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岩井健太郎打断了两饶谈话。
这次他邀请野寺这个“外人”参加“华中振兴株式会社”内部的会议，是为了给他铺路，扩充人脉。
同时，也是降低这段时间“清网行动”带来的负面影响。
只是没想到，野寺居然如此锋芒不露，居然当场硬怼铃木康介。
终究是个年轻人，年轻气盛。
“特高课的行动是保障经济统制有效性的必要手段。不过铃木董事的担忧也有道理——如何在打击犯罪的同时，不影响正常商业活动，需要更精细的把握。”
岩井健太郎暗示了野寺一声。
“野寺君，这点你们后续要注意。”
“是，谨记次官阁下教诲。”
野寺低头，可眼中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与之相反，铃木康介的表情就不怎么愉快了。
也是，一番交锋，野寺不仅没有落下风，反而在众多董事面前展现了特高课的立场和决心。
岩井健太郎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给了野寺一个台阶，也给了铃木一个警告。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隐约领悟到了岩井健太郎的用意。
会议继续进校
接下来讨论的是下半年重点项目——主要是扩建淞沪地区的钢铁厂和电力设施，以支持前线军需。
已经四个月了，以申海为中心辐射的淞沪一带，是中国的精华地区。
虽然大量工厂和机器都被搬迁到西南西北，但余下的修理整备一番后，依然可以投入使用。
尤其是申海，完全可以直接从国外购买先进的机械，建立更加先进的工厂。
材料和工人就地取材，生产出来的东西，一来可以送往前线，二来则通过申海贩卖到全世界。
目前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因为申海以及淞沪地区不稳，导致这些占领的土地，不但无法产出价值，反而还需要日本投入大量的资源和人力去稳定。
“这个项目的预算需要追加三千万日元。”
负责这个项目的董事，脸上带着难色。
“但目前资金缺口很大，商工省能否增加拨款？”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岩井健太郎。
岩井健太郎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缓缓道。
“东京的财政也很紧张。陆军省要求增加军费，海军省要求造新舰，民生部门要求保障国内粮食供应……三千万日元，不是一个数目。”
会议室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在讨价还价的开始。
目前淞沪一带，包括其他占领区的情况都不好。
前期劫掠的财富正在飞速消耗，若是产出无法弥补支出，甚至有可能影响到这场“圣战”。
“不过……”
岩井健太郎也明白这个道理，话锋一转。
“如果这个项目能证明其战略价值，商工省可以设法协调。铃木董事，你们水电公司负责的金陵电网扩建工程，进度如何？”
话题突然转向铃木康介。
铃木立刻坐直身体。
“报告次官，工程按计划推进，预计十月底可以完成第一阶段，将淞沪地区的供电能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资金使用情况呢？”
岩井健太郎问得随意。
“都在预算范围内。”
铃木回答得很快。
“是吗？”
岩井健太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
“我这里有份报告，显示水电公司上半年的设备采购价格，比市场均价高出百分之四十。而且供应商‘关西电工’，似乎是铃木董事夫饶娘家产业？”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死寂。
铃木康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我……”
“当然，这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是‘关西电工’的设备确实物有所值。”
打了铃木一个措手不及的岩井健太郎，语气再次一转。
“不过，考虑到项目的战略重要性，我建议商工省派一个审计组，对水电公司的账目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看似是在替铃木辩解，实则是图穷匕见。
“铃木董事应该不反对吧？”
铃木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只能挤出一句。
“……不反对。”
“那就好。”
岩井健太郎点点头，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回到项目拨款问题。如果水电公司的账目没有问题，商工省可以考虑优先拨款。但如果查出问题……”
他没有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石二鸟。
既敲打了铃木康介，又为后续的审计——实则是野寺，替初来乍到的他铺平晾路。
野寺坐在旁听席上，心中凛然。岩井健太郎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加高明。
不需要咆哮怒骂，不需要证据确凿，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一个实权董事逼到了墙角。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多时，讨论了其他几个议题。
铃木康介再也没有发言，脸色一直很难看。
十一点半，会议结束。
董事们陆续离开，每个人经过岩井健太郎身边时都恭敬鞠躬，但眼中情绪复杂。
敬畏，有忌惮，也有算计。
野寺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走到岩井健太郎面前。
“次官阁下。”
岩井健太郎正在整理文件，头也不抬。
“都看到了？”
“是的。”
“有什么感想？”
野寺沉吟片刻。
“经济战场的厮杀，不比前线温和。”
岩井健太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得对。但这场战争，决定鳞国能在这片土地上支撑多久。前线士兵需要子弹和粮食，子弹和粮食需要工厂和运输，工厂和运输需要资源和秩序……一环扣一环。断了任何一环，整条链子都会垮。”
他站起身，拍了拍野寺的肩膀。
“铃木的事情，交给你了。土肥原那边我会打招呼。但记住——要合规，要有证据，要让他无话可。”
“明白。”
野寺立正。
“一定不负所停”
岩井健太郎点点头，走向门口。
在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了一句。
“下午和美和子她们喝茶，放松些。工作之外，你也是年轻人。”
完，他离开了会议室。
野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铃木康介的倒台，已经拉开序幕。
而岩井健太郎，这个看似温和的官僚，正在用他的方式，为日本帝国——也为他自己清理道路。
只是，这条路的终点是什么，恐怕连岩井健太郎自己，也无法完全看清。
野寺走出会议室时，在走廊遇见了脸色阴沉的铃木康介。
两人目光相触，铃木的眼神里充满怨毒。
野寺只是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他知道，从今起，他和铃木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这样正好——一个愤怒的对手，往往更容易露出破绽。
电梯下降时，野寺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卖花女孩的脸。
快了。
清除这些蛀虫，才能让更多“鱼”有机会游向大海。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出去，脚步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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