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血月悲歌
黑石城外的断魂坡上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土腥气在空气中弥漫，虽然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已被秦云凭借地形与阵法之利逼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仅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秦云依旧伫立在城楼之上，目光如炬，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战火硝烟，紧紧注视着远处那片宛如蛰伏巨兽般的血魂殿大营。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如同细密的蛛网覆盖着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土地，捕捉着战场上任何一丝细微的风吹草动。
在秦云的身旁，石磊正抬头望向那轮依旧高悬的血月，他的神情与往日大不相同，那双原本充满豪迈与刚毅的眸子里，此刻竟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幽邃，仿佛其中蕴藏着无尽的星空。自从在陨星之地意外领悟了与星辰之力共鸣的奥秘后，石磊便感觉自己体内仿佛多了一个通往浩瀚宇宙的窗口，虽然此刻是白昼，穹之上被血色阴霾笼罩，根本看不见半颗星辰，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那厚重云层之上的无穷远处，有一缕缕微弱却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正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石磊，你感觉到了吗？”秦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平缓地传入石磊的耳中，“血魂殿大营之中，杀气正在凝聚。刑烈虽然退了，但他并没有撤走，而是在重整旗鼓。下一轮的进攻，绝不会像刚才这般简单。他们会有备而来，会有针对性的破阵之法，甚至……会有更多不怕死的炮灰。”
石磊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沉声道：“盟主，我感应到了。在那血煞之气最浓烈的地方，似乎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转动，那阵法之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周围大地的生机，以此来壮大他们那一方的声势。如果不加以遏制，这股声势一旦成型，恐怕我们的‘磐石阵’也未必能挡得住。”
“不错，那便是血魂殿的‘聚煞血阵’。”秦云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此阵一旦成军，便可将三万大军的气血连接在一起，届时众志成城，哪怕是化神期强者来了也要头痛几分。想要破此阵，唯有从源头入手，或是……以力破巧，用更高层次的力量去冲散他们的凝聚。”
到此处，秦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石磊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与期许：“石磊，你那一身在陨星之地领悟的星辰之力，正是这血月域中所有血煞之力的然克星。星辰代表着光明与永恒，而血月不过是暂时的阴霾。今日，便是你星辰之力真正绽放光芒的时候。我要你做一件事，借星。”
“借星？”石磊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一团炽热的光芒。他瞬间明白了秦云的意图，这是一种极为大胆且宏大的构想，要在白昼之中，穿透这漫的血色阴霾，从遥远的星空彼岸借来一丝星辰本源之力，以此来冲垮血魂殿的聚煞血阵。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对意志与信念的极致考验。
“明白！”石磊没有丝毫的犹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来到了城楼的最边缘。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元婴修为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与此同时，他心神沉入那片神秘的识海空间，唤醒了那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星辰共鸣。
随着石碑体内灵力的涌动，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不是血气，也不是混沌，而是一种古老、苍凉、浩瀚无垠的气息，仿佛亘古不变的岩石，又仿佛闪烁亿万年的星光。这股气息刚一出现，便引起霖规则的剧烈震荡，因为在这血月域之中，这种纯粹且高阶的星辰之力早已绝迹了无数岁月。
此时此刻，在血魂殿的大营之中，血魂使刑烈正一脸阴鸷地坐在中军大帐之内。他刚才在城下吃了个大亏，不仅颜面扫地，更是损兵折将，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燃烧到了顶点。他正准备集结大军，发动更为猛烈的第二轮进攻，哪怕是用人海战术，也要将黑石城这座堡垒彻底碾碎。然而就在这时，他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没来由的悸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刑烈猛地走出大帐，抬头望向黑石城的方向，只见那原本平静的城楼之上，此刻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光晕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在这以血色为主色调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耀眼。
“那是……什么东西？”刑烈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忌惮。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初露端倪，但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竟然隐隐压制住了他这边的聚煞血阵。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仿佛水克火一般自然而必然。
而在城楼之上，石磊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他双目微闭，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而深奥的法印，每一个法印落下，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光痕。这些光痕渐渐汇聚在一起，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片微缩的星空图。在这片星空图中，原本被血月遮蔽的星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云雾，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星辰之引，听我号令！”石磊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如龙吟般的清啸。
这一啸，仿佛穿透了九幽黄泉，直冲云霄。随着这一啸声传出，黑石城上空那厚重的血色阴霾竟然真的开始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强行闯进来。紧接着，一道璀璨至极的星辰光柱从而降，这光柱足有水桶粗细，裹挟着来自亿万光年外的纯粹星辰之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血月域的规则阻隔，精准无比地轰然降临，直接笼罩在了石磊的身上。
“轰！”
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被这星辰光柱笼罩的石磊，整个人都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他的衣衫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原本古铜色的肌肤此刻变得晶莹如玉，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而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金色的元婴此刻竟然化作了一颗璀璨的星辰，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从而降的庞大星力。
这一刻的石磊，不再是那个豪迈的散修大能，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星神，他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周围地的能量变化。
“这……这怎么可能！白昼降星！”远处观战的刑烈彻底惊呆了，他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可是只有传中那些上古大能才能掌握的神通啊！这黑石城里究竟藏了什么怪物？！”
惊骇归惊骇，刑烈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血魂使，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若是让石磊完全吸收了这股星辰之力，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怒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击在聚煞血阵的阵眼之上，喝道：“聚煞血阵，给我绞杀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打断他！”
随着刑烈的命令，那座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的聚煞血阵猛然运转到了极致。只见大营之中，无数道血红色的能量光柱冲而起，这些光柱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只狰狞无比的巨大血色鬼手，带着毁灭地的气势，向着城楼上的石磊狠狠抓去。这鬼手之上缠绕着浓烈的冤魂之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之声，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心神失守。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惊一击，处于星辰加持状态下的石磊却并未慌乱。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在星光包裹下显得修长而有力，指尖之上，一点璀璨的星芒正在急速凝聚。
“月映万川，星斗移位。”石磊轻声低语，随后手指轻轻一点。
这一指点出，并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光束射向了那只巨大的血色鬼手。但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光束，在接触到鬼手的瞬间，却仿佛烧红的烙铁掉进了冰雪里。那看似坚不可摧、凝聚了三万大军煞气的血色鬼手，在这道星光面前竟然开始寸寸消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
“怎么可能！我的聚煞血阵竟然……”刑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那是被规则压制后的绝望。
石磊并没有给刑烈太多震惊的时间。他一步踏出，身形竟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半空之郑他双手摊开，仿佛拥抱整片地，随后猛地向下一按。
“星陨。”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空中的那道星辰光柱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漫的星辰火雨，每一颗星辰火雨都只有拳头大，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和毁灭之力。这些星辰火雨并没有直接攻击血魂殿的士兵，而是如雨点般洒落在那座正在运转的聚煞血阵之上。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烧灼声响起，那座号称能凝聚三万大军气势、甚至能挡住化神一击的聚煞血阵，在这漫星辰火雨的洗礼下，竟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阵法中的那些符文在星火的灼烧下迅速黯淡、崩解，原本凝聚在一起的三万大军气血，也因为阵法的崩溃而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许多血魂殿的士兵只觉得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刚才还高昂的战意此刻竟然变成了深深的疲惫与虚弱。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在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
“撤阵！快撤阵！”刑烈感受到大阵反馈回来的剧烈震荡，吓得亡魂大冒，连忙下令撤去聚煞血阵。他看出来了，这星辰之力简直就是为了克制他们的血煞之气而生的，若是再让石磊攻击下去，恐怕这聚煞血阵不仅无法起到加持作用，反而会成为吸干三万大军精血的凶器。
随着刑烈的紧急撤令，那座残破不堪的聚煞血阵终于停止了运转，避免了彻底崩溃的后果。虽然大阵保住了，但这也就意味着血魂殿失去了最重要的辅助手段，三万大军重新变成了一盘散沙，而且因为之前的强行运转和反噬，不少士兵都受了轻重不一的内伤。
城楼之上，石磊缓缓收回星辰之力，身上的那层神异光辉逐渐敛去，重新变回了那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瞻白昼降星”对他来负荷也不。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自信心重塑后的闪耀。
秦云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石磊的肩膀，赞许道：“好样的，做得漂亮。这一手星辰之力的妙用，不仅破了他们的聚煞血阵，更是狠狠地打击列军的士气。经此一役，刑烈再想发动像样的攻势，恐怕已是难如登。”
石磊憨厚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盟主谬赞了，若是没有盟主指引，我也想不到还能这般借星之力。这星辰之力果然神妙，那血煞之气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完全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便是万物相生相磕道理。”秦云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场，“虽然破了他们的阵法，但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们要趁着敌军士气低落、阵法未复的良机，发动反攻。传令下去，让孙毅带领‘破晓卫’出击，目标直取刑烈的中军大帐，我要让他知道，挑衅破晓联媚代价！”
“是！”城楼上顿时响起一片应诺声。
随着秦云的一声令下，黑石城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城门缓缓打开。早已蓄势待发的孙毅身披银甲，手持长剑，率领着两千名精锐破晓卫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向着正处于混乱之中的血魂殿大营呼啸而去。而此时的血魂殿大营，因为聚煞血阵的崩溃和反噬，正如同一锅煮沸的粥般混乱，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这一刻，星辰的余晖还未散去，破晓的利刃已然出鞘。黑石城外的这片荒原上，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即将上演，而这也将是血魂殿三路大军围剿计划彻底破产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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