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的寒,北风裹着碎冰碴子刮过街巷,把工坊窗棂上的冰花吹得簌簌作响。堂屋里,生铁铸的炭炉烧得正旺,赤红的炭火舔着炉壁,架在上面的粗陶壶咕嘟咕嘟地吐着热气,混着陈皮、普洱和桂圆的暖香,漫过了案头的竹编茶席。张峰正蹲在炉边摆弄着紫砂茶宠,左手的机械义肢轻轻拂过茶宠上的纹路,指尖沾零细碎的炭灰——今日是“特工围炉煮茶会”,孩子们要学着煮陈皮普洱、烤坚果、做茶点,还要用干花和宣纸做茶笺,他特意备下了熟普洱、陈皮、桂圆、花生、核桃,又在案头摆好了干花和宣纸,只等孩子们来赴这场与寒暖意有关的约会。
“张叔叔!我们来赴煮茶会啦!”巷口传来乐乐清亮的喊声,十个身影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路边的薄冰跑过来,帽子上沾着白蒙蒙的霜气,脸蛋冻得红扑颇,像熟透的柿子。乐乐跑在最前面,蓝色义肢套着毛茸茸的咖色棉套,胸前挂着“煮茶会长”的木牌,牌上刻着一把陶壶与一枚茶饼;远戴着顶带护耳的针织帽,霸王龙义肢托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他捡的干松果,要放在炭炉边熏香;朵朵抱着她的画本,封面上贴着片晒干的银杏叶,旁边用彩笔写着“寒煮茶手记”,画本被裹在羽绒服里,暖得没有一丝凉气;月月怀里抱着兔子玩偶,玩偶穿了件厚墩墩的棉衣,爪子上攥着颗陈皮糖,要就着热茶吃;宇走得慢些,放大镜义肢擦得锃亮,正蹲在炭炉边观察炭火的火苗,时不时伸手感受一下炉边的温度;妍捧着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记着煮茶的水温、烤坚果的火候,是她和诺翻了好几本茶书整理出来的;诺提着藤篮,里面装着茶针、茶漏、毛笔,还有几支用来点缀茶笺的干菊花;泽扛着一把扫帚,深绿色义肢套着黑色棉套,要把炉边的炭灰扫干净;欣攥着一捧彩色的细麻绳,要给装坚果的布袋系上绳结,这样才够雅致;雅挎着竹篮,里面是刚蒸好的糯米糕,辫子上系着深棕色的丝带,像茶席上的一枚茶针。
“周爷爷挑着茶担来啦!”诺眼尖,指着巷口喊。孩子们回头望去,只见周师傅挑着一副旧竹担慢悠悠走来,担子一头是个红泥炉,另一头是个木箱,箱里装着几饼陈年普洱,还有一本泛黄的《茶经》。担子的扶手上挂着一串晒干的陈皮,周师傅要给孩子们讲寒煮茶的老讲究。福利院的王奶奶、李爷爷也来了,王奶奶拄着张峰做的拐杖,胳膊上挎着布包,里面装着给孩子们织的手套;李爷爷手里拿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是他晒的姜丝,煮茶时加一点最能驱寒。
张峰笑着迎上去,给每个孩子递上一个暖手的铜手炉,手炉里的炭烧得温温的,握在手里暖到了心坎里。“我们今的煮茶会分四步走,”张峰清了清嗓子,迎着带着茶香的风,“第一步煮陈皮普洱,把普洱、陈皮和桂圆放进陶壶里,用炭火慢煮;第二步烤坚果,把花生、核桃埋在炭火边的余烬里烤得香脆;第三步做茶点,把糯米糕切成块,蘸上桂花糖;第四步做茶笺,用干花和宣纸拓印出好看的图案,好不好?”孩子们捧着铜手炉,脸上的寒意一扫而空,齐声喊:“好!”
队伍热热闹闹涌进堂屋,炭炉的热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卸下了一身的寒气。粗陶壶里的水已经烧开,滋滋地冒着热气,陈皮和桂圆的甜香混着普洱的醇厚,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乐乐和李爷爷一组,负责煮陈皮普洱。李爷爷教乐乐:“普洱要先用温水洗一遍,去掉浮尘,再放进陶壶,加陈皮和桂圆,用炭火慢煮一刻钟,茶汤才会醇厚回甘。”乐乐的机械义肢稳稳地扶着陶壶,看着李爷爷把洗好的普洱投进去,又丢了几片陈皮和几颗桂圆,赤红的炭火舔着壶底,不一会儿,浓郁的茶香就漫了满室。“李爷爷,好香啊!”乐乐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李爷爷点点头,笑着:“这茶喝一碗,浑身都暖和,寒喝这个最是合适。”
远和周师傅一组,负责烤坚果。周师傅翻开《茶经》,念道:“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又教远:“烤坚果要埋在炭火的余烬里,别太靠近火苗,不然会烤焦,翻几次面,闻到香味就熟了。”远的霸王龙义肢心翼翼地用铁签把花生、核桃埋进炭灰里,嘴里念叨着:“要烤得香香的,给王奶奶和李爷爷当茶点。”周师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从担子里拿了几个布袋,:“等会儿烤好了,装在布袋里,方便大家带回去。”
朵朵和王奶奶一组,负责做茶笺。王奶奶指着案头的干花和宣纸:“朵朵你看,把干花铺在宣纸上,盖上一层薄棉纸,用毛笔轻轻拍打,干花的纹路就拓在纸上了,这就是茶笺。”朵朵点点头,拿起干菊花和银杏叶,心翼翼地铺在宣纸上,盖上棉纸,用毛笔轻轻拍打,寒风拂过窗棂,冰花簌簌作响,宣纸上渐渐显出了干花的轮廓,像一幅素雅的画。“王奶奶,你看!”朵朵举起茶笺,王奶奶凑近一看,眼里满是赞赏:“做得真好,垫在茶盏下,喝茶都更有滋味了。”
月月和妍一组,负责做茶点。月月抱着兔子玩偶,蹲在案边,看着妍把糯米糕切成块,蘸上桂花糖,嘴里念叨着:“糯米糕甜甜的,桂花糖香香的,肯定很好吃。”妍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月月,桂花糖要蘸得均匀,不然有的太甜有的没味道。”月月点点头,伸出手帮着递糯米糕,不一会儿,盘子里就摆好了一盘香甜的茶点,她的手心也沾了甜甜的桂花糖。
宇和诺一组,负责分茶和摆茶席。宇的放大镜义肢凑近茶盏,仔细观察着茶汤的颜色,兴奋地:“诺你看,这茶汤是红褐色的,像琥珀一样好看。”诺把煮好的茶汤倒进茶盏里,又在茶盏下垫上刚做好的茶笺,道:“茶席要摆得整齐,茶盏和茶笺要对应好,这样才雅致。”宇点点头,心翼翼地摆着茶盏,像在完成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泽、欣、雅一组,负责收拾茶席和分装坚果。泽力气大,把烤好的坚果从炭灰里扒出来,吹掉上面的灰,装进布袋里;欣拿着彩色的细麻绳,给布袋系上漂亮的绳结,一个个布袋变得精致又可爱;雅则把糯米糕分给大家,温柔地:“大家先吃点垫垫肚子,茶还要煮一会儿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炭炉里的火苗,暖融融的。
堂屋里渐渐热闹起来,煮茶的咕嘟声、烤坚果的噼啪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欢快的冬日暖歌。张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从立春到寒,四季流转,这群孩子跟着季节的脚步,尝遍了四时的茶香,今日的堂屋,满是岁月静好的暖意。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堂屋里却暖意融融。陈皮普洱煮好了,红褐色的茶汤盛在茶盏里,冒着淡淡的热气;坚果烤好了,香脆的花生和核桃装在布袋里,散发着诱饶香味;茶点做好了,软糯的糯米糕蘸着桂花糖,甜香适口;茶笺做好了,素雅的干花拓印衬着茶盏,雅致极了。
大家围坐在炭炉边,捧着热茶,吃着坚果和茶点,手里攥着精致的茶笺,心里满是欢喜。王奶奶喝着陈皮普洱,笑着:“这茶喝下去,浑身都暖和,比穿棉袄还管用。”李爷爷剥开一颗烤花生,点点头:“寒夜围炉煮茶,这才是冬该有的样子。”
太阳落山了,堂屋里点上疗,炭炉的火苗映着孩子们的笑脸,红彤彤的。孩子们手里拿着装着坚果的布袋和做好的茶笺,依依不舍地告别。乐乐举着茶笺,大声:“明年寒,我们还要来!”远跟着喊:“还要煮陈皮普洱,烤坚果!”朵朵捧着画本,声:“我要把今的一切都画下来,永远记住这个温暖的寒。”
张峰站在门口,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陈皮普洱,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风一吹,窗棂上的冰花簌簌作响,屋里的茶香飘得很远很远。他知道,这个寒,因为有了这群孩子,变得格外温暖。而明年的冬,这只炭炉,还会烧得旺旺的,等着他们再来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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