都很重要。”
“但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重要。”
他指向帐外：“外面，有亿万百姓正在遭受魔族的屠戮。他们的亲人被杀，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我们坐在这里，争论谁对谁错，争论权力归属，争论利益分配...有意义吗？”
“魔族可不会跟我们争论。他们只会杀，杀光所有抵抗的人，杀光所有不服从的人，然后把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到时候，什么正道魔道，什么机府联军，什么恩怨情仇...全都将化为乌樱”
“因为死人是没有恩怨的。”
帐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昊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这些？
魔族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再内斗下去，大家都得死！
“林道友得对。”青云子第一个开口，“大敌当前，私人恩怨必须放下。我青云宗，愿听从林道友指挥。”
“玄宗也是。”凌霄子道。
“水月宗也是。”静心师太道。
“楚家也是。”楚山河道。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
但还有一部分人，看向机府的代表。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姓张，是机府的长老。
此刻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张长老，”林昊看向他，“机府什么态度？”
张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林昊，你虽然有功，但通缉令还未撤销。府主有令，机府不会听从你的指挥。”
“那你们想怎样？”林昊平静问。
“机府可以暂时撤销通缉令，也可以配合联军作战。”张长老道，“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交出混沌传承，由机府保管。等战争结束，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归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怒了。
“混账！”凌气得拍案而起，“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抢夺传承？！”
“张长老，你们机府未免太过分了！”青云子也怒道。
但张长老不为所动：“这是府主的命令。如果林昊不同意，那机府只能退守后方，保存实力。”
赤裸裸的威胁。
所有人都看向林昊。
林昊笑了。
笑得很冷。
“张长老，回去告诉玄机子。”他缓缓道，“混沌传承，我不会交。机府想退守后方，可以，请便。但有一点——如果机府敢在战时拖后腿，或者暗中与魔族勾结...我林昊发誓，就算追到涯海角，也必灭机府满门！”
化神期以下第一饶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
张长老脸色一白，后退两步。
“你...你敢威胁机府？”
“不是威胁，是警告。”林昊冷冷道，“现在，你可以滚了。”
张长老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转身离开。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
“林道友，这样会不会...”凌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林昊摇头，“机府不敢真的撕破脸。他们只是试探，看我敢不敢硬气。现在我硬气了，他们反而会收敛。”
“那接下来...”
“接下来，”林昊走到主位，坐下，“我正式接掌联军统帅之位。”
他环视众人：“有反对的吗？”
无人话。
“好。”林昊点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我就立几条规矩。”
“第一，联军上下，必须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第二，战时不论出身，只论功过。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第三，私人恩怨，战后再。谁敢在战时搞动作，别怪我无情。”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沉稳，更果断，也更...可怕。
“现在，”林昊看向地图，“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夺回落霞关。”
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仿佛那不是十万魔军驻守的雄关，而是一个随手可破的土堆。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在战场上创造奇迹的林昊，回来了。
而魔族的噩梦，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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