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了,细细地敲着玻璃。屋里没人话,只听见空调低低的嗡鸣。空气像是凝住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林晚晴的手指还按在那枚胸针上,指节有些发白。针尖那点红光一跳一跳的,比刚才急了。沈如月盯着机器人屏幕,指尖悬在控制键上方,始终没落下去。何婉宁垂着眼,琴谱上浮出的那行字墨迹未干——“共振频率已锁定”。苏雪合上随身的本子,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写下两个字:监听。
陈默忽然伸手,把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通话计时还在跳动。他按下免提。
一阵沙哑的嗓音从扬声器里钻出来,每个字都拖得很慢,像是刻意压着:“你们的卫星……我要定了。”
没人接话。沈如月抬头看了陈默一眼,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立刻俯身,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敲击。机器人屏幕淌过一串绿色的数据流,地图坐标开始刷新——信号源在移动,沿着城西主干道,不快,像是藏在某辆车里。
林晚晴取下胸针,摊在掌心。红光映亮她半张脸,明明灭灭。“它在反向追踪,”她声音很轻,“同步解析频率。”
何婉宁的指尖拂过琴谱边缘,纸张无声地浮现一行数字,与屏幕上的经纬度分毫不差。
苏雪合上本子,看向陈默。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肌肉无意识地抽动。他伸手,按亮了墙角的监控屏。
画面切入卫星轨道模拟图。一条纤细的蓝线环绕着地球模型,轨迹平稳利落。那是他记忆里的东西——二十年后的高精度算法,如今已悄然运行在控制系统深处。
“你得对。”陈默对着手机开口,声音平直,“这颗卫星,是该有人要。”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几秒后,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起初压抑,继而放开,最后变得有些刺耳:“你以为我看不见?我知道你们控制中心在哪儿,知道通信协议,连你们接进国家网的接口密码我都摸清了!今晚,这颗卫星就得易主!”
陈默听着,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沈如月突然出声:“信号减速了,停在城郊工业区,靠近旧变电站。”
陈默右手滑到会议桌下方,摸到一个冰凉的按钮,按了下去。
五秒。
电视墙上的监控画面忽然切换——全国所有正在播出的频道,同时中断。
一张名单开始滚动播放。
第一行是王振国的证件照,下面列着化名、护照号、资金流水,以及过去三年他接触过的每一个国内科研人员的名字。紧接着是他的下属,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职务、代号、账户、出入境时间……详实得像档案库自己吐出来的。
林晚晴吸了口气。
沈如月猛地转头:“你什么时候布的局?”
“早了。”陈默,“只要他们用非法信道发指令,就会触发广播协议。用的是何婉宁之前铺的媒体通道,苏雪备案的国家安全条款做背书——合法启动。”
电话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你……”那声音发起抖来,“这些……你怎么可能……”
“不止这些。”陈默向后靠进椅背,语气像在聊明的气,“你今晚穿的灰风衣,左口袋里有支录音笔。车上两个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周,都是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黑色面包车,车顶线伪装成行李架,功率超标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想劫的,是这些吗?”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短促地响了一声,然后彻底寂静。
沈如月的机器人还在跑数据,但那个红点已经凝固在地图上,不再闪烁。林晚晴把胸针别回衣领,红光随之熄灭。何婉宁合上琴谱,纸面恢复素白。苏雪慢慢把本子收回包里,拉链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默起身走到窗边。
雨了,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城市依旧平静,没有人知道,几分钟前一场无声的绞杀已经完成。
他的手插进裤兜,触到一张折得很硬的纸。是那张烧焦一角的修车券,一直没丢。他捏了捏,又塞了回去。
“他不会再打了。”他。
没有人应声。大家都明白——不是害怕,而是彻底输了。这种人一旦被曝光,就再也回不到阴影里。名单播出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一枚死棋。
沈如月关掉机器如源,声嘀咕:“比我想的……简单点儿。”
“他太自信。”陈默转过身,“总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早就在灯下了。”
林晚晴转了转手腕:“下次能让我去现场吗?光听声音,没劲。”
“不校”苏雪立刻接话,“没有司法授权,不能行动。”
“我又没出国。”林晚晴撇撇嘴,“就在市区里,堵他车门。”
“堵也晚了。”何婉宁轻声,“现在人肯定弃车了。真正要紧的东西,不会带在身上。”
陈默笑了笑:“但痕迹会留下。车,联系过的下家,动过的账户……名单一出,会有人主动找上门。”
苏雪皱眉:“也可能有人想灭口。”
“让他们灭。”陈默语气没什么起伏,“灭一个,线索就多一条。”
屋里又静下来。
沈如月忽然“咦”了一声:“信号又动了!”
所有人看向屏幕——那个已经暗下去的红点,微弱地闪了一下,开始快速移动,轨迹飘忽,像是换上了更轻快的交通工具。
“频率不对。”沈如月飞快地敲击键盘,“这个信号更弱,加密方式也不同……可能是备用频道。”
陈默回到桌边,重新调出监控系统。
卫星轨道图平稳如常,但在数据流最底部,有一行极的异常记录:三分钟前,一次未授权接入尝试,来自临时基站,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已被自动拦截。
“他在试新路。”陈默盯着那行字,“还想连上来。”
林晚晴冷笑:“真够顽固的。”
“不是顽固。”陈默摇头,“他是想确认——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那他马上就会知道答案。”苏雪已经拿出手机,拨号,“我让技术组全频段扫描,异常信号立即上报。”
电话刚接通,机器人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
屏幕跳出一段音频波形,自动转译成文字:
“目标未清除,计划变更,启动b级响应。”
声音经过处理,嘶哑失真,但那股阴冷的腔调,分明还是王振国。
“他还在传消息,”沈如月脸色变了,“而且不是走公网。”
“是军用频段。”何婉宁翻开琴谱,纸面再次浮出字符,“加密等级高,但跳频模式有破绽。用的是老式跳频技术,应该是临时搭的中继站。”
陈默立刻调出另一块屏幕,输入一串参数。
画面切换成全国电磁信号热力图。东南角,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正在跳跃,时隐时现。
“抓到了。”他。
沈如月立刻操控机器人反向注入干扰码,可就在程序即将完成时,对方信号骤然中断。
热力图上的红点消失了。
“断得真干净。”她咬了咬下唇,“像知道我们在追。”
“不是知道,”陈默摇头,“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们的边界。”他慢慢坐回椅子,“刚才那一出,根本不是为了劫卫星,是为了摸清我们的防御圈到底有多大。”
房间里的空气又沉了下去。
原来那场嚣张的进攻,只是探路的石子。
真正的棋,还没开始下。
林晚晴捏紧了拳头:“所以他还会再来?”
“一定。”陈默看向窗外,“但他不知道,从他拨通第一个电话起,就已经游进网里了。”
苏雪压低声音:“要不要向上汇报?”
“先不用。”陈默摇头,“火候还没到。让他动,动得越多,扯出来的线头就越多。”
何婉宁凝视着琴谱:“如果他启动地下中继网呢?那些老线路,我们很难监控。”
“那就等他启动。”陈默,“只要他动,就会留下节点。我们不需要现在抓人,只需要记住每一个出口在哪里。”
沈如月声:“这像是个……陷阱。”
“本来就是。”陈默很淡地笑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在猎食,其实自己才是饵。”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粒疏星。
陈默站起身,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已经签好的协议。纸张握在手里,竟有些温,像是刚流过电流。
他把它放进文件夹,“咔哒”一声扣上搭扣。
“都回去休息吧。”他,“接下来几,有的忙了。”
没人动。
四个人都望着他,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不再是单纯的信任或跟随,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是看清了彼此已经绑在同一根绳上,前面是沟是坎,都得一起趟。
陈默没再话,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握住门把,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人都盯着那部正在振动的手机。
他走回去,按下免提。
里面传来一个异常平静的声音,甚至带着点诡异的温和:
“陈默,这局你赢了。”
陈默没应声。
“但棋还没完。”对方顿了顿,缓缓问,“你知道,为什么疆卫星的诅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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