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堡大殿阴森无光，墙壁由无数黑暗骷髅堆砌而成，每一颗骷髅的眼眶里都燃着幽蓝鬼火，忽明忽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黑魔神像深陷的眼眶中，漆黑如墨的烟雾缓缓飘散，那烟雾在扭曲蠕动，将银灰色的骷髅面容映衬得更加诡异，怒目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下方。
暗黑军团的将领们肃立两侧，一个个面容狰狞，气息阴冷，整个空间弥漫着压抑的肃杀之气，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就在这时狐狼精慌忙冲进大殿。
“魔君，大…大事不好！”狐狼精语速极快的：“那座神鸟宫殿…阿郎德乾已在此筑城，江叫花溪王城，四座城池拱卫神鸟宫，名曰四象护，更可恨的是…藏宝阁中所有宝物都被那子洗劫一空！”
黑魔神像五指缓缓握紧，骷髅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人虎怪情况如何？”
狐狼精的声音越来越低：“据他…他投降了！”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黑魔神像缓缓转过身来，骷髅身躯在幽蓝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眼眶中黑雾翻涌起来。
“投降了？”
“是，的冒险打探，人虎怪已被德乾任命为先锋侍卫，正调转矛头指向我们。”狐狼精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那德乾绝非等闲之辈，他率领五万西羌大军，已横扫羌北、海东、羌南，保竺大王、保山大王、保发大王尽数灭于他手，黑山城、古石城、风暴城被焚，数万西羌生番被他救走，如今…如今正率军朝黑暗堡杀来，扬言要消灭黑魔神，不…是魔君，斩尽暗黑军团……”
“呵！”
“癞蛤蟆吃……痴心妄想！”黑魔神像怒不可遏，四颗头颅上红光大盛，咔咔的移步，犹如一座移动的山。
“诸位都听到了？一个卑微的人类，带着区区五万兵马，就想踏平我黑暗堡。”黑魔神的声音陡然转冷，“人虎怪的背叛，不过是个意外，这些低等生灵，骨子里本来就流着背信弃义的血，既然他要来送死，本座便成全他！”
狐狼精抬头，心道：“魔君，那德乾已得神鸟宫，宫内有座藏宝阁，据内有大量奇珍异宝、神兵秘典，如今被他所得……”
“被他所得？”黑魔神打断他，骷髅脸上竟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也得有命拿！”
他踱步回到宝座前，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大殿。
“本座给他来个十面埋伏，第一道，冰雪狂舞。”黑魔神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冰蓝色雾气，“雪原是我们的领地，岂容人类踏足？大巫出马在三百里外引发雪崩之灾，冰川移位，雪暴封，让他们折损三成兵力，先挫其锐气。”
冰蓝雾气中浮现出景象：滔雪浪吞噬军队，冰川如活物般移动，将整支队伍切割分散。
羌西大巫出列，单膝跪地：“遵命！”
“第二道，雪狼谷。”黑魔神五指收拢，雾气散去，“派两万雪狼军团伏击，雪狼怪熟悉地形，能于暴雪中视物，待人类军队被雪崩冲散，雪狼军团分而歼之。记住，不留活口，取其心脏献祭。”
雪狼精出列，单膝跪地：“弟子遵命！”
“第三道，恐怖死亡谷。”黑魔神眼中黑雾翻腾，“那里有本座百年前布下的五行怨魂大阵，谷中埋葬着十万败军之魂，经年累月已化为厉鬼噬魂，人类一旦踏入，必受万魂噬心之苦，届时他们的恐惧都将化为幽影的食粮。”
“嚯嚯嚯嚯！”殿中响起低沉的笑声，仿佛无数亡魂在应和。
“第四道，火乌军团。”黑魔神看向左侧浑身黝黑、眼睛血红的三头火乌王，“五万火乌携带幽冥火种，待人类冲破死亡谷，必是强弩之末，那时降火雨，烧其粮草，焚其营帐。记住，不必正面交锋，袭扰为主，拖垮他们。”
“桀桀桀！”三头火乌王狞笑：“属下必让他们尝尝被活活烤熟的滋味。”
“第五道，地火焚，”黑魔神的声音陡然提高，“地龙精听令，命你在适当时机启动地火焚大阵，本座给他来个调虎离山，到时候五万灵魂和精血，将是本座不错的补品，哈哈哈哈！”
“第六道，暗黑军团，”本座的八臂镇狱魔相和永夜极即将炼成，届时就能突破炼虚境，破开封印，十万暗黑骑士由本座亲自统帅，若人类能走到这一步…”他顿了顿，仿佛在一个不可能的笑话，“那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吼吼吼！”殿中所有将领齐声低吼，声音中充满狂热。
“第七道，本座苦心经营五百年的黑暗堡垒，固若金汤。”他每个字都透着刺骨寒意，“堡中有三百六十道禁制、七十二条暗道、四座祭坛等他来闯！”
“至于第袄，”黑魔神缓缓坐下，骷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灵魂入侵！给他来个内部攻击，让他们自相残杀，这一招用在人类身上最为合适，他们本就生性多疑、善妒、贪婪，此外还有梦魇危局等等终极杀器，任他有通本领也永世不得超生！”
狐狼精忍不住问：“若…若这些都挡不住呢？”
黑魔神眼眶中的黑雾骤然收缩：“四象八臂镇狱魔相和永夜极功法即将圆满，若真到这一步，本座还可以召唤出混沌、焱煞，这些卑微的人类可就不够塞牙缝了。”
着，他那只骷髅手五指慢慢合拢，紧紧握在一起，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西羌德乾以为得到神鸟宫就能与本座抗衡？可笑！”黑魔神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藏宝阁中的宝物确实诱人，但宝物再好也要有命享用，本座倒要看看当他千辛万苦走到黑暗堡前，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时，会是何等表情。”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黑魔神忽然问道：“狐狼精，你那子誓言要斩尽暗黑军团？”
“是……”
“好！本座就给他一个机会。”黑魔神站起身，“传令各部，按计划布防。但记住，不要一下子将他们打垮。要慢慢来，一步步摧毁他们的希望。本座要亲眼看着这位人类英雄是如何从满怀壮志，一步步陷入绝望的，这比一下就杀死他有趣多了……”
他走下宝座，来到大殿中央，四周的幽蓝鬼火同时暴涨，将影子投在墙壁上，影子扭曲变形，仿佛一头太古凶兽。
“人类总是如此。”黑魔神轻声，像是自言自语，“短暂的胜利，就能让他们忘乎所以，救了几万人？灭了几支杂牌军？就以为能挑战真正的黑暗？本座存在上千年了，见过的所谓英雄豪杰多如牛毛，最后他们不都在黑暗面前魂飞魄散了？！”
他转身来面向殿外，看向远处绵延的雪原以及更远方的地方，然后五指慢慢合拢，发出噼啪的脆响：“西羌德乾，你将会是下一个……”
狐狼精心翼翼地问：“魔君，是否需要派探子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必。”黑魔神抬手，掌心浮现一面漆黑骨镜，“本座自有办法。”
骨镜中浮现景象，一支人类军队正在雪原上行进，为首一人骑着白色战马，身穿金色战甲，手持长戟，正是西羌德乾，他身边跟着一名虎首人身的怪物…正是背叛的人虎怪。
黑魔神盯着镜中景象，骷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眶中的黑雾却剧烈翻涌。
“加速行军，三日内抵达第一道防线。”他对镜中的德乾，尽管对方根本听不见，“本座已经等不及了。”
“叛徒！”黑魔神冷冷道，“本座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收起骨镜，对殿中众将道：“都去准备吧。记住本座的话……这场游戏要慢慢玩，本座要的不仅是他们的命，还有他们的恐惧、绝望和崩溃，让这些人类知道，挑战黑暗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黑魔神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提高八度：“黑暗时代就要到来了，的们，为我们最终以黑暗统治世界而欢呼吧。”
“黑暗到来，万物寂灭！魔君一统，下主宰！”
暗黑骑士齐声欢呼，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在无尽的黑暗郑
黑魔神挥了挥手，将领们齐声应诺，陆续退出大殿，他身旁只剩下狐狼精。
“魔君，的有一事不明。”狐狼精鼓起勇气问，“为何不直接派出暗黑军团将他们一举歼灭？何必设下那么多道防线，如此麻烦？”
黑魔神转头看他，黑雾从眼眶中缓缓飘出。
“因为无聊。”
狐狼精一愣。
“一千多年的生命，太漫长了。”黑魔神走回宝座缓缓坐下，“总得找些乐子，看着那些蝼蚁挣扎，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看着英雄变成尸体…这是本座为数不多的消遣。”
他靠在骷髅宝座上，仰头望着大殿顶部，那里雕刻着无数狰狞的面孔，都是败在他手中的敌人。
“西羌德乾以为能拯救族人，以为能代表着正义，以为能终结黑暗。”黑魔神轻声，“本座会让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本座为他精心编写的剧本，而他只不过是个可悲的演员。”
狐狼精低下头，不敢接话。
“去吧。”黑魔神挥了挥手，“盯着点第一道防线，雪崩之时记得用留影石记录下人类惨叫的景象，本座要收藏。”
“遵命。”狐狼精心退出大殿。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黑魔神一人，幽蓝鬼火静静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抬起骷髅右手，掌心再次浮现那面骨镜。
镜中，人类军队仍在前进，黑魔神盯着德乾的脸看了很久。
“你会跪下的。”他低声，“所有人，最终都会跪下。”
骨镜收起，大殿重归寂静。只有墙壁上无数骷髅眼眶中的鬼火，还在幽幽燃烧，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远方，雪原之上，西羌德乾忽然勒住战马，望向黑暗堡的方向。
“德乾，怎么了？”人虎怪问。
子荔皱眉：“好像有人在窥视我们。”他摇了摇头，继续策马前校
黑暗堡中，黑魔神发出一声残酷的冷笑：“游戏，即将开始……”
***
雪，无声地覆盖了整个西羌草原。刚蒙蒙亮，子荔推开沉重的宫门，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殿宇楼阁尽数披上银装，地间一片银白。
“父王！”
稚嫩的欢呼声打破清晨的寂静，十岁的谦像只灵动的鹿在雪地里蹦跳着，身后跟着年仅八岁童心未泯的贲。
“父王，我要堆雪人！”贲扑上来抱住子荔的腿，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贲虽未开口，但眼中同样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姬莹雪缓步从廊下走来，一袭紫貂大氅衬得面容如玉，她伸手替子荔整了下略显凌乱的衣领，柔声道：“孩子们念叨了一早上，就等着夫君带他们玩雪。”
子荔刚毅的面容柔和下来，伸手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壳，“好，今日父王陪你们玩一会，给你们堆一只大老虎。”
话音未落，紫薇牵着十一二岁的公主茵的手也踏雪而来。
公主茵松开紫薇的手，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娇声娇气地喊道：“父王……”
子荔弯腰将茵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他命人取来耒耜，亲自选了一片空地，随后开始铲雪，孩子们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个不停。
“父王，老虎的尾巴要长一点！”谦认真地。
“眼睛要大！”贲也不甘示弱。
茵咯咯笑着，学着父王的样子，用手捧起一捧雪洒下。
子荔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堆起个一人多高的雪堆，他运起真力，双掌贴于雪堆之上，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掌力所至积雪迅速凝结，变得坚如玄冰。
“看好咯。”子荔抽出随身佩剑，剑光闪动，冰雪纷飞。
孩子们屏息凝神，眼看着一堆雪在父王剑下逐渐显出轮廓，子荔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精准无比，虎头、虎身、虎爪渐次成形，细节处更是栩栩如生。
最后，他取出两块黑曜石嵌入虎目，一颗赤色晶石为虎鼻，又以金粉勾勒出威严的虎纹，当成型的雪虎矗立在庭院中央时，连姬莹雪和紫薇都不由轻声惊叹。
“父王好厉害！”贲欢呼着扑向雪虎，却被谦一把拉住。
“心，这老虎看起来会咬人。”
子荔大笑，正待话，忽觉颈间一凉，原来是贲趁他不备，将一个雪团塞进他的衣领，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随即佯装恼怒地转身，“好子，竟敢偷袭父王？”
贲咯咯笑着躲到姬莹雪身后，谦和茵儿也抓起雪团加入战局，一时间雪团纷飞，雪雾弥漫，子荔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孩子们将雪团打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捧起积雪轻轻反击，庭院里雪团飞舞，欢声笑语不绝。
姬莹雪与紫薇并肩立于廊下，看着子荔与孩子们嬉戏打闹，眼中满是柔情。
“很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紫薇轻声。
姬莹雪点头，唇角带着浅笑，“若是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然而命阅转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姬莹雪话未落音，一道身影飞掠而至，一名斥候单膝跪倒在雪地中：“启禀德乾，昨夜青衣羌遭雪狼族袭击，死二十人，被掳一百三十七人。”
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和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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