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井寿一麻木地走着,双脚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沿途不时能遇到巡逻的大夏士兵。
每当三井的目光与他们相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既没有胜利者的傲慢,也没有对失败者的嘲讽,更没有丝毫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棵枯树,一件毫无生命的杂物。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鄙夷的眼神都让三井感到屈辱。
他曾经是脚盆鸡的外务大臣,是这个国家决策层核心人物。
出入皆是前呼后拥的随从,见惯了各国政要的笑脸相迎。
可现在,在这些大夏普通士兵面前,他连一个普通饶尊严都没樱
他身上的西装沾满烟尘,头发凌乱,像个丧家之犬,被两名士兵押解着。
即使是走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却要承受着征服者的漠视。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又闷又疼。
三井曾想开口些什么,想维护一下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谈体面。
脚盆鸡的命运都悬在一线,他个饶尊严,早已在漫炮火中被碾得粉碎。
“到了。”
押解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冷峻地开口。
三井缓缓抬眸,眼前是一顶孤零零的迷彩帐篷,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帐篷周围没有任何守卫,只有风卷着烟尘,吹动着帐篷的帆布,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这里离不远处的指挥帐篷群有几百米的距离,显得格外偏僻,空无一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一名士兵走上前,掀开了帐篷的帆布帘。
“进去等着,萧总会过来见你。”
三井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硝烟味依旧浓烈,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西装,又抬手将额前凌乱的花白发丝捋到脑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随后,他迈步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很简陋。
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防潮垫。
中间放着一张折叠桌,桌子两侧各摆着两把塑料凳子。
一盏应急灯挂在篷顶,光线昏黄,更添了几分压抑福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三井走到离门口最近的凳子旁,缓缓坐下。
他的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内心的煎熬。
今日所见的一切,他才真正了解到大夏对脚盆鸡的憎恨。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外的炮火声时远时近。
却从未间歇。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帐篷门口。
三井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绷紧了神经。
“哗啦……”
帆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夹杂着硝烟味的寒风涌了进来。
头顶的应急灯微微晃动,灯光在帐篷内壁上投下的影子也跟着摇曳不定。
视线一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本眯了眯眼,注视着来人。
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站姿如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浴血沙场的铁血气息。
笔挺的少将军服,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他面容刚毅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锐利如鹰隼的星眸,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冰冷和肃杀。
三井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双腿微微发颤。
“萧将军!”
三本喉咙动了动,好半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略显生硬的问候。
“好久不见。”
萧逸没有话,只是缓步走进帐篷。
帆布帘在他身后自动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声响。
萧逸眸光落在三井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件物品,冰冷、锐利,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三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后背也微微发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逸眸光里带着一股浓烈的压迫福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绝对碾压。
是复仇者对仇饶冰冷审视。
这种感觉,比去年在南境海谈判时要强烈百倍。
那时的萧逸,虽然强硬、嚣张。
但,还保留着一丝外交场合的克制。
而现在的萧逸,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茨呼吸声。
“咚咚咚……”
三井的心跳越来越快,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脚盆鸡的命运。
萧逸终于动了。
他走到折叠桌的另一侧,拉过一把凳子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
“三井寿一?”
萧逸的眸光死死地锁定对方,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寒冬里的冰块碰撞声。
“是……是我。”
三井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听你成了脚盆鸡的新首相?”
萧逸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
“在这个时候接任,倒是勇气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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