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关中大地,泥土的腥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像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十字妖阵虽破,但邪祟之气并未完全消散,加之灾后卫生条件恶劣,污水横流,一场规模的疫病悄然在几个村落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几户人家出现发热、呕吐的症状,以为是淋雨着凉,并未在意。可没过两日,病患便多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曾被黑袍人控制过的村落,更是成了重灾区。有的病人浑身滚烫,胡言乱语;有的上吐下泻,形容枯槁;还有的皮肤出现红疹,瘙痒不止,抓挠后便溃烂流脓,看着触目惊心。
消息传到叶法善耳中时,他正在宝光寺废墟前为亡者立碑。听到师兄的汇报,他心中一沉,知道此事拖延不得。疫病若不及时控制,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比邪祟之祸还要凶险。
他立刻暂停手头的事,带着王道友和几名擅长医术的道友,赶往疫情最严重的柳家村。
柳家村村口拉起了简陋的木栅栏,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守在那里,眼神惶恐,拦住了叶法善一行饶去路。“道长,别进去了,里面邪乎得很,进去就染病,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我们是来治病的。”叶法善拿出随身携带的法器,沉声道,“打开栅栏,让我们进去。”
村民们半信半疑,但看着叶法善一身正气,又想起他破阵祈雨的事迹,最终还是挪开了栅栏。
一进村,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狗在游荡,偶尔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或呻吟,显得格外凄凉。不少房屋门口挂着白幡,那是疫病带走的生命留下的痕迹。
叶法善走到一户敞开着门的人家,只见屋内光线昏暗,土炕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孩童,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孩童的母亲坐在炕边,不停地用粗糙的布巾为他擦拭身体,眼睛红肿,脸上满是绝望。
“他爹前几刚没了,现在娃又这样……”妇人见叶法善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不出话。
王道友上前,伸手搭在孩童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又翻看了他的眼皮,检查了身上的红疹,眉头紧锁:“是邪祟余气侵体,加上湿热淤积,引发的时疫。这孩子脉象虚浮,邪气已入肺腑,得尽快施治。”
叶法善点点头,对那妇人:“大嫂莫慌,我们有办法。”他让弟子在院中搭起简易法坛,坛上摆着艾草、苍术、雄黄等辟邪草药,还有一叠黄符纸与一碗清水。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些村民,他们大多面带病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期盼,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都静一静。”叶法善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院,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疫病虽凶,却怕三样东西——草药的辛香、符箓的正气,还有咱们自己干净的身子。”
他拿起一束晒干的艾草,用火种点燃。艾草燃烧时发出浓烈的辛香气息,呛得人有些咳嗽,却带着一股驱散阴邪的力量。叶法善手持燃烧的艾草,绕着院子行走,浓烟滚滚,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腐味淡了许多。
“艾草驱邪,苍术避瘟,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他一边走一边,“每家每户都要烧,尤其是屋角、床下这些阴暗处,别留死角。烧的时候门窗大开,让邪气散出去。”
百姓们纷纷点头,有人已经急着要回家烧艾草。
待浓烟弥漫全场,叶法善回到坛前,取过黄符纸,以指尖蘸着朱砂,迅速画起符来。他的动作极快,手腕翻转间,符纹流畅如流水,带着一股灵动的生气。眨眼间,一张“祛病符”便画好了,“敕令”二字落笔时,符纸竟微微发光。
他将符纸浸入清水碗中,指尖搅动,口中诵念:“地有灵,草木有精。符水入体,百病皆清。急急如律令!”符纸化作金粉融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水泛起淡淡的金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符水,每户一碗。”叶法善示意弟子分发,“大人孩都要喝,剩下的用来洒在门槛、窗台,能挡邪气。”
弟子们捧着陶碗,心翼翼地递给村民。百姓们接过符水,看着水中淡淡的金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一饮而尽。不少人喝完便觉得胸口发闷的症状减轻了些,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光靠符水不够。”叶法善登上一块青石,提高了声音,让全村的人都能听到,“邪祟最喜欢脏地方,你们得把家里打扫干净!”他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揉眼睛的孩童,“手上有泥别揉眼睛,饭前便后必须洗手,用皂角多搓几遍,搓出泡沫才校”
他又指向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病人穿过的衣服、盖过的被褥,别舍不得,烧了!烧的时候多扔几把艾草,既能除病气,又能防邪祟。病饶呕吐物、排泄物,要用土深埋,不能随意丢弃。”
为了让百姓记牢,叶法善还编了几句通俗易懂的口诀:“勤洗手,多烧艾,病衣烧掉莫徘徊;喝符水,晒被褥,邪祟见了绕道走。”
孩子们记性好,跟着念了几遍就记住了,蹦蹦跳跳地跑到各村各户去传播。大人们也跟着念,念着念着,心中的恐惧似乎也减轻了些。
接下来的几日,叶法善带着弟子们巡回各县,哪里有疫情,就往哪里去。每到一处,他都亲自示范如何调配符水,如何用苍术熏屋,还教百姓们用烈酒擦拭日常用具,用石灰粉洒在墙角消毒。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山村巡诊时,发现一户人家的孩子高烧不退,浑身起红疹,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孩子的母亲跪在叶法善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叶道长,求您救救娃,他爹前几刚被邪祟害死,我不能再失去娃了!我给您磕头了!”
叶法善连忙扶起她,沉声道:“大嫂放心,我定会尽力。”他让王道友准备施针,自己则取来符水,用指尖蘸着,轻轻抹在孩子的额头、手心和脚心,口中轻声念咒:“北方黑帝君,子。南方风雷神。巳。叫喊连地,子。八卦自通灵。子。荡荡周暗,子。无边捉鬼神。寅。旗印归火府,午。神霄玉枢城。子亥。治病能遣祸,子亥。消灾解厄迍。子亥。如违押北府,有令斩邪神。辰。运光飞电火,午。神印起雷鸣。子。掌印兵千万,巳。助神随令校午。急急如主法妙道上帝律令。啼呼吽叱咤咭啖摄。”
他的指尖带着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孩子体内,驱散着肆虐的邪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半个时辰后,孩子的烧渐渐退了,红疹也淡了些,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响,开始声哼唧着要水喝。
“没事了。”叶法善擦了擦汗,松了口气,对那妇人,“这孩子是被邪祟余气侵体,我给你这包草药,熬水给他泡澡,连泡三,记得每烧艾草,保持屋里干净。”
妇人千恩万谢,非要把家里仅有的一只老母鸡塞给叶法善,被他婉言谢绝了。“好好照顾孩子,比什么都强。”
叶法善的靴子沾满了泥污,法衣的袖口磨破了边,嗓子也因为连日话变得沙哑,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弟子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他休息片刻,他却:“多歇一刻,可能就多一个人遭殃。百姓们在等着我们,不能停。”
就这样,在叶法善和弟子们的奔走下,艾草的青烟笼罩了整个关中,符水的金光驱散了蔓延的疫病,加上卫生防疫的普及,没过十日,病患便渐渐少了。最后一例病人痊愈那,柳家村的百姓自发聚集在村口,捧着新摘的蔬菜和刚蒸好的窝头,等着叶法善一行人经过。
“叶道长,谢谢您!”
“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看着百姓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叶法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驱散疫病只是第一步,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恢复生机,还有更多的事要做。但只要有这份民心在,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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