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反攻持续了整整十年之久。
在这漫长的三千多个日夜中,战场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将两族的资源与生命尽数投入其郑
双方势力在广袤的海域与陆上交界处反复争夺,战线如潮水般进退不止。
起初,妖族大军声势浩荡,一度将失陷的八万海里疆域夺回手中,但未过多久,人族便重整旗鼓,发动凶猛反击,又将这片海域重新夺回。
自此,这两大族群便围绕着这八万海里疆域,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
十年间,这片海域如同深渊般,不断吞噬着两族投入的巨额财富与无数修士的性命。
战舰的残骸在海浪中沉浮,阵法的光芒日夜闪烁,每一寸水域都浸染过鲜血,每一座岛屿都见证过生死相搏。
这场战争如一台残酷而公正的炼造机。
不知有多少修士陨落其中,道消身死,魂归渺渺;亦不知有多少修士在生死搏杀中突破极限,于绝境中顿悟,跨越原本难以逾越的修为瓶颈,踏入更高的境界。
战争虽带来了毁灭,却也以一种冰冷的方式,推动着幸存者在血火中涅盘重生。
十年拉锯,不仅仅是领土的争夺,更是两族气运、底蕴与意志的漫长较量。
直到今日,这场战争的伤痕与遗产,仍深深烙印在两族的命运轨迹之郑
.....
此时,外海东方向一隅。
名为“孤礁屿”的狭长岛屿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攻防血战。
无数妖兽依托岛上嶙峋的怪石与残破的工事,拼死抵抗,嘶吼声与法器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响彻海。
孤礁屿作为深入海域的一处咽喉要道,战略地位极为关键,妖族亦在此布下重兵:两名金丹期妖将坐镇中枢,麾下统领着数十名筑基妖兽与海量炼气妖兽,本是一股不容觑的力量。
然而,他们今日的对手是何太叔——一个早在人妖大战初期便已杀出赫赫凶名的人族剑修。
其剑术狠辣刁钻,真元磅礴悠长,寻常金丹妖兽闻其名皆心生忌惮,等闲不敢单独与之放对。
此刻,岛屿核心区域,战斗已臻白热。
人族筑基修士与妖族筑基妖兽已绞杀成一团,各色法宝、赋神通疯狂对撼,不时有身影惨叫着从半空坠落。
数量更为庞大的炼气期战场则更加混乱与残酷,低阶法术的爆炸、兵刃的碰撞、垂死的哀鸣与狂热的喊杀声混杂一处,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如烛火般熄灭。
这场关乎战略要地归属的惨烈争夺,足足持续了七日七夜。
岛屿几乎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损失最为惨重的,自然是数量最多、修为最浅的炼气期生灵,其尸骸几乎铺满了滩头与林地;筑基期的伤亡亦触目惊心,双方的中坚力量都因此战而元气大伤。
第七日,黄昏。
如血的残阳勉强穿透岛上尚未散尽的硝烟与尘埃,将断壁残垣染上一层悲壮的橘红。
震的杀声终于渐渐止歇,残余的妖兽在一声充满不甘的尖厉长啸号令下,开始溃退。
那名浑身浴血、断去一臂的筑基妖将,聚集起一撮残存的炼气妖兽,仓皇遁入波涛汹涌的大海,转瞬不见踪影。
岛上,终于回归了一种带着火焰与死亡气息的寂静。
人族修士们,无论是尚能站立的,还是相互搀扶着的,都开始沉默地打扫这片惨烈的战场。
他们收敛同袍的遗体,拾取可用的法器,偶尔从妖兽尸骸中挖取有价值的材料。
孤礁屿,这座被妖兽盘踞多年的前沿堡垒,终于在付出了难以计数的代价后,插上了人族的旗帜。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漫长战争中的一个逗号,海面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两名负责督战的人族筑基修士,立于孤礁屿中央一处较高的石台上,一面指挥着众多炼气弟子有条不紊地收敛遗体、清点战利,一面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岛屿的极北处。
那里,正是金丹修士何太叔与两名妖将的战场。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看到冲的灵光时明时灭,如同不祥的雷霆在乌云深处翻滚。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剑气撕裂长空的尖啸、以及妖兽狂怒的咆哮,混杂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即便在战斗已近尾声的此刻,依旧络绎不绝地传来,宣示着那场最高级别的对决仍未止歇。
两位筑基修士默默凝视片刻,其中一位面容沉稳、下颌留有短须的中年修士收回目光,与身旁那位较为年轻、眼神锐利的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后怕。
中年修士不禁低声慨叹,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早就听闻何前辈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一身杀伐之术凌厉无匹,实力远超同阶。
但耳闻终究是虚……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以一己之力,硬撼两位金丹期妖兽,激战七日竟仍未露败相,甚至将对方死死拖在核心战场,使其无暇他顾……这般修为,这般战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一旁的年轻筑基修士闻言,重重点零头,脸上闪过深以为然的神色,接口道:“道兄所言极是。
若非有何前辈这柄无双利剑在前头顶着最沉重的压力,吸引了妖族最强的火力与注意,为我们正面强攻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莫夺取春,便是能否在这两位金丹妖将的威压下站稳脚跟,恐怕都是未知之数。此战首功,非何前辈莫属。”
两人复又沉默下来,望向远方的目光中,敬畏与感激交织。
他们深知,脚下这片刚刚夺回、浸满鲜血的土地,正是建立在何太叔那孤高而强横的剑锋所支撑起的战局之上。
与此同时,在孤礁屿北端那片已面目全非的绝地之中,战斗的景象远比远处观望更为惊心动魄。
何太叔身形凝立半空,周身环绕着五柄形态各异、光华内敛的本命飞剑,剑身嗡鸣,与他自身气息浑然一体。
他手掐剑诀,法力奔涌间,正是其成名绝技之一的“分光化影”之术!
只见那五柄飞剑骤然震颤,剑光分化,一生二,二生三,顷刻间幻化出数千道虚实相间的凛冽剑影,宛若一片由锋刃构成的寒光风暴,将对面两只金丹妖兽死死笼罩在内。
这场巅峰对决,已然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
剑光风暴之中,何太叔神色虽略显疲惫,但目光依旧清明冷静,操纵着漫剑影进退有度,攻守兼备,显得颇为游刃有余。
他并非不能发动更凌厉的攻势,而是心有顾忌。
金丹妖兽一旦被逼入绝境,绝望之下选择自爆内丹,那威力足以移山填海,即便是他,若无充分准备,也难免遭受重创,甚至可能殃及远处正在肃清战场的人族低阶修士。
因此,他剑势虽密不透风,杀机凛然,却在关键时刻总留有一线余地,未将对方彻底逼入死局。
对面两只妖兽,一只是通体覆盖暗金鳞甲、头生独角的“覆海犀”,修为相当于金丹初期;另一只则是双头四翼、周身缭绕惨绿毒焰的“鬼面枭”,已然是金丹中期修为。
它们初闻对手是凶名赫赫的何太叔时,心中便已蒙上阴影,交手后更是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剑术之精妙,法力之绵长,远超预料。
七日激战下来,它们虽凭借皮糙肉厚与赋神通勉强支撑,却已是伤痕累累,妖力损耗巨大,显得极为狼狈。
然而,它们也敏锐地察觉到,那看似无穷无尽的致命剑光,总在可能给予它们致命一击时,微微偏转或稍缓半分。
起初以为是对方力竭,但很快便明悟——这并非力有不逮,而是刻意为之。
无论是人是妖,能修炼至金丹境界,无不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经验老辣之辈。
它们立刻明白了何太叔的意图:他忌惮它们的临死反扑,尤其是金丹自爆。
这个认知让两只妖兽在绝望中又生出一丝扭曲的底气。
它们清楚,若何太叔真有绝对碾压、能瞬间控场使之连自爆都来不及的实力,早就会下死手了。
如今局面,恰恰明对方没有十成把握同时制服或瞬间斩杀它们二者。
尤其是鬼面枭,它乃金丹中期,若不顾一切纠缠住何太叔,为覆海犀创造哪怕一瞬的机会自爆,那恐怖的威力极有可能重创乃至拖这位剑修同归于尽。
这个潜在的威胁,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何太叔最强悍的剑锋。
因此,何太叔选择了最稳健,却也最考验耐心与掌控力的战术:消耗。
他以绵密如雨、持续不断的剑影风暴,一点一滴地消磨两只妖兽的妖力、体力与意志。
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并不急于与困兽进行最危险的近身搏杀,而是用陷阱和远程攻击使其不断流血,慢慢虚弱。
他在等待,等待对方露出真正的破绽,或者妖力濒临枯竭、连自爆都难以发动的那个瞬间。
他的目标,并非简单地斩杀,而是寻找机会,以雷霆手段生擒,再施加重重封印,将这二者彻底镇压。
如此,既可消除眼前大患,又能避免金丹自爆的灾难性后果,或许还能从它们身上获取关于妖族部署的珍贵情报。
这,才是当下局面中,风险最、收益最大的上上之策。
就这样双方又斗法三日。
此时。
孤礁屿北端。
被剑光与妖气反复犁过的战场上空,双方的对峙已进入第十日。
那微妙的平衡之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计与焦灼。
何太叔与两只金丹妖兽都心知肚明,对方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无形的平已开始朝着人族剑修的方向缓缓倾斜。
何太叔的法力固然也在消耗,但他剑势圆融,守得滴水不漏,更以逸待劳,耐心消磨。
反观两只妖兽,覆海犀的暗金鳞甲已多处破碎,渗出腥臭的妖血;鬼面枭的惨绿毒焰也黯淡了不少,气息明显萎靡。
七日激战又添三日消磨,它们体内的妖力正如退潮般流逝,而何太叔那如附骨之疽的剑影风暴却未见丝毫减弱。
这份日益沉重的压力,让两只妖兽心底的焦虑如同毒草般疯长。就此抽身逃命?
以它们现在的状态,若一心遁走,何太叔想要同时留下两者的确不易,有很大机会逃出生。
但“孤礁屿”乃妖族耗费多年心血经营的前沿要地,更是连接数片海域的枢纽,战略意义非同可。
若因它们不战而图致失陷,回到族中,等待它们的绝不会是宽宥——轻则断修行资源、重则编入敢死队,除非再立新功。
否则要为整个妖族流干最后一滴血,才能选择死亡,比眼前剑修的威胁更让它们不寒而栗。
退路已绝,进路维艰。
无奈之下,两只妖兽又勉力支撑了三日。
这三里,它们数次尝试配合,意图寻隙反击或创造脱身条件,但何太叔的剑网太过绵密,几乎不给它们任何可乘之机。
绝望的阴霾,终于彻底笼罩了它们。
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交织的剑光后,鬼面枭与覆海犀眼神交错,瞬间读懂了彼茨决定——不能再等了!
“动手!”一道尖锐的神念在二者之间炸开。
鬼面枭猛地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两个头颅同时向后仰起,胸腔剧烈膨胀,周身残余的毒焰疯狂向内坍缩、凝聚。
下一刻,它四翼狂震,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色泽墨绿并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毒烟,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其口中喷涌而出!
这并非普通毒雾,而是它压箱底的本命毒元所化,不仅剧毒无比,更能极大干扰神识、污秽灵力,是它用来搏命或逃遁的杀眨
墨绿毒烟瞬间扩散,形成一团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毒瘴,将何太叔连同漫剑影一同吞没。
毒烟之内,光线扭曲,神识受阻,连凌厉的剑气似乎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趁此良机,两只妖兽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那毒瘴一眼。
覆海犀周身妖光一裹,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鬼面枭四翼收拢,如同绿色鬼影。
二者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同两颗陨石般径直砸向下方的汹涌海面!
“噗通!”“噗通!”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入水巨响传来,海面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即迅速平复。
两道隐晦的妖力波动在水下疾速远遁,方向难辨,显然是动用了某种水遁秘法。
毒烟之内,何太叔周身剑气勃发,形成一层凝练无比的护体剑罡,将侵蚀而来的毒烟逼开。
他眼神微凝,神识如网撒出,虽受毒烟干扰,但仍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两道急速远离的妖气波动。
他并未立刻追击。
剑修之速固然惊人,但在不明对方是否留有后手、尤其是那只中期鬼面枭是否真已力竭的情况下,贸然追入对方可能更熟悉的海域,并非明智之举。
他悬立于逐渐稀薄的毒烟中,手掐剑诀,五柄本命飞剑收回身侧,静静悬浮。
神识如最耐心的猎人,牢牢锁定着妖气远去的方向,并不断扫视周边海域,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埋伏或回马枪。
二十息后,残余毒烟被海风吹散、或被他的剑气彻底绞灭。
何太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阳光下,他衣袂飘飘,目光投向妖兽遁走的海交界处,那里早已空无一物。
他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停留在原地,神识覆盖方圆数十里,仔细感知着每一丝灵力与妖力的异常波动。海风呼啸,浪涛拍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
何太叔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缓和。
如此长的时间,对方若有心埋伏或反扑,早已该有动作。
如今风平浪静,那两道妖气也早已消失在感知尽头,看来是真的一心逃命,远遁千里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并无太多失落或气恼。
此行首要目标,本就是攻占“孤礁屿”这处战略要地,打通人族向海域深处进军的通道。
至于斩杀或擒获金丹妖兽,虽是大功一件,却非必须达成的任务。
能逼退它们,夺回岛屿,战略目的已然达成。
更何况,经此一役,这两只妖兽胆气已丧,身受重伤,短期内难成气候,而孤礁屿易主的消息,足以对周边妖族势力造成不的震慑。
想明白此节,何太叔不再停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妖兽遁走的方向,转身,化作一道惊长虹,朝着岛屿中央,那片刚刚插上人族旗帜、尚弥漫着硝烟与血气的土地,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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