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四月十二。
平江城外,战鼓震。
李文忠亲临阵前,看着破损的城墙,脸上露出狞笑:
“今日必破此城!传令:全军总攻!”
五万吴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架上,士兵蚁附而上。
城门在冲车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头,张士诚披甲执刀,亲自督战。
箭矢如雨,滚石如雷,火油倾倒,烧起一片火海。
但吴军太多了,杀之不尽。
午时,西门率先被攻破。
吴军涌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巷战。
“大哥,该走了!”张士德浑身浴血,冲到张士诚身边。
张士诚看了一眼正在厮杀的将士,咬牙道:“走!”
他率五十亲兵,且战且退,往东门而去。
沿途不断有吴军阻拦,都被吕珍带人杀退。
东门果然防守薄弱,只有千余吴军。
张士诚一马当先,杀出重围。
城外,早有快马接应。众人上马,往东疾驰。
李文忠得知张士诚突围,大怒:“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五千骑兵紧追不舍。
张士诚等人一路狂奔,到太湖边时,只剩三十余人。
湖面茫茫,哪有船只?
“赵虎骗我?”张士德绝望道。
话音刚落,芦苇荡中划出三艘快船。
船头站着赵虎:“张将军,快上船!”
众人弃马上船。
船刚离岸,追兵已至。
“放箭!”李文忠厉喝。
箭雨如蝗,但船已驶入湖中深水区,箭矢大多落空。
李文忠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
船行湖上,张士诚瘫坐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平江城,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基业,一朝尽丧。
“张将军不必灰心。”赵虎递过水囊,“秦王过,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张士诚苦笑:“希望?我还能有什么希望?”
“江南虽失,下还大。”赵虎道,“秦王正在筹划北伐,将军熟悉江南地理民情,正是北伐所需人才。到了关中,将军或可东山再起。”
张士诚沉默,看着茫茫太湖,心中渐渐有了新的打算。
五日后,张士诚一行抵达淮安。
早有林枫安排的人接应,换乘大船,沿运河北上。
与此同时,平江陷落的消息传到应。
吴国公府内,朱元璋看着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张士诚跑了?”他问。
李文忠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让他从东门突围,乘船入太湖。已派水师搜索,但……暂无消息。”
李善长道:“国公,张士诚只身逃脱,已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尽快平定苏南,安抚民心。”
朱元璋点头:“善长得对。传令:平江免赋一年,赦免张士诚旧部,愿降者一律接纳。另外,命汤和加紧进攻江西,务必在五月前平定。”
“是!”
汤和此时开口:“国公,还有一事。林枫的骑兵教官团,在江南已有月余。据军中反馈,他们教得颇为尽心,但……总感觉有所保留。”
朱元璋冷笑:“自然要保留。林枫又不傻,岂会把看家本领全教给我们?”
“不过无妨,能学多少是多少。你告诉那些学兵,多用点心,多套近乎,总能挖出些东西。”
“末将明白。”
待众人退下,朱元璋独坐书房,看着地图。
平江已下,苏南尽在掌握。
江西战事顺利,陈友仁节节败退。江南大局已定。
接下来,就是北伐了。
但北伐之前,还要解决一个心腹之患——林枫。
这个昔日的教主,如今已成长为雄踞西北的强担
两人虽暂时结盟,但谁都清楚,这盟约脆弱得很。
“林枫啊林枫,”朱元璋喃喃自语,“你救走张士诚,真当我不知道吗?”
他早就得到密报,张士诚突围时,有人接应。
而接应的人,疑似林枫手下。
但他没有声张。
因为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待我平定江南,整合兵力,再与你算总账。”
朱元璋眼中闪过锐光。
一个月后的长安,林枫正接待一位不速之客。
“张将军一路辛苦。”林枫亲自扶起风尘仆仆的张士诚,“能在朱元璋重围中将将军救出,实属侥幸。”
张士诚躬身:“秦王救命之恩,士诚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愿为秦王效犬马之劳。”
“将军言重了。”
林枫请他入座,“将军熟悉江南,正好可为我参赞军事。不过在此之前,将军先好生休养。我已为将军准备府邸,一应所需,皆由王府供给。”
张士诚感激涕零。
待张士诚退下,刘伯温道:“主公,张士诚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他在江南经营多年,旧部众多,若有不臣之心……”
“我明白。”林枫点头,“所以我才将他安置在长安,在我眼皮底下。另外,我已命韦一笑暗中监视。只要他安分,我自会厚待;若有不轨,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刘伯温放心:“主公英明。”
这时,蓝玉匆匆入内:“主公,江南密报。”
林枫接过,看完后脸色微变。
“朱元璋知道是我们救了张士诚。”
刘伯温一惊:“他如何得知?”
“不清楚,但密报,朱元璋在府中独坐时,曾自言自语:‘你救走张士诚,真当我不知道吗?’”
林枫皱眉,“看来,我们在江南的暗桩,需要重新布置了。”
彭莹玉道:“主公,要不要撤回来?”
“不。”林枫摇头,“不仅不撤,还要加强。告诉赵虎,让他们更加心,但该做的事,继续做。”
“朱元璋既然没有公开撕破脸,明他也有所顾忌。我们就当不知道,继续维持盟约。”
“是!”
林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朱元璋,你知道了,却不发作。
是在等待时机吗?
好,那就看看,谁能等到最好的时机。
“传令全军,加紧操练。告诉将士们:秋,我们要北伐!”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口号传遍三军,士气大振。
而南北两位枭雄,各怀心思,继续着这场危险的游戏。
平江陷落,江南一统。
下格局,又向前推进一步。
而真正的决战,正在悄悄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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