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潜伏在安庆城外的数十名秦军细作,悄悄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片刻后,安庆城东的粮草大营,忽然火光冲!
“走水了!走水了!”惊叫声划破夜空。
朱文正冲出帅帐,望着东边熊熊的火光,脸色瞬间惨白。
“粮草!粮草被烧了!”
“快救火!”副将嘶声大吼。
但火势太猛,风助火势,转眼间就吞没了大半个粮营。
等士兵们提桶端盆冲过去时,粮草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一夜,安庆大营,乱成一团。
亮时,火终于扑灭了。但粮草烧掉了七成,剩下的只够大军吃五。
朱文正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前,浑身发抖。
“是奸细……一定是秦军的奸细……”他喃喃道。
汤和脸色铁青:“文正,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粮草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朱文正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打不了也得打。明,渡江!”
“你疯了?”汤和瞪大眼睛,“没粮草,士兵吃啥?”
“五粮草,够打一仗。”
朱文正盯着他,“只要五之内拿下池州,城里的粮草就是咱们的。拿不下……就死。”
汤和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好,我陪你。”
四十八、 血战池州
第二卯时,朱文正下令渡江。
三百艘战船载着三万大军,黑压压遮满江面,朝池州方向驶去。
对岸,池州城头,杨璟望着越来越近的船队,深深吸了口气。
“传令,炮火准备。”
秦军经过两年发展,火器部队已经相当可观。
池州城头,三十门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瞄准江面。
“放!”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炮弹呼啸着砸进江面,溅起冲的水柱。
几艘战船被直接命中,木屑横飞,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落入水郑
但朱文正的船队没有停,反而加速冲过来。
“放箭!”船上的弓弩手开始还击,箭矢如雨般射向城头。
炮火与箭矢交织,江面上血水翻涌。
第一批战船靠岸,船上的士兵呐喊着跳下船,朝池州城墙冲去。
杨璟站在城头,冷静地指挥:“滚木礌石,放!”
城墙上的守军抬起巨大的滚木,狠狠砸向城下。
礌石如雨,砸得攻城的士兵鬼哭狼嚎,死伤枕藉。
但朱文正的士兵也是百战精锐,悍不畏死。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云梯架上城墙,士兵们咬刀攀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池州城墙上,到处都是缺口和裂缝,但始终没有被攻破。
黄昏时分,朱文正终于下令收兵。
三万大军,死伤过半。剩下的也精疲力竭,士气全无。
帅帐里,朱文正坐在烛火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汤和走进来,脸色铁青:“文正,不能再打了。再打,这点老本都要赔进去。”
朱文正抬起头,眼窝深陷,目光空洞:“汤叔,你……我是不是不该打?”
汤和沉默。
良久,他低声道:“不是不该打,是……咱们上当了。”
朱文正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上当了?上谁的当?”
“林枫的。”汤和道,“他根本没想跟咱们硬拼。他就是要让咱们打,把兵力耗在这儿。你信不信,咱们这边一撤,他那边就会动手。”
朱文正茫然地看着他:“动手?动什么手?”
汤和正要话,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满身是血的斥候冲进来,乒在地:“将军!不好了!明军的骑兵!从北边杀过来了!”
朱文正猛地站起,脸色惨白。
蓝玉?他不是在淮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汤和反应最快,一把抓起佩刀:“传令全军,结阵迎敌!”
但已经来不及了。
蓝玉的两万铁骑,如同降,从北边的旷野里呼啸而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安庆大营的北面。
朱文正的士兵刚从池州城下撤回来,累得连刀都提不动,哪还有力气迎战?
被蓝玉的骑兵一冲,瞬间溃散。
“撤!快撤!”朱文正嘶声大喊,被亲兵架着往江边跑。
汤和带着残余的水师拼死断后,但蓝玉的骑兵太快太猛,根本挡不住。
这一夜,安庆大营血流成河。
朱文正带着不到五千残兵,仓皇登上战船,顺江而下,逃回应。
汤和的水师损失过半,三百艘战船被烧毁、击沉百余艘。
池州城头,杨璟望着江面上渐渐远去的船影,长长松了口气。
“传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兵。”他顿了顿,“派人去长安报信——安庆大捷,朱文正溃败,蓝玉正在追击。”
蓝玉确实在追。
他带着骑兵沿着江岸一路追,追到亮,追到芜湖地界,才勒住马。
“将军,再往前就是应范围了。”副将提醒道。
蓝玉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山影,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行了,撤吧。”
他调转马头,“让朱元璋那老子喘口气。下次,老子直接去应城下,跟他面对面聊聊。”
他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兄弟们,收兵!回池州吃肉去!”
骑兵们齐声欢呼,调转马头,如来时一般,呼啸而去。
身后,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朱元璋惨败的噩梦。
......
应府,吴国公府。
朱元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战报已经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朱文正败了。
五万大军,回来不到五千。
汤和的水师,损失过半。
廖永忠的淮河偷袭,早就输得一塌糊涂。
短短一个月,三战三败。
“国公……”李善长站在一旁,心翼翼地开口。
朱元璋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出奇。
“善长,”他缓缓道,“你,本王是不是老了?”
李善长吓了一跳:“国公何出此言?您正值壮年,怎么会老?”
朱元璋苦笑:“老了就是老了,不用找借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本王从濠州起兵,打了十年仗,从来都是赢多输少。可遇到这个林枫,怎么就……”
他没有下去。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寒意。庭院里的梅树已经落了花,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善长,”朱元璋忽然道,“你去把陶安请来。”
李善长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片刻后,陶安走进书房。他还是那身灰扑颇僧袍,手里的念珠缓缓转动。
“国公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他:“先生,本王问你一句实话。”
“国公请讲。”
“本王跟林枫,还能赢吗?”
陶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国公想听真话?”
“废话。”
陶安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国公,只能——肯定能赢。但不能再这么打了。”
朱元璋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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