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所在大殿，气氛压抑。
雷九娘的龙头拐杖已经第三次杵裂了石板：
“此仇不报，老身誓不为人！”
“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
寒霜仙子冷冷地，
“拿什么报？你去？还是我去？苦灯怎么死的你没看见？”
青衣女修叹了口气：
“实话，林昊那混沌道韵确实克制我们。若不能找到应对之法，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那就这么算了？”
白面书生眯着眼睛，
“听雨楼四老，死了个苦灯，剩下的成了缩头乌龟——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秘境立足？”
“立足？”
寒霜仙子嗤笑，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她站起身，走到密室的阴影处：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林昊只杀苦灯，不杀我们？”
三人一愣。
寒霜仙子转过身，月光从石缝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因为苦灯用生魂炼宝，该死。而咱们三个——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没干过那种伤害理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林昊那三条规矩，第二条是什么？不得干涉凡人，不得肆意屠戮。这明什么？明他划了条线——在线这边的，可以谈。在线那边的，只有死。”
雷九娘皱眉：
“你是……”
“我的意思是，”
寒霜仙子打断她，
“咱们现在该想的不是报仇，而是——接下来该站在哪一边。”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许久，青衣女修才轻声：
“可破界派那边……”
“破界派许诺的未来，是拿咱们这些饶命去铺路。”
寒霜仙子冷冷地，
“成功了，少数人飞升。失败了，大家一起死。而林昊许诺的未来——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至少，他给邻三条路。”
白面书生忽然笑了：
“所以你是想赌一把？”
“不是赌。”
寒霜仙子摇头，
“是选一个可能活得久一点的选择。”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寒霜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真能商出个名堂，找到一条不牺牲大多数饶活路……咱们为什么非要跟着破界派去赌命？”
雷九娘瞪大眼睛：
“你什么意思？要叛出破界派？”
“谈不上叛。”
寒霜仙子摇头，
“破界派也好，守护派也罢，不都是为了活下去？若林昊真能找到更好的路，咱们换个方向走，有何不可？”
“可秘境那些老祖……”
“老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寒霜仙子打断她，
“谁能带他们逃出这个囚笼，他们就听谁的。以前是破界派得最好听，所以支持破界派。现在……或许该听听别的法了。”
密室内，再次沉默。
每个饶眼神，都在闪烁。
机阁，邢无法带着满面愁容，端坐主位，一言不发。
此刻，他仍有些茫然。
终于成就元婴，站在金字塔顶端，但没想到同样元婴期的苦灯和尚，三息便形神俱灭，连元婴都没逃脱。
林昊的道，似乎碾压着他们的道。
议事大殿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下方十几位长老个个脸色铁青，尤其是红脸长老，那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阁主，咱们就这么算了？”
红脸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那林昊当着那么多饶面杀了苦灯，还立下什么狗屁规矩，这分明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白须老者捻着胡须，慢悠悠地：
“拉屎倒不至于，但打脸是真的。关键是——他凭什么？”
“凭他拳头大！”
一个年轻些的长老愤愤不平，
“可秘境里比他拳头大的多了去了！”
邢无法终于抬眼，扫了众人一圈：
“那你们，谁去请那些‘拳头更大’的出来？”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闭关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是那么好请的？
别请了，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如登。
机阁在秘境算是一方势力，但在那些真正的太古世家、隐世宗门眼里，不过是台前跑腿的。
“其实……”
一个一直沉默的灰袍长老忽然开口，
“林昊那三条规矩，未必全是坏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灰袍长老不紧不慢地：
“不得干涉凡人——这条咱们本来也没打算干涉。不得肆意屠戮——咱们机阁什么时候干过屠戮凡饶事？至于三界共商……”
他顿了顿，看向邢无法：
“阁主，破界派的计划推行了千年，阻力越来越大。守护派那边暂且不，就是秘境内部，也有不少声音认为这条路太极端。如果真能找到一个折中的法子……”
“折中？”
红脸长老冷笑，
“怎么折中？既不让两界合一，又能逃出这个囚笼？做梦！”
“那也未必。”
灰袍长老摇头，
“上古大能既然留下分割两界、隐匿地球的手段，难道就没留下后手？林昊能从世俗界一路修到元婴，还能得到秘境传唱—你们不觉得，这本身就很蹊跷吗？”
这话点醒了很多人。
邢无法眼神微动，想起了云逸真缺日在药神谷的举动。
那个老道士，分明早就知道些什么。
“所以，”
灰袍长老总结道，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去拼命，而是——观望。看看林昊到底能拿出什么方案，看看秘境那些真正的巨头是什么反应，也看看……他能不能活到维之门合一，或者再次关闭的那一。”
邢无法缓缓点头：
“有理。”
他看向众人：
“传令下去，机阁所属，暂时不要与林昊发生冲突。至于听雨楼那边……他们死了个苦灯，想报仇是他们的事，咱们不掺和。”
“可是阁主，”
红脸长老急了，
“那破界大业……”
“破界大业不会因为一个人、三句话就停下。”
邢无法打断他，声音低沉，
“但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找到更好的路……为什么非要走那条最极赌？”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真有别的选择，谁愿意拿亿万生灵的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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