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大军已在长安以西五十里的驿站扎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李靖铺开一张巨大的西域舆图，上面用朱砂标着碎叶城的位置，还有沿途的山川、河流、戈壁。
叶法善坐在对面的胡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舆图上的“黑风口”。那里画着个三角形的标记，旁边写着“险”字。
“道长觉得这黑风口如何？”李靖指着标记，问道，“斥候回报，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窄处仅容两骑并行，是通往碎叶城的必经之路。”
叶法善指尖点在黑风口：“簇阴气极重，崖壁上多生瘴气，白日里看似寻常，夜里却能迷人心智。伊诺克若要设伏，这里是最佳选择。”他顿了顿，“而且我观簇地脉，崖下似有暗河，若被邪术引动，可能引发山洪。”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长连地脉暗河都能看出？斥候只那里常有瘴气，并未提过暗河。”
“望气术略知一二。”叶法善解释道，“阴气聚而不散，多是有水脉隐于地下。瘴气实则是地脉中的阴煞之气与水汽结合而成，吸入过多，轻则昏迷，重则心智错乱，正好给邪术可乘之机。”
李靖抚掌道：“难怪伊诺克会选在这里！若他在此设伏，先用瘴气迷乱我军，再以邪术引动暗河，我军必败无疑。”他眉头紧锁，“可这黑风口又是必经之路，绕路的话要多走三日，粮草怕是接济不上。”
叶法善拿起一支狼毫笔，在舆图上画了条弧线：“将军请看，黑风口南侧三十里有片戈壁，虽崎岖难行，却可容骑兵通过。若派一支队佯装主力，从黑风口正面通过，吸引敌军注意力，主力则从戈壁绕到侧翼，待敌军发动时，前后夹击，可破此局。”
李靖盯着弧线，眼中渐渐亮了起来：“道长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只是那戈壁……”
“戈壁虽难行，却无瘴气，邪术也难施展。”叶法善笔尖点在戈壁上，“而且我观象，三日后将有西风，从戈壁绕袭时，顺风而行，可借风力加速，比预计时间能早到一个时辰。”
“借风力？”李靖有些疑惑。
“道家赢乘风诀’，虽不能飞，却可借风势轻身，让骑兵行军速度加快三成。”叶法善笑道，“我可让道门弟子随绕袭队同行，以符箓助他们借风。”
李靖站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突然停住：“好！就依道长之计！让苏定方带五千轻骑佯装主力，从黑风口通过，我率中军主力从戈壁绕袭。只是……如何应对那瘴气和邪术？”
“我有三策。”叶法善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让正面队携带‘避瘴符’，此符以艾草、雄黄混合朱砂绘制，可避瘴气；第二，绕袭前，我在戈壁设‘镇煞坛’，以五雷符引雷劈击黑风口崖壁，震散阴煞之气，破其邪术根基；第三，派十名精通水性的士兵，携带‘止水符’潜入暗河上游，若敌军引动河水，便以符力压制。”
李靖听得连连点头，这些计策既有兵法的虚实之道，又融入晾法的诡异莫测，相辅相成，衣无缝。“道长这计策，比《孙子兵法》还多几分奇思！”他大笑道，“有你在，何愁邪祟不破！”
叶法善放下笔：“兵法在于应变，道法在于顺势，其实相通。就像这黑风口的瘴气，强闯则必败，顺其势而破之，则可胜。”他看向李靖，“将军久经沙场，可知为何伊诺克会选在簇？”
李靖想了想：“因为这里险要？”
“不全是。”叶法善摇头，“更因为簇阴煞之气重，符合他邪术的属性。邪术依赖阴煞、怨气，若在阳气盛的地方，威力便会大减。所以我军西行，应尽量选择开阔、向阳之地扎营，避开山谷、坟地等阴气重的地方。”
“有道理！”李靖恍然大悟，“难怪前几次与景教交手，总觉得他们的邪术在夜里更厉害。以后扎营，定要依道长所言，选向阳之地。”
叶法善又指着舆图上的碎叶城：“碎叶城的圣山是死火山，地脉中藏着极重的阴煞，正是十字噬灵阵的根基。破阵时，需选正午阳气最盛之时，此时阴煞最弱，邪术威力也最。”
李靖一一记下，对叶法善的敬佩又深了几分。这位道长不仅道法精深，对兵法、地利的理解也远超常人，难怪陛下会委以重任。
“夜深了，道长早些歇息吧。”李靖收起舆图，“明日还要赶路，黑风口的硬仗，还得靠你我联手。”
叶法善起身告辞，走到帐门口时，回头道：“将军也早些歇息。记住，用兵如用符，需刚柔并济，张弛有度。”
李靖笑道：“记下了。”
叶法善走出中军帐，夜风吹来，带着戈壁的寒意。他抬头望向星空，北斗七星格外明亮。青禾，你看，我们离碎叶城越来越近了，离为你报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中军帐内，李靖还在看着舆图，叶法善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用兵如用符，刚柔并济……他拿起笔，在黑风口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午时破之”——正是叶法善的阳气最盛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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