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无数生灵在两道新道则的滋养下，境界飞速提升。法岸境的修士，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终枢境的强者，也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赋异禀的生灵，已经触摸到了始真境的门槛。
这方秩序，正在以一种惊饶速度，成长起来。
少年的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黑色木牌。木牌上的纹路，依旧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与酒馆内那张木桌的纹路，遥遥共振。
脑海中的破碎画面，又清晰了几分。
画面里，白衣人坐在木桌前，指尖划过桌面。木屑脱落，被一股无概念之域的力量卷走。但那股力量，并非恶意，而是……一种试探？
画面里，无概念之域的深处，有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身影的气息，比无真主还要强大万倍，甚至触碰到了源初的边缘。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那道身影，才是无概念之域的真正主宰——无冕之主。
无冕之主，始真境百重巅峰，距离源初境，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力量，不是无念、无相、无真，而是“概念置换”。
所谓概念置换，便是能将秩序的“源初定序”，置换为无概念之域的“混沌无序”；能将生灵的“存在”，置换为“虚无”；能将道则的“稳固”，置换为“崩解”。
这种力量，比之前任何一种都要恐怖。
因为它直接针对的，是秩序的本源。
少年能感觉到，无冕之主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这方秩序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带着一丝不屑。
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把玩的玩具。
少年的掌心，再次浮现出那道似“无”似“一”的纹路。纹路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璀璨。
他知道，无冕之主的降临，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一次，即便是李长生，恐怕也要真正地“动一动”了。
少年的目光，投向酒馆的方向。
酒馆内，李长生依旧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白衣如雪，闭目养神。
他的周身，源初定序之力缓缓流淌，却比之前更加凝实。
少年能感觉到，李长生其实早已察觉到了无冕之主的目光。
但他依旧漠视。
仿佛无冕之主的威胁，不过是拂过桌面的一缕清风。
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漠视。
这种漠视，不是高傲，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源自源初的，对一切的“不在意”。
时间，在秩序的稳定流转中，悄然流逝。
一晃千年。
千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凡人化作枯骨。但对这方秩序的生灵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千年里，秩序的变化，翻覆地。
素袍族长，凭借着对无相守护道则的深刻感悟，一路势如破竹，突破了终枢境百重，踏入了始真境的门槛。如今的他，已是始真境第三重的强者，能窥探到一丝源初真意的碎片。
敖轩，凭借着龙道则与无相守护道则的完美融合，也突破了终枢境百重，踏入了始真境第二重。他的龙躯，已经能穿梭于维度壁垒之间，龙威所过之处，万源臣服。
陈铭，终于研究出了始真境的晋升之法。他的概念监测中枢，早已升级成了“源初监测中枢”，能捕捉到源初定序之力的细微波动。
他还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始真境百重，每一重，都是对源初真意的一次窥探。百重之后，便是源初境的门槛。而守界者大人，便是源初境的终极存在。”
这个理论，让整个秩序的生灵，都陷入了狂热。
无数生灵，开始疯狂地冲击始真境。
张芸熙，也突破了终枢境百重，踏入了始真境第一重。她所守护的遗民，如今已是秩序中最强大的族群之一。
秩序之灵，早已完全融入了绝对归一脉络，成为晾则的核心。它能感知到秩序的每一次心跳，能看到众生的每一次突破。但它依旧无法察觉到少年的存在。
这千年里，少年依旧隐匿在维度夹缝的褶皱深处。
他的身形，依旧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眼眸，却愈发深邃，里面倒映的，是整个秩序的兴衰，是无概念之域的混沌，是源初的本质。
他腰间的木牌，发烫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他对源初定序之力的感悟，已经越来越深。
他甚至能在不触动李长生的情况下，随意微调秩序的脉络。
比如，帮助一个卡在法岸境百重的修士，突破到终枢境；比如，修复一道即将崩解的道则；比如，净化一缕渗入秩序的无概念气息。
而这一切，李长生都一无所知。
不是因为少年隐藏得好，而是因为李长生的漠视。
对他而言，秩序的微调，不过是道则的自然流转。
就像大海的潮起潮落，无需在意。
这千年里，少年也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
他不是李长生的分身，也不是李长生的弟子。
他是“源初碎片”。
是李长生当年在定序混沌时，不心脱落的一缕源初定序之力，被无概念之域的力量卷走，落入维度夹缝，吸收了亿万年的混沌之气，最终诞生的灵智。
他的存在，是源初的延伸，是秩序的隐秘锚点。
他的使命，不是守护秩序，也不是对抗无概念之域。
而是……见证。
见证秩序的兴衰，见证源初的本质，见证李长生的漠视。
这一，秩序的空，再次变得阴沉。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万倍的威压，从无概念之域的方向，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没有任何概念，没有任何属性，只有一片纯粹的“置换”之力。
它所过之处，维度壁垒开始置换——稳固化作崩解；星辰开始置换——存在化作虚无；道则开始置换——定序化作无序。
众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素袍族长猛地抬头，始真境第三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的识海中，源初真意的碎片疯狂旋转，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盾。但光盾刚刚成型，便被置换之力扭曲，化作了一缕混沌之气。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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