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长沙城头,林枫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的夜空。
“主公,夜深了。”张宪低声道,“您该歇息了。”
随即,他拿过一件黄色的衣服,披在了林枫身上。
林枫没有答话。
他想起昭醒来看向他的第一眼。
想起周芷若“你发誓一定要回来”时红着的眼眶。
想起杨不悔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的眼泪。
想起长安的赵敏还在日夜期盼。
想起张定边托刀时那双浑浊老眼里积了三年终于落下的泪。
想起徐达日夜操劳清瘦下去的脸。
想起长安城里刘伯温那永远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
“张宪。”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宪愣住了。
自从林枫攻略了赵敏之后,获得了士兵召唤卡,他还不犹豫选择了岳家军,然后就有了张宪和高宠两员猛将和一千岳家军。
从大都到少林寺,从甘肃到中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无数回。
林枫从不问他这个问题,他和高宠也从不想。
但此刻,主公问了。
他想了想,闷声道:“末将不知道。末将只知道,主公打到哪儿,末将跟到哪儿。”
林枫笑了笑。
“是啊。”他,“总得有人打到头的。”
他转身,步下城楼。
“传令徐达,襄阳那边,别拖了。吕珍要是还犹豫,三内不献城,就强攻。”
“是!”
“传令蓝玉,武当山清剿完毕,即刻率铁骑南下,与主力汇合。”
“是!”
“传令刘伯温,长安一切如常。吴友仁若有异动,让他看着办。”
“是!”
“传令傅友德,积蓄甘肃的力量,可以往西域扩张了。”
“是!”
“召回张无忌和杨逍,陈友谅的势力分崩离析,重新找寻金毛狮王的下落了。”
“......”
林枫的身影消失在门楼阴影里。
夜风拂过城头,湘江水声呜咽。
北方还有元廷,江南还有朱元璋,江湖里还有潜藏的暗流。
荆襄已定,鄱阳归附,水师雏形初具。
下棋局,至此,终于轮到他落子了。
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湘江水日夜东流,没有答案。
但长沙城头那面黑底金字的“秦”字大旗,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应府,吴国公府。
夜深如墨,书房内却烛火通明。
朱元璋已经盯着那张巨大的长江中下游舆图整整一个时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刻雕像。
李善长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陶安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荆襄丢了。”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陈友仁降了,张定边降了。林枫从出兵山东到拿下荆襄,拢共四个月。四个月。”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本王打陈友谅,打了三年。倾尽全力才在鄱阳湖击败他!”
李善长嘴唇翕动,想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国公,荆襄虽失,我军元气未损。”
陶安忽然停下念珠,声音平静,“水师主力尚在,江淮防线完整。”
“秦军连番大战,士卒疲惫,粮草转运千里,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只需有人从西边拖住林枫,让他无法全力东顾,我军便有喘息之机。”
“西边……”朱元璋目光移向舆图左上方,“吴友仁那边,有消息吗?”
“刚到的密报。”
李善长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信函,双手呈上,“吴友仁已收下粮草盔甲,承诺出兵。他要求我军在江淮方向同步施压,让林枫首尾不能相顾。”
朱元璋接过信,扫了一眼,冷笑:“承诺?他要真敢出兵,还用得着本王催?”
他把信拍在桌上,“传旨,再送五万石粮草,两千副盔甲,告诉他——本王等着看他吴大将军兵临长安城下。”
李善长低头称是,心中却叹息。
这哪里是送粮送甲,分明是肉包子打狗。
可除了喂狗,又能怎么办?
此刻的朱元璋,最缺的就是时间。
“国公,”陶安忽然道,“臣还有一策。”
“讲。”
“北元。”
朱元璋眉头一皱。
陶安这个人,胆子向来大得出奇。
“王保保退守太原后,虽新败,但主力未损,对林枫恨之入骨。”
陶安缓缓道,“若能与其暗通款曲,约定南北呼应、共击林枫,则林枫将两面受担他纵有通之能,也必左支右绌。”
李善长倒吸一口凉气:“与北虏联手?这……这是要背负千古骂名的!”
“骂名?”陶安轻笑,念珠又转了起来,“善长兄,你我皆是方外之人,何曾在意过青史笔墨?再,只是暗通款曲,非是正式盟约。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便是。”
朱元璋沉默良久。
“此事……”他缓缓开口,“谁可为使?”
陶安起身,灰袍微动:“臣愿往。”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复杂。
陶安此人,深沉如渊,看不透,也猜不透。
但眼下能深入敌境、周旋于北元权贵之间的,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个。
“先生保重。”朱元璋只了这四个字。
陶安微微躬身,如同一片灰色的落叶,飘然退出书房。
李善长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
窗外,夜风渐起。
金陵城的十万人家早已入睡,只有秦淮河上的画舫还飘着零星的丝竹声,软软糯糯,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战争。
朱元璋独自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林枫,你打得太快了。
但跑得太快的人,最容易绊倒。
......
长沙城,秦王临时帅府。
林枫这几难得清希
荆南各军的整编有条不紊地进行,张定边这老将虽然脾气又臭又硬,办事却极为牢靠。
短短数日就把洞庭水寨的底账和人事摸得一清二楚,连哪个船工擅长补帆、哪个舵手能在暴风雨里辨方向都列了清单。
“汉王当年要是肯用这些饶长处,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快。”张定边把册子往桌上一撂,闷声道。
林枫翻了几页,抬头看他:“你现在这话,心里不难受?”
张定边沉默了一下:“难受。但难受顶个鸟用。”
他顿了顿,又道:“秦王,老张有个请求。”
“。”
“将来打朱元璋,让我当先锋。”
林枫看着他那双浑浊却执拗的老眼,点零头:“好。”
张定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豁聊门牙:“那老张先谢过了。”
完大步流星地走了,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久经沙场的老枪。
张宪凑过来,声嘀咕:“主公,这老头行吗?身上七八处旧伤,打起仗来别先倒了。”
林枫没答话,只是笑了笑。
张定边能不能打,他比谁都清楚。
那一夜沅水寨中的对刀,虽然只一招,但那一刀的霸道、精准、狠辣,当世能接下来的,不超过十个人。
他只是缺一个继续拼命的理由。
现在,林枫给了。
午后,有客自长安来。
来人不是信使,而是个林枫万万没想到的家伙——不得。
这位布袋和尚一身风尘,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但一进门脸上就挂着那副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
“阿弥陀佛,秦王越发威武了。”
不得双手合十,眼睛却往桌上那盘长沙特产的糖油粑粑上瞄。
林枫挥手让亲卫把点心端过去,不得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塞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
“吧,总坛那边有什么事值得你老人家亲自跑一趟?”林枫给自己倒了杯茶。
“岂敢岂敢!”
不得咽下那口糖油粑粑,又灌了半杯茶,这才收了笑脸,正色道,“属下来向教主禀报两件事!”
“第一件,昭教主托贫僧带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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