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时节暖风轻拂,带着丝丝缕缕的花香,日月山巅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山脚下湟水奔腾,水声在山谷间回荡。
看到神鸟宫静静矗立在那里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催动狻猊来到子荔身旁,恭敬谏言道:“德乾,您看这神鸟宫,乃西王母所赐的洞福地,四周灵气浓郁,地脉隐有龙气升腾,若在此定必能凝聚我西羌气运,助德乾早日铲除黑魔神!”
子荔端坐于灵虎背上,一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刚毅如刀削,双目开阖间金光流转,那是修炼《净世青莲诀》至第八重的标志,他默默打量着神鸟宫,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古羌山河印,那方玉玺感应到地脉龙气正微微发热,他听聊话心中不由一动,于是问道:“此处是何部族?”
“回德乾,此乃先零羌游牧地,酋长虎余海谋年百族会盟主要成员部族之一,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头血眸狼王,是个忠义之士。”
“此处又是何地?”
脑瓜一转,恭敬地:“请德乾赐名。”
子荔目光落向河面,只见无数花瓣顺流而下,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竟排成玄奥图案,隐约构成命所归四个古篆字,一闪即逝。
“花落于水,溪生祥瑞。”子荔缓缓道,“便叫花溪吧。”
话音方落,神鸟宫顶冲起九道霞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瑰丽画卷,山川河岳、城池宫阙虚影层层展开,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洒向大地,在场众人皆感到浑身一轻,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加持己身。
姬过策马上前不由赞道:“花落于水,溪生祥瑞,这花溪二字实在妙极。”
他凝视着空异象,沉声道:“德乾,此乃兆,西王母以神力昭示,花溪确为定都圣地,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臣方才以周推演术探查,发现地底三百丈处竟有一条沉睡的灵脉!”
子荔眉头一挑。
“若能建都于此,以宫殿为阵眼,布置九龙聚灵大阵,便可唤醒灵脉。”姬过眼中闪过精光,“届时灵气喷涌,我西羌儿郎修炼速度将提升数倍,对抗黑魔神便多三分把握。”
“然今黑魔神势力滔,战事紧急,建都耗费巨大……”子荔仍有顾虑。
急忙道:“德乾您想,这神鸟宫乃西王母所赐,明此处乃洞福地,必能聚集人气,德乾率军四处征讨黑魔神,若将神鸟宫孤零零留在簇无人供奉,这是对西王母的大不敬啊,而且此处地理位置优越,若建都于此,对部族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姬过手中七彩羽扇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正因战事紧急更需簇,德乾请看…”他指向神鸟宫四周,“此处四面环山,一水穿行,乃然形成的四象护地势,若再建四殿镇守四方,布下结界,黑魔神爪牙绝难侵入。”
“话虽如此,本乾正率军征讨黑魔神,无暇顾及,有谁能堪当大任?”
姬过不慌不忙地:“德乾不必多虑,只需将此事交与乌金部族即可,乌酋长乃造器行家,由他负责设计建造,先零羌酋长虎余海动用族人即可完成此项任务。”
子荔沉吟片刻,眼中金芒暴涨:“传虎余海!”
不过半柱香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蹄声,只见一骑如赤色流星疾驰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留下熔岩般的灼痕,来人身高丈余,赤裸的上身纹着一头咆哮的火焰猛虎,那纹身竟随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活物。
“先零羌酋长虎余海,前来拜见德乾!”虎余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他抬头时双目有火焰符文一闪而过,那是先零羌世代相传的《焚战诀》修至成的征兆。子荔打量着他,缓缓道:“本乾欲在此建都,不知酋长意下如何?”
虎余海身躯一震,眼中爆出精光:“德乾此言当真?不瞒德乾,我族世代守护簇,便是因祖训有言:千年之后,真龙临溪,筑城定鼎,下归心。今日生祥瑞,终于使我族等到真龙。”
他猛地站起,周身腾起三尺高的烈焰虚影:“先零羌全族三万口任凭德乾差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只是…”他面露难色,“建都需大量星辰铁、玄冰石等灵材,这些唯有日月山深处的聚魔渊才能采到,而那里如今被一群铁骨木妖占据。”
“铁骨木妖?”眯起眼睛,“它们何等修为?”
“至少有三头已化形,相当于人族的金丹期。”虎余海沉声道,“其余妖不下千数,皆悍不畏死,我族曾三次组织人手清剿,伤亡惨重。”
子荔忽然笑了,他翻身下虎,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金色莲花虚影,七步之后七莲绽放,结成一座微型阵法,这是九转青莲中的“七步生莲”,一步一重,七步可封魔。
“区区木妖,何足道哉,本乾亲征聚魔渊,虎酋长,你即刻调集人手,三日后灵材必至!”
聚魔渊深不见底,黑气蒸腾。子荔凌空立于渊口,黑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身后手掐法诀,七十二道符箓环绕身周飞舞;姬过则展开一卷阵图,无数光点在空中勾勒出复杂阵纹。
“吼——!”
深渊中传来震咆哮,无数漆黑藤蔓如毒蛇般窜出,每一条都长满倒刺,刺尖滴落腐蚀性毒液,紧接着三具高达十丈的木妖破土而出,它们以岩石为骨、古木为躯,眼眶中燃烧着惨绿色的魂火。
“人类…找死!”为首的木妖声音干涩刺耳,挥舞着堪比宫殿梁柱的巨臂,带起腥风砸来。
子荔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净世青莲第四重——青莲破魔!”
金光陡然迸发!一道凝若实质的青金刀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藤蔓尽碎,刀气斩在木妖巨臂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留下深达三尺的刀痕,绿色汁液喷涌如泉。木妖吃痛狂吼,另外两头同时扑上,它们张口喷出漫毒雾,那雾气所触之处岩石都嗤嗤作响。
“雕虫技。”姬过冷笑,七彩羽扇往阵图中心一点,“四象阵,起!”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虚影咆哮而出,结成光罩将毒雾尽数挡下,趁机抛出符箓:“地无极,乾坤借法——焚符,爆!”
七十二道符箓化作七十二颗火流星,精准击中木妖周身关节,每张都蕴含着地心炎火之力,此刻齐齐引爆,顿时将三头木妖吞没在火海之中,木妖竟在火中重组躯体,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果然难缠。”子荔眼神一凝,终于祭出古羌山河印,那玉印腾空而起,迎风化作十丈大,底部“受命于”四个古篆字亮如烈日,子荔咬破指尖,凌空书写一道血符:“以我之血,唤地脉龙气——镇!”
古羌山河印轰然落下!并非砸向木妖,而是砸向聚魔渊谷底,玺落瞬间整座山脉都剧烈震颤,地底传出龙吟般的轰鸣,九道金色龙形灵气破土而出,缠绕在古羌山河印上化作九条锁链,将三头木妖牢牢镇压。
“这是…地脉化形?!”虎余海看得目瞪口呆,他修炼《焚战诀》数十年,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通。
子荔面色微微发白,以精血催动古羌山河印消耗极大,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青莲宝鼎,收!”
三足青莲宝鼎倒扣而下,鼎口产生恐怖吸力,任凭木妖如何挣扎,终究被一寸寸吸入鼎中,鼎身旋即亮起无数符文,鼎内传来凄厉惨叫,很快便归于沉寂。
“炼化三日,可得木灵精粹万斤,正是筑城良材。簇今后改聚魔渊为葬魔渊吧!”子荔收回法宝,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而已。
“遵命,”虎余海扑通跪倒:“德乾神威,余海代先零羌三万族人立誓:自此世代效忠,永不背叛!”
建都工程随之如火如荼展开,有了葬魔渊灵材,姬过开始布置“九龙聚灵大阵”,他以神鸟宫为阵眼,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立一根十丈高的盘龙柱,每根柱下埋入九十九块星辰铁,再以玄冰石勾勒阵纹。
则负责符箓加持,他用掺杂自身精血的朱砂,在城墙每一块砖石上绘制“金刚符”“辟邪符”“聚灵符”,完工那日,他累得吐血三升,被子荔以“生生造化丹”救回。
最震撼的是子荔的手段,他从乾坤袋中取出四样至宝:一抔息土,九颗筑城丹,三枚造器丹,一瓶移湖丹。息土洒落城墙根基,城墙竟如活物般自动生长,一日便拔高十丈;筑城丹置于宫殿地基,白玉宫阙破土而出,檐角鸾铃随风自鸣;造器丹掷入空地,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凭空显现;移湖丹投入湟水,河水改道,在城内形成九曲灵湖,湖心升起一座白玉桥。
虎余海看得如痴如醉,忽然心生感应,盘膝坐下,周身火焰纹身剧烈燃烧,竟在头顶凝聚成一尊火焰神虎虚影,他困在金丹中期三十载,此刻目睹造化神通,一朝顿悟,突破至金丹后期。三万西羌大军亦获益匪浅,在聚灵大阵范围内修炼,一日堪比过去十日,短短几个月,竟有百余人突破瓶颈,整体战力提升三成。
西羌城竣工那日降异象,日月山上飞来九只七彩神鸟,衔来九颗灵种撒入城中,灵种落地生根,顷刻长成九棵参灵木,分别结出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九种属性的灵果。
子荔立于神鸟宫顶,俯瞰这座他亲手缔造的王都:东有日月殿,殿顶悬浮日月双轮虚影,昼夜交替,光明永恒;西立西戎殿,殿中供奉百族图腾,各族气运在此交织;南建羌海殿,殿门如巨鲸之口,吞吐江河灵气;北设卑禾殿,殿墙刻满上古盟约,散发契约之力。
四殿拱卫神鸟宫,构成完美的五行循环,聚灵大阵全力运转,方圆千里的灵气如漩涡般涌入城中,在空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潮汐。
子荔走进此城,但见神鸟宫居中,四座宫殿环拱卫四周,神鸟宫的庄严肃穆自不必,这四座新建成的宫殿,每一座都雕梁画栋、走壁飞檐,曲径回廊、勾心斗角,既显得庄重古朴又不失高贵典雅。
宫殿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飞龙在、麒麟献瑞、百鸟朝凤等,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宫殿庄严肃穆金碧辉煌,曲径回廊蜿蜒曲折,假山怪石千姿百态,奇花异草香气扑鼻,让人仿佛置身于迷宫之郑不仅如此,在这些宫殿四周,还建造了一排排整齐的民房,这些民房高低错落、街巷纵横,鳞次栉比,初步显现出一定的规模和繁荣。
子荔看后不由心中大悦,这时格尔族酋长叶辰上前奏道:“恭喜德乾,贺喜德乾,此乃我西羌之幸,百姓之福也。现在我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我西羌何不趁此成立一个西羌国?您就是名副其实的西羌王,这样我们就可以有自己的国家,更好地发展我们的实力。”
子荔沉思一会问道:“我们西羌与义渠孰强孰弱?孰大孰?”
叶辰回答道:“自然是义渠强大,义渠地域广阔,军队强大,人口众多。”
子荔又问道:“那义渠与秦国孰强孰弱、孰大孰?”
“自然是秦国……”叶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那义渠为何不自立为国?”
叶辰听后再不作声,子荔看着大家:“作为西羌首领,任何时候都要头脑清醒,而不能夜郎自大,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跳出秦国和晋国的包围,势力一直扩展到湟水和黄河之间。西羌各地都是弱部族,人口不多,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贸然成立一个国家,就会引起秦国的注意,秦国就会倾尽全力围剿,我们还能逃脱厄运吗?因此本乾以为,我们还是以建立西羌部族联盟为妥,可以参照国家的君臣制度,而不宜成立国家,这样既能保持我们的独立完整,又能消除秦国的警惕,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消灭黑魔神一统西羌,而不是急于建立什么国家。”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自今日起,此城便是我西羌王都。”子荔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它的名字是——花溪王城!”
万民跪拜,声震云霄。
然而无人注意到的是,在黑暗堡地底,那座被阵法层层封印的古老祭坛上,一道裂痕已悄然出现,祭坛中央刻着一行被岁月磨蚀大半的古文:“黑魔神…封印于此…西羌城起…则封印松……”
裂痕中渗出一缕比夜色更黑的雾气,那雾气扭曲着,渐渐凝聚成一只硕大头颅的形状,头颅正中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整座西羌城的辉煌灯火,一个怨毒的声音在黑暗城堡上空久久回荡:“人类…卑微的人类…统统都要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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