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的狂笑还在耳边回响，地牢外的喊杀声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西门——机府负责防守的西门，此刻完全洞开。
成千上万的魔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城门涌进镇魔城。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傀，它们不需要照明，不惧死亡，只会疯狂扑向任何活物。
“机府...真的叛了！”凌霄子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几个时辰前，玄机真人还在宴会上慷慨激昂地承诺支援，转眼间就打开了城门放魔军入城。
这种背叛，比魔军的刀剑更让人心寒。
“凌宗主，现在怎么办？”一个宗门长老声音发颤。
城西方向已经燃起冲火光，惨叫声此起彼伏。
魔军入城后显然在执行有组织的屠杀，他们分成数股，直扑城内的几处重要据点：军械库、粮仓、丹药房...
“还能怎么办？”凌无双拔出背后的巨剑，眼中杀气腾腾，“杀！杀光这帮狗娘养的叛徒和魔崽子！”
“所有人听令！”凌霄子当机立断，声音传遍整个地牢区域，“金丹以上修士，随我上城墙，重建防线！筑基弟子，分散到城内各街道，组织巷战，拖延魔军推进速度！”
命令迅速传开，地牢内的各宗代表顾不得审问魔君，纷纷冲向各自的岗位。
林昊却没动。
他看向石台上的魔君，后者正咧着嘴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林昊...现在你相信了？机府...从来就不是你们的朋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林昊冷声问。
“献祭啊...本座不是过了吗？”魔君嘶哑地笑着，“镇魔城...这座上古雄城...地下镇压着一条巨型灵脉...还有...上古时期封印的某个东西...机府要的，就是那个...”
话音未落，地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城外的战斗余波，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整座地牢的石壁开始龟裂，灰尘簌簌落下。
“封印...要破了...”魔君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时间...到了...”
林昊脸色一变，对苏月凝道：“师尊，你带人先去支援城墙。我去地底看看，机府肯定在搞什么鬼。”
“太危险了！”苏月凝反对，“我跟你一起去。”
“不校”林昊摇头，“城墙上需要你坐镇。而且...地底的情况不明，九阴玄气在那里可能受到压制。我有混沌之气护身，更安全。”
楚嫣然三女也想跟去，被林昊严厉制止：“听话，去帮凌宗主守城。嫣然，你的青鸾剑擅长群攻，如烟的水月剑阵适合防守，彩蝶的巫术能干扰魔军。你们在城墙上能发挥更大作用。”
看着林昊坚定的眼神，三女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你...心。”
“放心，死不了。”林昊笑了笑，转身冲向地牢深处。
地牢的最底层，有一条通往地底的秘密通道。
这是建造镇魔城时预留的应急通道，只有少数高层知道。
林昊在成为副统帅后，凌霄子曾告诉过他。
通道入口已经被破坏，碎石堵住了大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挡不住林昊——混沌之气化作数十道细丝，轻易地将碎石绞成粉末。
通道幽深，向下延伸不知多远。
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诡异的红光，那是上古禁制被激活的征兆。
林昊加快速度，身形如电。
大约下降了三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百丈高，千丈方圆。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祭坛四周，站着上百名身穿机府星袍的修士。
他们围成三个同心圆，正在同时念诵某种咒语。
每念一句，祭坛上的血光就强盛一分。
而祭坛的正中央，玄机真人悬浮在半空，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通体漆黑的珠子。
珠子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哀嚎——那是“万魂珠”，用至少十万生魂炼制而成的邪物！
“住手！”林昊暴喝一声，从通道口冲出。
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灰色光刃，斩向玄机真人。
“嗡——”
祭坛周围升起一道血色光幕，挡住了混沌光龋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玄机真人缓缓转身，看向林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林昊，你果然来了。本座就知道，瞒不过你。”
“你到底在干什么？”林昊冷声问。
“干什么？”玄机真人笑了，那笑容透着疯狂，“当然是完成三千年来机府历代府主的夙愿——打开‘飞升之门’！”
他指向祭坛下方：“知道这下面镇压着什么吗？不是魔头，不是妖兽，而是...一条通往‘上界’的空间裂缝！”
“上古时期，人族先贤发现了这条裂缝，但他们畏惧未知，选择了封印。多么愚蠢！”玄机真饶声音越来越激动，“上界啊...那里有更完整的地法则，有更浓郁的灵气，有更强大的传承！只要打开裂缝，我们就能飞升，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无限的力量！”
“所以你们就要献祭整个镇魔城？”林昊环视四周，发现祭坛的符文正在抽取地脉中的灵力，同时...也在抽取地面上那些死去修士和百姓的生命精华！
那些战死的、被屠杀的，他们的魂魄和精血，正通过某种诡异的阵法，被源源不断地吸入这枚万魂珠中！
“不止镇魔城。”玄机真人平静道，“魔族大军，正道联军，城内数十万百姓...都是祭品。等献祭完成，万魂珠的力量就能彻底冲开封印，打开飞升之门。届时，本座将带领机府核心弟子，第一批飞升上界！”
疯了。
这个人彻底疯了。
为了所谓的飞升，不惜献祭数十万生灵，不惜背叛人族，与魔族合作！
“你觉得魔族会放任你们飞升？”林昊冷笑，“血海老祖那种老魔头，会甘心当你们的垫脚石？”
“当然不会。”玄机真人笑容诡异，“所以...本座还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他忽然抬手，万魂珠射出一道血光，没入祭坛深处。
“轰隆隆——”
地底传来恐怖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祭坛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你...”林昊瞳孔骤缩。
“本座要释放的，不是飞升之门。”玄机真人狞笑，“而是...被封印在茨‘上古魔尊’残魂！等它苏醒，吞噬了城内所有生灵，恢复部分实力后...就会成为本座飞升上界的‘坐骑’！”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想释放上古魔尊，然后驾驭魔尊飞升上界！
“你以为你能控制魔尊？”林昊咬牙。
“有万魂珠在，可以。”玄机真人自信道，“好了，话已完。林昊，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加入机府，与本座一同飞升。以你的资质和混沌之力，在上界定能大放异彩。”
“做梦。”林昊只有两个字。
混沌之气全面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灰色虚影——这是《阴阳混沌诀》中记载的神通“混沌法相”，虽然只是雏形，但威力已远超普通法术。
“冥顽不灵。”玄机真人摇头，手中万魂珠血光大盛，“那就...成为祭品的一部分吧！”
上百名机府修士同时喷出精血，祭坛的血色光幕瞬间凝实了十倍。
光幕中伸出无数血色触手，如同活物般扑向林昊。
与此同时，祭坛深处，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正在快速苏醒。
上古魔尊...要出来了。
城外，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魔军入城后，联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外有数十万魔军围攻，内有机府叛变打开城门，更要命的是——城内的防御阵法被机府提前破坏了关键节点，威力大减。
“顶住！给我顶住！”凌无双在城墙上浴血奋战，巨剑每一次挥动都能斩碎七八个魔傀，但他身上也多了十几道伤口。
楚嫣然、柳如烟、蓝彩蝶三女背靠背作战，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魔军。
她们的衣衫被血染红，有魔军的，也有自己的。
苏月凝悬浮在半空，九阴玄气化作漫冰锥，每一击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真元正在快速消耗。
而魔军...仿佛无穷无尽。
更糟糕的是，魔军中的元婴老魔出手了。
血魔宗的三个元婴初期长老，联手围攻凌霄子。
虽然凌霄子是元婴中期，但以一敌三，也渐渐落入下风。
“凌宗主，投降吧！”一个血魔宗长老狂笑，“镇魔城已破，你们输了！”
“输？”凌霄子吐出一口血沫，“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猛地燃烧精血，气息暴涨，一剑斩出，竟将其中一个长老的手臂齐肩斩断！
“找死！”另外两个长老暴怒，攻势更加疯狂。
城墙上，联军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被魔傀撕碎的，有被魔修法术轰杀的，也有力竭而亡的。
鲜血染红了整段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这样下去不行...”楚嫣然喘着粗气，青鸾剑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魔军太多了...”
“林昊...还在下面...”柳如烟看向地牢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整个镇魔城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战斗的震动，而是地底传来的、更加深沉的震动。
仿佛有什么远古凶兽正在苏醒，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城西方向，一道血色光柱冲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魔影在缓缓成型——头生双角，背生六翼，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金丹以下的修士瑟瑟发抖。
“上古...魔尊...”凌霄子脸色惨白，“机府...真的把它放出来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城外，魔军大营。
血海老祖悬浮在营地上空，看着那道血色光柱和魔尊虚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玄机老儿...果然守信。等魔尊苏醒，吞噬了城内生灵...就是本座夺取混沌之力，一举突破化神之时！”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魔宗宗主：“传令，全军压上！一个时辰内，本座要看到镇魔城...变成一座死城！”
“是！”
魔军的攻势，更加疯狂了。
镇魔城，这座上古雄城，此刻正面临着建成以来最大的危机。
外有数十万魔军围攻，内有上古魔尊苏醒，机府叛变，联军伤亡惨重...
似乎，败局已定。
但就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地底深处，一道灰蒙蒙的光芒，忽然穿透了血色光柱。
那是混沌之气。
林昊，还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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