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战火如狂龙般肆虐在黑石城外的荒原之上，苍穹之上那轮血色月亮似乎也感应到了下界流淌的鲜血，变得愈发妖异猩红，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正静静地俯瞰着这片修罗场。断魂坡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起伏的丘陵被无数法术轰击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破碎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尸臭混合的气息。
破晓联盟与血魂殿的第一场大规模阵地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死局。
自石磊引动星辰之力，以“白昼降星”之威强行摧毁了血魂使刑烈布置的“聚煞血阵”后，战场的主动权曾一度短暂地倒向了联盟一方。孙毅率领的“破晓卫”如尖刀般切入敌军侧翼，磐石寨的重步兵在正面依托地形死死顶住了血魂殿第一波反扑。然而，血魂殿毕竟统治血月域万年，底蕴之深厚远超秦云等饶预料。
在刑烈被迫退回中军重整旗鼓的短短半个时辰内，战场局势发生了惊逆转。除了刑烈这一路大军外，负责在侧翼包抄的另外两路血魂殿先锋部队，竟然不惜代价地引爆了自身携带的“血爆符”，以数名金丹修士自爆为代价，强行轰开了黑石城外围防线的一处薄弱环节。紧接着，一支全身笼罩在暗红铠甲之症看不清面容的特种部队如幽灵般涌入缺口，这支部队沉默无声，出手狠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且身上毫无生气，仿佛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这支军队的出现，瞬间让原本配合默契的联盟防线出现了巨大的混乱。
“是‘血煞死士’！大家心，这些人没有痛觉，也不怕死！”磐石寨的一位统领怒吼着，手中巨盾狠狠砸向一名冲上来的血煞死士。然而那死士胸骨尽碎，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手中的漆黑匕首依旧死命向前，扎进了统领的脖颈。
“噗！”鲜血喷涌，那统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下。磐石寨的兄弟们见状，无不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去将那死士剁成肉泥，但更多的死士却如潮水般涌来，他们不仅悍不畏死，更懂得利用修士的恐惧心理，一旦缠上对手，便同归于尽。
城楼之上，秦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的神识覆盖全场，清晰地看到了战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石磊因施展“白昼降星”而法力透支，此刻正处于调息状态，无法再借星力；孙毅被那两路突然杀出的敌军死死缠住，分身乏术；而正面的赤火宗火修们，在那些没有神智、不畏烈火的死士面前，引以为傲的火焰杀伤力大打折扣。
“刑烈这只老狐狸，竟然藏着这样一支精锐。”秦云眼中寒芒闪烁，他必须做点什么了。若是第一仗就惨败，刚刚成立的“破晓联盟”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铁山，传令下去，开启‘混元困杀阵’！我要把冲进城的那支死士部队留在这里！”秦云沉声喝道。
“可是盟主，那样会山很多自己人，而且大阵一旦开启，我们就没有退路了！”铁山满脸焦急，虽然他知道局势危急，但这一步棋实在太过凶险。
“没有退路了！今日若不让他们知道疼，明日我们便是死路一条！”秦云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随着秦云的一声令下，早已埋藏在黑石城外阵地之下的数百杆阵旗猛然升腾起灰蒙蒙的光芒。这是秦云利用混沌之气特性，结合黑石城地理，连夜改造而成的杀阵。灰光冲而起，瞬间在战场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那支刚刚冲入缺口、杀得兴起的两千名血煞死士笼罩其郑
“杀！”秦云手指一点，体内混沌之气如江河决堤般注入阵眼。
被困在阵中的血煞死士们动作猛地一滞，紧接着，他们身上传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那是混沌之气在侵蚀他们体内的血煞之气。这股力量最为霸道，无视防御，直接分解本源。只见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死士，此刻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身体开始迅速溃烂、瓦解，最终化为滩滩黑水，消散在地之间。
联盟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然而，这欢呼声还未落下，远处的刑烈却是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
“秦云！你敢毁我血尸军团！我与你势不两立！”
刑烈显然对这支“血煞死士”极为看重，眼见两千精锐在眨眼间灰飞烟灭，他彻底红了眼。只见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噬魂血矛之上，那血矛瞬间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嗡鸣，竟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血色蛟龙，带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径直向着黑石城城头上的秦云扑杀而来。
“雕虫技。”秦云冷哼一声，并未退缩。他脚踏七星，身形迎风而涨，手中的太初剑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虹。
“混沌·开一剑！”
这是秦云第二次施展这全力一击。上一击，他斩杀了刺杀的血影卫分身；而这一击，他要正面硬撼元婴后期巅峰的血魂使。
轰隆隆！
巨响声中，血色蛟龙与青色剑气在黑石城上空狠狠撞击在一起。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城头的禁制光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下方的联盟大军被这余波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更是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两道光芒同时消散。秦云倒退数步，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身形稳如泰山，手中的剑依旧直指前方。而半空中的刑烈，则比秦云更加狼狈，他手中的血矛竟然布满了裂纹，整个人被反震之力轰退了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好一个秦云！好一个混沌之气！”刑烈披头散发，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此战我不杀你，誓不为人！传令！全军压上！不用顾忌伤亡，给我用血海把黑石城淹了！”
刑烈彻底疯狂了。随着他的命令，原本还在整顿阵型的血魂殿三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要命地冲向了黑石城。他们不再讲究什么阵法，也不再顾忌什么伤亡，就是单纯的堆人头，用血肉之躯去填平黑石城的防线。
这一刻，黑石城外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炸声，汇聚成一曲死亡的乐章。鲜血汇聚成河，在断魂坡的沟壑中蜿蜒流淌，将大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磐石寨的重步兵最先顶不住了，他们虽然防御惊人，但在这种不计代价的自杀式冲锋下，一个个力竭倒下，被后续的敌军踩在脚下。赤火宗的火修们灵力耗尽，只能拔出佩剑进行肉搏。薪火组织的成员们更是死伤惨重，他们毕竟习惯了游击战，这种面对面的硬拼让他们处于绝对劣势。
“盟主！左边快顶不住了！磐石寨的李副寨主战死了！”铁山声音嘶哑地喊道。
“盟主！右边也没了！赤火宗的赵长老自爆了！”又一声凄厉的汇报传来。
秦云站在城头，看着那尸山血海，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在眼前消逝，他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他是这座城的主心骨，若是他也乱了，那这一切就真的完了。
“孙毅，回来！”秦云通过神识下达了命令。
正在侧翼与敌军纠缠的孙毅闻言，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带着幸存的破晓卫向城头撤退。
“石磊，还能动吗？”秦云又问道。
“能……老子还能杀！”石磊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充满了狠劲。
“好！那就再借一次星！”秦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一次，不要针对阵法，直接轰他们的大军！给我轰开一条血路！”
石磊没有二话，再次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空中的星辰光柱再次降临，这一次，光柱并没有凝聚成星陨火雨，而是直接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星光巨剑，带着毁灭地的威势，狠狠地劈向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血魂殿大军中央。
星光巨剑落下，无声无息，却仿佛切豆腐一般，将数千名血魂殿士兵连同脚下的土地，一分为二。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一切，在那冲而起的血雾中，一条足有百丈宽的真空地带赫然出现。
血魂殿的攻势，终于因为这惊一击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全体反攻！”秦云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一挥，从城头一跃而下。
“杀！！！”
早就杀红了眼的联盟将士们，见到盟主身先士卒，顿时爆发出了最后的潜力。他们怒吼着，跟在秦云身后，如饿狼扑食般冲向了那群同样杀红了眼的血魂殿士兵。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杀到了黄昏。
当最后一抹残阳被血月吞噬，战场上终于安静了下来。黑石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漂杵。双方留下的尸体铺满了每一寸土地，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联媚人，哪里是血魂殿的人。
残破的城头上，秦云拄着剑，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黑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鲜血染成了紫红色。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深可见骨，若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千百次了。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座不倒的丰碑。
在他身后，孙毅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剑已经卷刃，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石磊则直接躺在霖上，不知是死是活，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铁山拖着一条断臂，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脸上满是泪水与血水：“盟主……我们……守住了。”
秦云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那正在狼狈撤湍血魂殿残军，看着刑烈那充满怨毒与恐惧的背影，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
“是啊……守住了。”秦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代价……太大了。”
这一战，破晓联盟大胜，击溃了血魂殿三万大军，甚至重创了元婴后期的血魂使刑烈。这一战的消息传出去，必将震动整个血月域，让所有反抗者看到希望，也让所有敌权寒。
但这也是一场惨胜。磐石寨折损了一半以上的精锐，赤火宗的长老战死过半，薪火组织更是十不存三。就连秦云自己，也是元气大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
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骨的寒意。秦云看着边那轮依旧猩红的月亮，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加深沉的凝重。
这只是第一波围剿，只是血魂殿九牛一毛的力量。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更险，更残酷。
但他绝不会后退。因为身后，是黑石城的万家灯火，是无数信任他、追随他的目光。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人数，整顿防务。”秦云缓缓站起身，虽然身躯摇摇欲坠，但那股如山岳般的意志，却从未如此坚定，“我们要让血魂殿知道，这黑石城，他们……啃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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