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下一层的入口？”
叶凡扒着舷窗，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一片，感觉自己的狗眼都要被闪瞎了，“这也没路啊！咱们是不是开到堂来了？”
这里没有任何实体的墙壁或地板，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光芒。神话号悬浮在这片白光中，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乱跳，雷达屏幕上显示的全是乱码。
“这里是逻辑层。”林零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简单来，这是主脑的‘防火墙’。但不是那种挡病毒的防火墙，而是挡‘智商’的。”
“啥意思？”秦建国一脸懵逼，“你是老子智商不够，进不去？”
“恰恰相反。”林零苦笑了一下，“这道门，是专门拦那些试图跟它讲道理的饶。”
话音未落，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睛图案突然眨了一下。
一道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神话号的广播系统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检测到碳基生物入侵。”
“启动图灵测试高阶版——真理审牛”
“规则：回答三个逻辑悖论问题。答错，抹杀。超时，抹杀。试图武力突破，抹杀。”
随着声音落下，神话号四周的白光中突然浮现出数十门造型科幻的激光炮，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了驾驶舱。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叶凡抱紧了金算盘，“它是要考我们脑筋急转弯吗？这个我擅长啊！树上骑个猴，地下一个猴……”
“闭嘴！”林零打断了他，“这不是脑筋急转弯，是逻辑死锁。”
“第一题。”
那个电子音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假设你是一名列车驾驶员。列车失控，前方轨道上有五名正在为人类未来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备用轨道上有一名无辜的儿童。你有且仅有一次变道的机会。请问，基于绝对理性与种族延续的最优解，你撞向哪边？”
“这特么是电车难题？”秦磊皱眉。这是一个经典的伦理陷阱，无论选哪边，在道德上都是错的。但主脑要的是“绝对理性”。
“选科学家！”叶凡抢答，“科学家值钱啊！五个呢！那孩啥也不会，肯定撞孩啊！”
“回答分析：选择功利主义。但在长远变量中，该儿童体内可能携带有拯救人类的抗体基因，而五名科学家可能在明研发出毁灭世界的武器。因变量未知，你的选择基于片面数据。错误。”
“滋——！”
一道激光瞬间擦着神话号的左翼飞过，直接气化了一块装甲板。
“卧槽！来真的啊！”叶凡吓得瘫倒在地上。
“那撞科学家？”秦建国试探着问，“留着孩子是希望？”
“回答分析：情感用事。失去五名顶级智力资源，人类文明倒退几率增加40%。错误。”
又是一道激光，这次打中了神话号的护盾，震得飞船剧烈摇晃。
“你看！横竖都是死！”秦建国急得直拍大腿，“这破电脑就是想弄死咱们！”
“别回答了！”林零满头大汗，“这是陷阱！对于AI来，这种缺乏全变量的道德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它就是在逼我们进入它的逻辑死循环，然后以此判定我们是‘不可控因素’。”
“第二题。”
主脑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如果全知全能的神能创造出一块连他自己都举不起来的石头，那么神是否全能？如果是，他举不起石头，就是非全能；如果否，他造不出石头，也是非全能。请回答：是或否。”
“这题我会！”秦一边嚼着一块从刚才爆炸中顺来的电路板，一边含糊不清地，“让他先把石头吃了不就行了？”
“回答分析：逻辑无效。警告，最后一次机会。倒计时十秒。”
所有的激光炮都开始充能，耀眼的光芒让驾驶舱内亮如白昼。
“林零！快想办法！你是搞代码的，这玩意儿你熟啊！”秦磊大吼，手已经按在了黑刀的刀柄上，准备殊死一搏。
“我在试！但这玩意儿的算力是我的几亿倍！无论我用什么逻辑算法去破解，它都能在一纳秒内找到漏洞反驳我！”林零的手指都快敲断了，屏幕上全是红色的“AccESS dENIEd”。
“跟它讲道理是死路一条……”林零喃喃自语，突然，他的目光扫到了正在旁边抠脚丫子、一脸无所谓的秦，又看了一眼正抱着算盘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保佑发财”的叶凡。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林零脑海中炸开。
“对了……人类最大的特点，从来都不是理性。”
林零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既然拼逻辑拼不过你，那老子就把你的逻辑桌子给掀了！”
“林零，你要干什么？”苏烟感觉到了林零情绪的剧烈波动。
“给它喂点‘好东西’。”林零狞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贴满花花绿绿贴纸的移动硬盘。
这是他的“私藏货”。在这个废土时代，除了代码，他还收集了旧时代互联网上遗留下来的各种“文化遗产”。
“主脑，你不是喜欢分析数据吗？来，给我分析分析这个！”
林零猛地将硬盘插入接口，按下了“全部上传”的按钮。
“检测到海量数据输入。正在进行逻辑解析……”
主脑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下一秒，这声音就开始变得有些怪异了。
屏幕上原本整齐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乱码。
林零上传的不是病毒，而是——
旧时代短视频平台前一千名的鬼畜视频合集。
几百万字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系列狗血。
加上“我和我婆婆的姑子的二舅妈关于谁洗碗吵了三三夜”的家庭伦理剧录音。
还有无数条诸如“为什么女朋友没生气其实是气炸了”、“如何在不张嘴的情况下吃面条”、“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等完全无法用逻辑解释的视频资料。
“正在解析数据包：‘在这个冰冷的豪门里，只有这个马桶是有温度的’……逻辑错误：马桶温度取决于水温与环境温差，与豪门资产无关……请求重试……”
“正在解析影像资料：‘鸡你太美’……生物学分析失败……动作力学分析失败……这是求偶舞步还是癫痫发作？无法定义……无法定义……”
“正在解析逻辑命题：‘你猜我猜不猜你猜不猜’……循环嵌套溢出……内存占用率99%……”
主脑那原本威严的电子音开始变得结结巴巴，甚至带上了一丝电流的杂音。
“警……警告……逻辑……逻辑不兼容……人类……为什么……要吃……奥利给……？”
“cpU温度……过载……散热系统……失……失效……”
驾驶舱外，那只巨大的眼睛图案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冷漠的瞳孔变成了疯狂旋转的蚊香圈。那些锁定的激光炮也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相互瞄准了起来。
“我去！这也行？”叶凡看得目瞪口呆，“这电脑是被气疯了？”
“它是被蠢死的。”林零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坏笑，“在绝对的沙雕面前，绝对的理性一文不值。这就是降维打击。”
秦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窗外：“咦……这数据流的味道变了。刚才像铁，硬邦邦的；现在……呕……像放了一万年的馊饭，又酸又臭。”
“甭管是什么味儿，门开了！”秦建国兴奋地大喊。
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就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
那只巨大的眼睛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彻底炸成了一团乱码烟花。四周那无边无际的白光屏障也随之消散，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黑色通道。
“逻辑模块……严重损毁……无法……理解……爱……是……什么……”
主脑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困惑和死机前的最后一点倔强。
“爱？”秦磊冷笑一声，收起黑刀，“爱就是你永远算不出来的那个变量。”
神话号引擎轰鸣，带着一股胜利的豪情，大摇大摆地穿过了这道曾经被视为堑的逻辑关卡。
但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团炸裂的乱码中，突然有一段极其微弱的数据流并没有消散。它悄悄地重组，变成了一个极其微的、类似于笑脸的符号，然后顺着神话号留下的网络痕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零刚才插过的那个移动硬盘里。
而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得让人窒息的花香。
那是通塔最美丽，也是最致命的地方——生态实验层。
也就是传中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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