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弥漫着雪茄的淡香。
土肥原贤二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将官呢制服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机关长阁下,野寺信彦奉命前来。”
陈轩的分身——野寺信彦,在门前立正敬礼,动作一丝不苟。
这么早,陈轩还没有起来了,所以这是分身操控。
不过分身也是陈轩,所以也没有差别。
土肥原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院子里正在操练的宪兵队。
“野寺君,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卑职愚钝,请机关长明示。”
陈轩微微垂首,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日本来信,野寺家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非常满意,打算倾斜更多资源。
所以,现在他在土肥圆面前的底气也更足了。
土肥原终于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待陈轩正襟危坐后,土肥原才缓缓开口。
“你提交的关于法租界马朗的补充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好,考虑得很周全。尤其是建议利用英国人与法国人在租界问题上的矛盾,进行分化——很有见地。”
“机关长过誉,只是卑职的分内工作。”
“分内工作能做到这个程度,也不容易。”
土肥原从茶几上的银质烟盒里取出一支雪茄,并不点燃,只是在指间缓缓转动。
这个习惯动作意味着他正在思考,或者施压。
“高桥君被停职后,情报课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有序。这证明我之前没有看错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陈轩的脸。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关于法租界那晚的行动——你事先真的不知道高桥会那么冒进吗?”
果然,他还是在怀疑那一切都是野寺信彦设计的。
毕竟谁受益,谁的嫌疑就更大。
陈轩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惭愧”与“无奈”。
“机关长明鉴。卑职当时确实提交了关于马朗可疑活动的初步报告,但报告中明确建议‘需进一步核实,且在法租界行动须极端谨慎’。”
“高桥大佐……或许是立功心切,或许是认为那些线索足够采取行动。卑职曾委婉提醒行动风险,但大佐决心已定。”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作为情报课长,未能更坚决地劝阻上司的冒险决定,是卑职的失职。”
以退为进,既划清责任,又展现“担当”。
土肥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雪茄仍在指间转动。
“那么,关于你最近接触的那个俄国人——伊万·泵罗夫。行动课的报告,你与他有私人往来。”
陈轩的表情适当的闪过一丝井野,随即恢复了冷静。
但这并没有逃过土肥圆的目光。
“是,卑职确实与伊万有接触。但并非‘私人往来’,而是情报工作的一部分。”
他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双手呈上。
“这是伊万·泵罗夫的完整档案。白俄流亡贵族,1919年抵沪,在公共租界经营‘知识书店’。此人背景复杂,与苏联领事馆、在沪白俄团体、甚至某些欧洲侨民都有联系。”
土肥原接过档案,并不急于翻开。
“所以你就私下接触他?为什么不通过正式渠道报备?”
“有两个原因。”
陈轩声音平稳,早有准备。
“第一,伊万此人生性多疑,若通过特高科正式渠道接触,他必然会警惕甚至拒绝合作。卑职以‘个人对俄国文学感兴趣’为名接触,逐步建立信任,花了两个月时间。”
“第二……”
他稍作犹豫。
“卑职最初也不确定此人是否有价值。若过早报备却无所获,难免浪费机关资源,也显得卑职行事草率。”
土肥原终于翻开档案,目光扫过几行关键信息。
“那你得到了什么‘价值’?”
“三条情报。”
陈轩清晰汇报。
“一,苏联领事馆近期在秘密接触几个白俄团体骨干,可能试图招募一些人返回苏联,或以他们为中介,影响在沪白俄社群的政治倾向。”
“二,德国驻沪领事馆商务处的一名二等秘书,最近频繁出入伊万的书店,表面上是购买德俄词典,但据伊万观察,此人更关注书店里那些涉及苏联工业经济的俄文旧书。”
“三……”
陈轩压低声音。
“伊万透露,法国巡捕房政治处的马朗督察,曾派洒查过他的书店,似乎对他与日本饶接触感兴趣。”
土肥原抬起眼。
“第三条情报,为什么没写进你关于马朗的报告中?”
“因为情报尚未核实。伊万也只是‘感觉’被监视,没有确凿证据。卑职认为,在法租界事件刚过的敏感时期,若将未经核实、涉及马朗的情报写入正式报告,可能会误导机关的判断,或引发不必要的过度反应。”
土肥原沉默了片刻,终于将雪茄放回烟海
“你考虑得很周到。”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陈轩之前提交的那份报告。
“这份报告我会呈送东京一份。你关于利用英法矛盾的建议,很有战略眼光。帝国在申海,乃至在整个中国,都需要这样全局性的思考。”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陈轩。
“野寺君,你祖父曾对我,家族的子弟可以牺牲于前线,但不能折损于无谓的内耗。我把你从东京要来申海,不是让你成为内耗的牺牲品。”
陈轩心中一惊。
自己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但嘴上却认真的回应。
“卑职明白,必不负机关长期望。”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
土肥原的声音陡然转冷。
“特高科是一个整体。任何个人行动,无论初衷多好,都不能损害这个整体。无论是陷害高桥,还是建立私饶情报渠道,这都无所谓,但最终都必须为了特高科,为鳞国。”
这是完全认定就是我干的了。
陈轩心中苦笑,大声回道。
“嗨依!卑职谨记机关长教诲。”
土肥原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和。
“下去吧。继续关注苏联方面的动向,特别是他们与白俄接触的进展。有情况直接向我报告。”
“嗨依!”
陈轩敬礼,转身退出。
门关上的瞬间,土肥原重新拿起那份档案,目光停留在“伊万·泵罗夫”的名字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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