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批量造神”计划启动后,联邦高层暗流涌动,无数目光聚焦在星斗大森林。但明面上,联邦的庞杂机器仍在千仞雪等饶艰难推动下缓慢运转,各种新政令、新机构的设立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
然而,总有人,并非墨渊钦点的“种子”,却以另一种方式,提前触碰到……那道门槛。
星罗帝国,皇都,皇宫旧址,如今的“星罗行省总督府”。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群,在战火和后续的“去帝国化”整改中,已洗去不少浮华,多了几分务实与冷硬。但在最深处的皇家演武场,那由万年玄铁混合金刚岩铺就的、足以承受封号斗罗全力轰击的地面,今日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演武场中央,戴沐白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与血污混在一起,蒸腾起白色的热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白虎武魂附体状态早已解除,金色的毛发黯淡,虎目中的锐利也被深深的疲惫取代。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唯有刃口流转着一丝暗红血光的……断戟。
戟身从中断裂,断口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极其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砸断。即便如此,这柄断戟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戟杆上铭刻着模糊的远古战纹,隐隐有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的幻象在周围闪烁。
战神阿瑞斯的破碎神戟——三个月前,戴沐白在清理星罗皇室秘库时,于最深处一个以禁法封印的角落发现。一同发现的,还有几片残缺的骨片,上面记载着只言片语,指向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传唱—战神。
并非墨渊罗盘探测到的那些无主神位,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残缺、甚至连“神位”这个概念都几乎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与“征服”执念的……遗产。
这三个月,戴沐白推掉了大部分总督事务,将自己关在演武场,以血为引,以战意沟通,试图唤醒这柄断戟中沉睡的……战魂。
过程惨烈到近乎自虐。
断戟中残留的战神意志,暴戾、疯狂、充满毁灭欲,每一次沟通,都是灵魂层面的惨烈厮杀。戴沐白无数次濒临崩溃,意识被拖入无尽的远古战场幻象,与无数看不清面目的强大战魂搏杀,每一次“死亡”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撑过来了。
凭借着星罗皇室白虎血脉中传承的骄傲与韧性,凭借着一统大陆战争中积累的杀伐决断,更凭借着……内心深处那股不愿被任何人甩开的……执念。
他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墨渊、千仞雪、古月娜等人高高在上,执掌神权。不甘心看着曾经的伙伴柳二龙、朱竹清他们被选为“种子”,踏上成神之路。不甘心自己这个星罗皇帝、如今的星罗总督,只能作为一个凡人,仰视那个越来越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必须成神。
以他戴沐白的方式。
“吼——!!!”
演武场中,戴沐白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他双手死死握住断戟,将体内最后一丝魂力,连同那三个月积累的所有战意、杀伐之气、不屈意志,疯狂灌入戟中!
“给我……醒!”
“嗡——!!!”
断戟剧烈震颤!
戟身那些模糊的战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整个演武场被映照得一片猩红!空气中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断戟之中,一道高达十丈、身披残破战甲、看不清面容、唯有双眼燃烧着熊熊战火的虚影,缓缓……浮现!
战神残念!
它低头,俯瞰着下方渺如蝼蚁的戴沐白,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然后,它抬手,对着戴沐白……
虚虚一指。
“战!”
一个古老、沙哑、仿佛万军咆哮凝聚而成的音节,直接在戴沐白灵魂深处炸响!
下一秒,戴沐白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拖入一个全新的、更加真实、更加残酷的……战场幻境!
这里不再是演武场。
而是……神战的废墟!
空破碎,大地崩裂,无数神魔的尸骸堆积成山,断裂的神兵如同森林般矗立。残阳如血,照耀着这永恒的死亡之地。
而戴沐白,就站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对面,是那道战神残念所化的、身披完整战甲、手持完整血色战戟、气息如同山岳般巍峨的……战神虚影!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战神虚影一步踏出,战戟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战意,朝着戴沐白……当头劈下!
“来得好!”
戴沐白瞳孔骤缩,非但不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他手中断戟似乎感应到了本体的召唤,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血光暴涨,竟隐隐有修复的迹象!
他举戟相迎!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幻境!
戴沐白虎口崩裂,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座神魔尸骸堆积的山之中!
鲜血狂喷!
但他眼中,战火……燃烧得更旺了!
“不够!再来!”
他抹去嘴角血迹,从尸堆中挣扎爬起,再次冲向那道战神虚影!
“铛!铛!铛!轰!”
一次次对撞,一次次被轰飞,一次次爬起。
戴沐白的身体在崩溃,灵魂在震颤,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手中的断戟,却在一次次与本体虚影的对撼中,吸收着散逸的战神之力,断口处竟然开始……缓慢生长!戟身上的战纹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
他的气势,也在一次次的濒死反击中,发生着……质的蜕变。
属于凡饶魂力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契合这柄战戟的……战神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戴沐白第无数次被战戟砸进地面,浑身骨骼几乎尽碎,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他手中的断戟,终于……
完全修复!
“嗡——!!!”
完整的血色战戟发出一声响彻地的嗡鸣!戟身血光冲而起,将整个神战废墟幻境都染成一片血红!
戴沐白用尽最后力气,将修复的战戟……狠狠插进地面!
“以我之血!以我之战意!以我……戴沐白之名!”
他嘶声咆哮,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此戟……”
“归我了!”
“此位……”
“我坐了!”
“轰——!!!”
战神虚影停下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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