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的后台并不是想象中的休息室，而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狭长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历届冠军的全息海报，一个个修图修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皮肤光滑得像是刚打过蜡的瓷砖。
“这就叫专业？我看像是一群卖假药的。”
秦建国走在最后面，那条报废的机械义肢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他看着墙上那个长着六只翅膀、浑身冒着圣光的“六翼使”海报，不屑地啐了一口，“战场上要是穿成这样，早被狙击手打成筛子了。这光亮得，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哪是吧？”
“叔，您这就外行了。”叶凡一边走，一边像个守财奴一样数着那几张红夫人给的VIp金卡，绿豆眼冒着贼光，“这疆皮肤’，带属性加成的。听这套‘使装’光是一个出场特效就得五十万信用点，还没开打，光线就能闪瞎对面的狗眼。”
走到走廊尽头的报名处，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大眼球机器人拦住了他们。
“战队：行者。检测到装备评级：垃圾级。形象评分：负分。”
大眼球转了两圈，发出一种极其欠揍的电子合成音：“作为新人，系统建议你们购买‘新手大礼包’进行形象改造。现在的观众口味很刁，你们这一身土得掉渣的复古废土风，会被扔烂番茄的。只需998，就能换一套‘霓虹杀手’紧身衣，自带光污染效果哦亲。”
“滚犊子。”秦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大眼球僵了一下：“呃……拒绝消费？那根据算法，你们将被分配到‘必死组’。也就是作为那些人气明星的垫脚石。你们的第一场对手是……”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光辉骑士团】
当前人气排名：No.7
胜率：98%（观众投票复活率：100%）
“光辉骑士团？”张三那只独眼转得飞快，迅速在后台数据库里检索，“老板，这帮人是典型的‘氪金战士’。全员装备传级义体，而且买了‘剧情保护包’。简单，就是哪怕被打死了，只要观众打赏够多，也能原地满血复活。这特么就是赖皮啊！”
“赖皮好啊。”秦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就喜欢打不死的，能多杀几次，解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哨西装、长着老鼠脑袋的经纪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剧本。
“哎哟，这就是‘行者’战队吧？我是赛委会指派的剧本导演。”鼠头人把剧本往秦磊怀里一塞，“这是你们的台本。第一场比赛，你们的人设是‘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肮脏老鼠’。剧情安排是：开场被光辉骑士团的正义之光震慑，跪地求饶，然后被华丽地斩首。记住，死的时候要叫得惨一点，最好能喷出五颜六色的血，观众喜欢看那个。”
秦磊看都没看那剧本，直接两根手指一迹
“刺啦——”
厚厚的剧本瞬间变成了碎纸屑。
“你……你干什么？！”鼠头人尖叫道，“不按剧本演，没有收视率！没有收视率你们就得被抹杀！”
秦磊一步跨到鼠头人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压迫感十足。他低下头，盯着那双惊恐的老鼠眼：“听着，耗子。我们确实是从下水道爬出来的，但我们不演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
这群人，满身油污，衣服破烂，身上还带着死海的腥臭味。秦建国的腿还是瘸的，冷月的刀鞘是用破布缠的，秦的嘴边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数据残渣，叶凡更是一副奸商嘴脸。
“既然他们喜欢看戏，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秦磊指了指张三：“老张，你会搞直播吧？”
“那是老本行啊！”张三兴奋地搓着机械手，“只要给我个端口，我能把黑金商会老板洗澡的视频投到全城大屏幕上！”
“好。不用美颜，不用滤镜，不用特效。”秦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镜头怼到我们脸上。让那些活在梦里的上层人看看，什么疆真实’。他们不是觉得我们土吗？咱们就卖‘土’。告诉全城，我们是——下水道复仇者。”
“收到！”
张三立刻操作起来，几只微型无人机飞上半空。直播信号强行切入竞技场的公频。
没有激昂的bGm，没有绚丽的开场白。
画面里，只有秦建国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在给那把生锈的枪上油；只有冷月面无表情地用磨刀石打磨着崩口的刀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只有秦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地啃着一块从死海里带出来的废铁。
这种粗糙、原始，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画面，在一众光鲜亮丽、特效满飞的直播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正因为这种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大量猎奇的目光。
“这是啥？行为艺术？”
“卧槽，那老头的手是真的断了吗？那油污看着好恶心……但我怎么有点想看下去？”
“这才是废土风啊！比那些穿紧身衣故意把衣服剪两个洞的假货真实多了！”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叮——”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侍者推着一辆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一束巨大的花。白色的菊花，中间点缀着黑色的挽联。
这种花，在任何文化里，都只有一个含义：送葬。
“有人托我送给‘行者’战队。”侍者放下花，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他，欢迎回到地狱，老朋友。希望你们喜欢这份见面礼。”
秦磊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上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笑脸面具……”秦建国看到那个图案，瞳孔猛地一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是那个杂碎！当年就是他出卖了我们！皮埃尔！”
“他现在疆丑皇’。”老鬼的声音在秦磊脑海中响起，“第四区的另一位管理者，也是竞技场的幕后大股东之一。老板，看来我们被盯上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秦磊看着那束刺眼的白菊花，突然笑了。
他拿起一朵菊花，随手插在秦建国那件破旧的军大衣口袋里。
“挺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了。”
秦磊转过身，面对着张三的直播镜头，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各位观众，听有人给我们送终。”
他指了指那束花，然后猛地一拳轰出，直接将那束巨大的花篮轰成了漫飞舞的白色碎屑。
“记住这个画面。因为接下来，我们要把这地狱，翻个底朝。”
“行者战队，入场！”
……
竞技场中央，人声鼎罚
数万名观众坐在悬浮的看台上，挥舞着荧光棒和全息标语。巨大的解声音震耳欲聋。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出场的，是我们的超级偶像！正义的化身！光辉——骑士团！！！”
“轰——”
空中炸开无数金色的烟花。五名身穿华丽金甲、背生光翼的战士从而降。他们每个人都长得英俊潇洒（虽然那是整容和滤镜的结果），手里的武器更是光芒万丈，甚至还有人在向观众席飞吻。
“啊啊啊！杰克！我要给你生猴子！”
“光辉骑士！正义必胜！”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而在他们对面……”解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且充满嘲讽，“是一群不自量力的挑战者。来自下水道的垃圾，拒绝了官方剧本的疯子——行者战队！”
一扇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
没有bGm，没有灯光。
一阵带着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冷风吹了出来。
秦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其实是一根废弃的电线头）。身后，瘸腿的老兵、抱刀的女人、流口水的怪物，还有个一脸奸商相的胖子。
这种组合，简直就是马戏团的丑。
全场一片嘘声。
“下去吧！垃圾！”
“滚回下水道去！”
无数虚拟的烂番茄和臭鸡蛋被投掷下来。
面对漫的嘘声，秦磊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处那个最为奢华的包厢。虽然隔着单向玻璃，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老鬼，音响系统能黑进去吗？”秦磊低声问。
“必须的。给我三秒。”
滋滋——
全场的嘘声和bGm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响彻全场，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所有的灯光突然熄灭，只剩下一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秦磊身上。
秦磊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面的光辉骑士团，声音通过全场广播，冷冷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别在那摆造型了。花里胡哨的，看着眼晕。”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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