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在深夜的京城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嘚嘚”的脆响,在空旷的街巷中传出老远。
柱子将鞭子挥得飞快,拉车的骡子鼻孔喷着白气,奋力奔跑。
车厢颠簸得厉害,我一边运功压制伤口余毒,一边心护持着昏迷的沈知夏,避免她被颠簸加重伤势。
“大哥,后面有尾巴!”柱子忽然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后方。
我透过车厢缝隙望去,只见后方数十丈外,几个黑影正沿着屋顶、墙头疾掠而来,身形飘忽,显然是轻功高手。
更远处,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是大批兵丁正在集结封锁街道。
“是影卫的人,还有巡城兵马司的。”我沉声道:“看来西苑的乱子已经传开,他们在全城搜捕,走巷,避开主干道!”
“明白!”柱子一勒缰绳,骡车猛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仅容一车通过。
柱子对京城街巷极为熟悉,左拐右绕,专挑那些偏僻和昏暗的路。
然而,追兵如跗骨之蛆,紧咬不放。
屋顶上那几名轻功高手,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显然是在追踪定位,等待大队人马合围。
“这样甩不掉他们。”
我看着油布包里的路线图,上面标注了前往西直门水门暗渠的几条备选路径。
其中一条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宽阔的“鞍匠胡同”。
“柱子,前面鞍匠胡同,准备‘惊马’!”
柱子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巧的竹哨,放在唇边,鼓动真气吹响。
没有声音传出,但那拉车的骡子却猛地一颤,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速度陡然又快了三成。
鼻孔喷出的白气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驱驭禽兽的手段,能让牲畜短时间内爆发潜能,但事后极易力竭而亡。
骡车如同疯魔般冲进鞍匠胡同。
胡同不宽,两侧堆着些杂物。
就在骡车冲过胡同中段时,柱子猛地一抖缰绳,骡子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同时柱子指尖弹出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骡子后臀一处穴位。
“唏律律!”
骡子受惊,彻底失控,拖着车厢在胡同里横冲直撞,撞翻了几个晾衣架和破筐,发出巨大的响声。
然后一头撞在胡同尽头一户人家的后门上,将门板撞得碎裂,骡车也斜卡在门框里。
几乎在骡车失控的同时,我和柱子已带着沈知夏悄无声息地跃出车厢,如同狸猫般翻进了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
借助院中树木和阴影的掩护,沿着与骡车方向垂直的另一条狭窄夹道,快速离去。
后方追踪的高手果然被骡车制造的巨大动静吸引,数道身影扑向鞍匠胡同尽头。
当他们发现撞毁的骡车和受惊嘶鸣的骡子,以及空空如也的车厢时,再想寻找我们真正的去向,已是慢了一步。
我们三人沿着阴暗的夹道疾行,柱子背着重赡沈知夏,我则负责清除沿途可能留下的痕迹。
并利用从乌长老处得来的能够轻微干扰追踪术法的黑色三角旗旗面碎片,沿途洒下些许阴煞粉末,混淆追踪者的嗅觉和灵觉感知。
约莫一刻钟后,我们终于靠近了西直门附近。
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楼和垛口上火光通明。
巡逻兵丁的身影清晰可见,防卫果然比平日森严数倍。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远处不时传来喝问声和兵刃出鞘的轻响。
按照路线图指引,我们避开主路,钻入一片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
这里是京城最底层的贫民、乞丐、暗娼、无赖的聚集地。
房屋低矮歪斜,道路泥泞狭窄,气味令人作呕。
但也正因如此,官府和巡城兵马对簇管控最松,是三教九流藏身的绝佳所在。
在一处散发着浓重腥臊味的破旧窝棚后,我们找到了暗桩留下的第二个接应点。
一个伪装成柴堆的隐蔽地窖入口。
掀开柴堆下的木板,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地道内潮湿阴冷,弥漫着土腥味,但很干净,显然是事先清理过的。
“我先进。”
柱子当先钻入,确认安全后,我才抱着沈知夏紧随其后。
地道不长,下行七八丈后便转为平行,又前行二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弱的水光和水流声。
钻出地道出口,眼前是一条砖石暗渠。
渠水乌黑浑浊,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水流缓慢。
这里便是西直门水门下的一条废弃排水暗渠,一头通往城内各处沟渠,另一头则穿过城墙下的水闸,通往城外护城河。
由于污秽不堪且年久失修,平日极少有人来此,水闸也疏于管理,只有几根锈蚀的铁栅栏象征性地拦着。
暗渠一侧的岸边,拴着一条仅容三四饶狭乌篷船,船上堆着些破旧衣物和几个竹筐。
“快,上船!”
柱子率先跳上船,将沈知夏心安顿在船舱内铺着的干草上。
我也跃上船,解开缆绳。
“大帅,将军,此去一路心!”
地窖出口,之前那名暗桩汉子再次出现。
他脸色凝重,递过来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里面是干粮、清水、金疮药和一些碎银子。
城外十里坡的接应点,我们的人会守到卯时三刻。
若过了时辰……请大帅和将军自行保重!”
“辛苦了,你也速速离开,隐匿行踪。”我接过包裹,郑重道。
暗桩汉子抱拳一礼,迅速退回地道,并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柱子操起船上的竹篙,轻轻一点岸边,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暗渠中央。
顺着缓慢的水流,向着城墙方向漂去。
暗渠内一片漆黑,只有船头一盏昏黄如豆的防风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尺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霉味,水流声在封闭的渠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头顶偶尔传来车轮碾压石板路的闷响和更夫模糊的打更声,提醒我们仍在城墙之内。
“大哥,前面就是水闸了。”
柱子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铁栅栏轮廓。
栅栏锈迹斑斑,中间有几根似乎已经断裂,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船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水流稍急。
我将灵觉延伸出去,仔细探查水闸内外。
闸门外就是护城河,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
此刻,城墙之上火光晃动,能听到兵丁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
水闸附近倒是无人看守,但城墙之上,必定有哨兵俯瞰。
“栅栏缺口太,船过不去,会卡住。”我观察了一下,道:“而且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城上守卫。”
“那怎么办?”
“弃船,潜水过去。”我果断道:“我先去前面探路,清理障碍,你带知夏稍候。”
我将油灯熄灭,脱去碍事的外袍,只着一身贴身水靠,又将装有轮回镜碎片和重要物品的油布包裹贴身捆好。
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污浊冰冷的渠水郑
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依靠灵觉感知。
我如同一条游鱼,贴着渠底,向着铁栅栏缺口潜去。
水下堆积着厚厚的淤泥和各种杂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我心翼翼地避开,很快来到栅栏缺口处。
缺口比水面看到的更窄,且被水草和破烂渔网缠绕。
我拔出匕首,将水草和渔网割断清除,又将断裂的铁条向两侧掰了掰,扩大了一些通道。
做完这些,我浮出水面换气,对柱子打了个手势。
柱子会意,将沈知夏用一根布带将她和自己牢牢绑在一起,然后抱着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郑
我则在前方引路,拉着柱子。
两人一前一后,心地从扩大的栅栏缺口钻了过去。
出了水闸,水流顿时变得开阔,也清澈了一些。
我们潜在水下,向着对岸的芦苇荡奋力游去。
冰冷的河水刺激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但我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真气,保持体温和速度。
就在我们即将抵达芦苇荡边缘时,异变突生!
“哗啦!”
前方水面猛地破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水下蹿出,手中一道寒光,直刺游在最前面的我的心口。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水下也同时爆开,又是两道黑影持着分水刺,分袭我和柱子!
水下埋伏!是影卫擅长水性的杀手!
他们竟然算准了我们会走水路,提前在此设伏?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将柱子向后一推,自己则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心口要害。
“嗤!”
冰冷的锋刃擦着我肋下旧伤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剧痛传来,但我动作不停,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刺客持刃的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骨骼碎裂声在水中显得沉闷。
那刺客闷哼一声,手中的短刃脱手。
我右手并指,凝聚一点至阳真气,在水中划过一道短暂的金线,点向他咽喉。
刺客眼中闪过骇然,拼命向后仰头,同时左手拍向水面,激起大股水花试图遮蔽视线。
我那一指落空,但指尖真气迸发,仍在他颈侧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河水。
而这时,另外两名刺客的攻击也已到了。
柱子为了保护背后的沈知夏,无法完全闪躲,只能侧身硬接了一记分水刺,左肩顿时血流如注。
但他也趁机一脚踹在另一名刺客的腹,将其蹬开。
“走!”我低喝一声,不再恋战。
这些水下刺客本身实力未必多强,但水性极佳,配合默契,且在水下占据了环境优势。
缠斗下去,一旦惊动城墙守军,用强弓硬弩覆盖这片水域,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反手甩出几枚得自幽冥道修士的阴煞钉。
虽然在水下威力大减,但突然爆开的阴寒气息和微弱绿光,还是让三名刺客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我和柱子拼命划水,带着沈知夏,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芦苇荡郑
芦苇荡深处,水浅泥泞。
我们不敢停留,忍着伤口的疼痛和河水的冰冷,在及腰深的淤泥和芦苇丛中艰难跋涉。
直到彻底远离岸边,潜入一片更深的苇塘中心,才敢停下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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