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鲜花，也没有奖杯。
当秦磊拖着那条被烧焦的腿走下擂台时，原本喧闹的竞技场穹顶突然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那种红，不是喜庆的红，而是系统报错时那种刺眼的、带着故障频闪的死红。
【警告：检测到严重逻辑病毒。源头：行者战队。】
【警告：第四区娱乐逻辑崩塌。启动紧急预案：格式化。】
广播里的声音不再是那个激情澎湃的解员，而是一道冰冷、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女声。
“啥玩意儿？格式化？”叶凡正抱着那堆赢来的虚拟筹码傻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那我赢的钱咋办？这系统是不是玩不起？输了就掀桌子？”
“早就该想到了。”秦磊冷冷地看了一眼头顶，“庄家从来不会输。除非把赌场炸了。”
咔嚓——咔嚓——
四周原本关闭的几百扇闸门同时打开。
并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出来，走出来的，是一群穿着纯白色连体防化服的人。他们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块平滑的白色显示屏，上面跳动着“dELEtE”（删除）的字样。手里拿着的也不是枪，而是一种类似于吸尘器的黑色管状物。
“是‘清洗者’！”张三的独眼猛地收缩，声音里透着恐惧，“这帮家伙是系统的杀毒软件具象化！被那个管子吸进去，连渣都不剩，直接还原成0和1！”
一名靠得最近的观众——那个之前给秦磊扔过烂番茄的胖子，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名清洗者手中的管子对准了。
“滋——”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那个胖子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连地上的影子都没留下。
“啊啊啊！救命啊！”
“我可是VIp！你们不能删我！我充了钱的！”
观众席瞬间炸锅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富豪们此刻哭爹喊娘，互相踩踏着往出口涌去。但出口已经被焊死，这就是个巨大的密封罐。
“我们也得撤！这玩意儿没法打！”秦建国拉栓上膛，对着一名清洗者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对方白色的防护服上，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物理攻击无效？”秦建国愣住了。
“因为由于系统判定，他们是‘管理员’，我们是‘病毒’。”老鬼语速飞快，“管理员删病毒，那是经地义，在这个逻辑闭环里，你们没有反击权限！”
几百名清洗者像白色的潮水一样涌向擂台中心，所过之处，无论是人、座椅还是垃圾，统统凭空消失。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秦磊突然看向叶凡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
“叶凡，辣条还有多少？”
“啊？还有十几斤吧……这可是我的命根子，以后还要去上面开分店的！”叶凡死死护住背包，一脸警惕。
“开个屁的分店，命都要没了！”秦磊一把揪住叶凡的衣领，指着头顶那个巨大的中央空调进风口，“听着，这些辣条不是变异了吗？老鬼过，这玩意儿现在的属性是‘高危生化武器’和‘精神兴奋剂’，对吧？”
“对啊，刚才那耗子吃了半根，现在还在那对着墙跳钢管舞呢。”叶凡指了指角落。
“那就够了。”秦磊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既然他们想格式化我们，我们就给这个系统下点猛药。”
“张三，黑进通风系统，把风速开到最大！秦，送叶凡上去！”
“好嘞！”秦二话不，抓起叶凡的裤腰带，像扔铅球一样把他扔向了十几米高的通风口。
“啊啊啊！秦磊你个杀千刀的！我恐高啊！”
叶凡惨叫着精准地落在了通风管道的平台上。他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白色死神，咬了咬牙，心一横，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去你大爷的！请你们吃正宗卫龙！加辣加臭版！”
哗啦——
十几斤红彤彤、油汪汪、散发着诡异紫气的变异辣条，被倒进了高速旋转的涡轮风扇里。
瞬间，锋利的叶片将辣条绞成了红色的粉末。
呼——
伴随着狂风，一场红色的“雾霾”瞬间席卷了整个竞技场。
这种粉末带着强烈的刺激性气味，那是死海的腥臭、贫民窟的霉味、加上工业辣椒精混合而成的地狱味道。
“阿嚏！阿嚏！”
一名正在逃窜的富豪吸入了一口红雾，原本惊恐的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起来。他那经过义体改造的大脑瞬间被某种原始的冲动占据。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像是妈妈做的红烧肉……”
“不！这是力量的味道！我感觉我能打死一头牛！”
红雾迅速扩散。原本只想逃命的数万名观众，在吸入粉末后，一个个双眼充血，血管暴起。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和暴躁。
“谁敢删我？！老子是尊贵的会员！”
“清洗者？我看像是大白馒头！咬死他！”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一个满身肌肉的角斗士怒吼一声，竟然直接扑向了一名清洗者。虽然他的拳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但他根本不管，张嘴就咬住了清洗者的脖子。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名本该免疫物理攻击的清洗者，在接触到角斗士嘴里残留的辣条粉末时，竟然冒出了黑烟！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清洗者的显示屏上疯狂报错，“检测到未知非法数据入侵核心代码！”
辣条粉末里蕴含的“回收站乱码”，本身就是一种能够腐蚀规则的病毒！
“有效！”秦磊大喊，“所有人，把地上的辣条粉末往身上抹！那是护身符！”
“杀啊！”
“把这帮白皮怪撕碎！”
整个竞技场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几万名嗑了“药”的疯子，顶着红色的眼睛，挥舞着各种武器，甚至是牙齿，像丧尸潮一样反扑向那些清洗者。
清洗者虽然能删除数据，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啊！而且这些人都疯了，被删了一只手还在笑，被删了半个身子还在爬！
“这特么才叫疯狂竞技场啊……”张三看着下面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板，你这债群体狂暴术’，简直丧心病狂。”
“别废话，趁乱，去中间！”
秦磊一脚踹开一个试图爬上擂台的疯子，护着苏烟和秦建国，向着竞技场的最中心冲去。
那里，原本是用来升起冠军奖杯的平台。
但现在，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身影。
他（她）静静地站在混乱的中心，周围的红雾和疯子似乎都无法靠近他分毫。一名清洗者想要靠近，却被他随手一挥，直接分解成了漫的代码雨。
“那就是守门人。”老鬼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心，这家伙的数据强度，比刚才那个龙傲高出至少十个量级。”
秦磊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黑刀。
那人缓缓转过身。
并没有攻击，只是伸出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摘下了兜帽。
当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秦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一张女饶脸。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和秦磊记忆中那个温柔哼着歌哄他睡觉的女人一模一样。
“妈……？”秦磊下意识地叫出了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女人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流淌的蓝色数据流。
“目标确认：编号001遗孤。”
女人开口了，声音却是合成的电子音，冰冷刺骨。
“执行指令：回收。由于目标携带病毒，准许……销毁。”
“不，她不是你妈。”老鬼大吼道，“那是‘母体’的备份镜像！是那个笑脸男故意恶心你的！别信！那是假的！”
可是，哪怕知道是假的。
当那张脸对着秦磊露出杀意时，秦磊手中的刀，还是重得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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