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山谷中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钟声。
钟声清越，如清泉流石，涤荡人心。
宋青书听到钟声，脸色大变，攻势顿止。
钟声又响，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谷口。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随之传来：
“青书，回头是岸。”
月光下，一个灰袍老道缓步走入山谷。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澄澈如孩童，正是武当祖师张三丰！
“师……师公？”宋青书浑身颤抖，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张三丰走到他面前，叹息道：“青书，你为了一己私欲，误入歧途，如今可曾后悔？”
宋青书表情复杂：“师公，弟子……弟子错了！可弟子回不了头了！”
“只要有心，何时回头都不晚。”张三丰向他招手，“为师为你化解体内邪功，你可愿意？”
宋青书抬头，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脸上一片决绝：“弟子，不！愿！意！”
张三丰没有意外，只是眼中充满着些许遗憾：“看在你父亲面上，你走吧！下次遇到你，我不会留情了。”
宋青书眼神阴郁，看了看张三丰，又看看林枫等人，身子一动，已经不见人影，空中留下他渐趋渐远的声音：
“林枫，下一次，我会与你公平斗一场！”
武当山上恢复了宁静。
张三丰转身对林枫合十道：“秦王，劣徒作恶多端，老道擅自放走他，请你不要怪罪。”
林枫连忙还礼：“真人言重了。您这时给他机会，可惜他不能理解你的苦心。”
“算了，不提这个逆徒了！”张三丰看着林枫，目光深邃，“秦王此来，不只是为青书之事吧？”
林枫正色道：“晚辈此来，是想请真人出山，主持武林，共商对付幽冥教、驱逐元廷之大计。”
张三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下兴亡，匹夫有责。老道虽方外之人，也难置身事外。好，老道答应了。”
他看向东方，那里，晨曦初露。
“这场浩劫，该有个了结了。”
三日后，紫霄宫后院静室。
张三丰屏退左右，独留林枫。
这位百岁道人盘坐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地融为一体。
林枫静立一旁，不敢惊扰。
约莫一炷香后，张三丰缓缓睁眼，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秦王，”他开口，声音温润如古玉，“走近些，让老道好好看看。”
林枫依言上前，在张三丰对面蒲团坐下。
张三丰伸出枯瘦的手掌，隔空轻按林枫额头。
一股温润柔和的真气如春水般渗入，沿着经脉游走。林枫没有抵抗，任由这股真气探查。
片刻后，张三丰收手，脸上讶色更浓：
“奇哉！秦王体内竟有九阳真气与九阴真元并行不悖，阴阳互济，龙虎交会……你真的练成了‘九阴九阳’？”
“那个周家娃娃，已经成为你的伴侣？”
林枫点头：“不敢欺瞒真人。晚辈与周芷若已经结为夫妻了。”
“哈哈！”张三丰眼中光彩绽放，“我就嘛，没有那个女人是你子得不到的。”
“不过，你可要控制你自己，千万别在女色上沉迷了。”
“张真人放心，已经四个女人了，够了。”林枫一脸谦虚。
“后宫三千也是自然，节制便可！”张三丰摸着胡子，“老道一生童子功，跟你这些，有点过了！”
“我们还是回正事！”
林枫当即脸色一凛。
“当年老道与人论道，便知九阴九阳合一，必是武道至高境界。不想百年之后，竟在你身上得见。”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秦王，你可知自己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林枫思索道：“晚辈自觉真气充盈，经脉贯通，当是……九品之境？”
“九品？”张三丰摇头，“若按世俗武学划分，你已突破九品，到了‘通玄’之境。”
“通玄？”
“正是。”张三丰缓缓道，“武学分九品，不过是凡俗之见。九品之上，还有三境：通玄、入圣、合道。”
“通玄者，已窥武道真谛，可借地之力；入圣者，超凡脱俗，几近陆地神仙；至于合道……古往今来，未闻有人达到。”
林枫心神震动。
他虽知自己武功大进，进入九品之境地，却没想到九品之上还有这些境界。
张三丰继续道：“你既已至通玄，老道有些话，便可与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东墙，在墙壁某处轻按三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
“随我来。”
林枫跟随张三丰步入密道。
石阶蜿蜒向下，壁上每隔数丈便嵌有夜明珠，光线柔和。
走了约百级台阶，来到一处密室。
密室不大，正中有一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海
四壁刻满图案文字，林枫细看，竟是各种武学心法、经脉图谱，其中许多都已失传。
张三丰打开木盒，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此乃老道早年偶然得到的一本古籍！”
他抚摸着帛书，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其中最后一章，名为‘破虚’，讲的便是九品之上，如何探索虚空之境。”
林枫接过帛书，展开最后一章，只见开头写道：
“武至极境，可窥道。九品非终，破虚为始。虚空之中，别有地，长生可期，仙道可寻……”
他越看越惊，抬头看向张三丰：“真人，这……”
“觉得难以置信？”张三丰苦笑，“老道初见此文时，也是这般。但百年修行，老道已至入圣之境，确能感受到地间有股玄妙力量，非内力所能及。那便是‘灵气’。”
他抬手虚抓，掌心竟凝出一团氤氲白气，如有生命般流转。
“这便是地灵气。”张三丰散去白气，“武者突破九品后，便可吸纳灵气，淬炼己身。若能不断突破，或可长生，或可成仙。这，便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林枫心中掀起滔巨浪。
修仙长生，这本是前世中的概念，竟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真人既已入圣，为何不继续探索？”他问。
张三丰摇头：“老道曾尝试过。二十年前，老道与杨逍友一同探索武当后山地宫，在那里发现了一处……通道。”
“通道？”
“不错。”张三丰眼中闪过忌惮，“那是一道虚空裂缝，通往未知之地。杨逍友当时年轻气盛，想进入一探，被老道强行拦下。因为老道感觉到，那裂缝中透出的气息……极其危险。”
他顿了顿：“后来老道查阅古籍，得知那裂缝可能是通往‘灵界’的通道。灵界是更高层次的世界，其中灵气充沛，但也危机四伏。若无足够修为，贸然进入，必死无疑。”
林枫想起当年杨逍确实提过武当后山有处神秘地宫，没想到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张三丰看着他：“秦王，你如今已至通玄，有资格探索那处通道。若你愿意，老道可为你护法，送你进入灵界。以你的资质，或许能在其中寻得长生仙道。”
长生仙道。
这四个字，对任何人都有莫大诱惑。
尤其是林枫这样历经生死、执掌大权之人，更知生命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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