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黄土高原上,潼关外围的“卧虎坡”如同一条横亘的巨脊,吴军依托坡地构筑的土木堡垒群,在风沙中透着坚不可摧的气势。夯土墙体厚达两尺,混杂着碎石与松木,顶面筑有女墙,下方密布着交错的射击孔;堡前丈余宽的壕沟里插满削尖的硬木,沟沿敷设荆棘,五百名吴军精锐驻守于此,这是吴三桂西北防线的前哨,守将是随其征战三十年的老将王彪,麾下士兵多是身经百战的滇军,曾数次击退清军绿营的进攻,号称“卧虎不破”。
但今日,卧虎坡前的气氛格外诡异。清军阵列中,一支身着青灰色劲装的部队正悄然展开,与周边服饰杂乱的绿营、八旗军形成鲜明对比——禁旅新军五千主力抵达西北三日,图海并未将其投入潼关主战线,反而抽出一千人,配属五门改良型线膛前装炮,交由岳乐指挥,对卧虎坡发起一场“有限攻击”。
“将军,清军新调来的这支部队,看着倒整齐,就是不知道成色如何。”亲兵凑到王彪身边,望着远处严整的新军队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王彪拄着长刀,眯眼打量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管他什么新军旧军,在卧虎坡的工事面前,都是白费力气。传令下去,火绳枪填药,弓箭上弦,等他们冲过壕沟,再给老子狠狠打!”
他从未见过这般规整的部队——士兵们身着统一的防弹棉甲,头戴铁盔,手中的火器比清军常用的燧发枪更显精巧,队列排得如同尺量一般,连持枪的角度都惊人一致。但在他看来,战场拼的是悍勇与地利,这般“花架子”,未必经得起实战的打磨。
王彪不知道的是,这场攻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攻坚”,而是一场精准的“战力测试”。岳乐站在后方高坡上,身旁跟着图海的参军与“火器精进所”的两名工匠,手中握着望远镜,目光紧盯着卧虎坡的堡垒群:“按计划推进,火炮先试射,步兵线列跟进,重点测试火力覆盖节奏与步炮协同,不求速胜,但求把数据摸清楚。”
“是!”炮兵指挥官高声应和,转身下达指令。五门改良型线膛前装炮已在坡下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卧虎坡最前沿的三号堡垒——那是吴军防御最密集的点位,也是此次攻击的核心目标。工匠们蹲在炮旁,用罗盘校准方位,高声报出数据:“目标三号堡,距离一千一百步,风速四级,仰角十六度,装填实心弹!”
随着一声令下,五名炮兵同时引燃药线。刹那间,五道橘红色的火舌从炮口喷涌而出,沉闷的炮声在黄土高原上回荡,炮弹裹挟着风沙,呼啸着直奔三号堡垒。“轰隆!”第一发炮弹精准砸在堡垒的夯土墙体上,瞬间炸开一个直径半丈的缺口,碎石与木屑夹杂着吴军士兵的惨叫飞溅而出;紧随其后的四发炮弹接连命中,要么撕开墙体,要么落在壕沟边缘,将硬木与荆棘炸得粉碎。
王彪脸色骤变,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准的火炮——清军以往的前装炮,要么射程不足,要么准头极差,往往射十发能中两三发就已不错,而这支新军的火炮,五发全中,且每一发都打在防御要害上!“快!填补缺口!弓箭手压制!”他厉声嘶吼,堡内的吴军立刻涌到缺口处,用木板与沙袋抢修,同时,数十名弓箭手探出头,朝着炮兵阵地射箭。
但箭矢刚飞出数百步,便无力地坠落——新军的炮兵阵地处于吴军弓箭的射程之外。更致命的是,新军的步兵线列已然动了。一千名新军士兵分成三列横队,每列间距三丈,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卧虎坡稳步推进。他们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青灰色的队列如同移动的城墙,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开火!”当新军推进至八百步时,王彪咬牙下令。堡上的吴军火绳枪兵立刻扣动扳机,铅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新军阵粒但预想中的伤亡并未出现——新军士兵纷纷半蹲,将步枪护在胸前,防弹棉甲挡住了大部分远距离飞来的铅弹,偶尔有铅弹穿透棉甲,也只是击伤少数士兵,根本无法阻挡队列的推进。
“排枪准备!”新军第一列横队停住脚步,士兵们齐齐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三号堡垒的射击孔。指挥官拔出腰间的短刀,高高举起,猛地劈下:“射击!”
密集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比吴军的火绳枪密集数倍。改良型燧发枪的射速远超火绳枪,每分钟能发射三发子弹,且精准度更高——堡上的吴军火绳枪兵刚探出头,便被铅弹击中,要么当场倒地,要么惨叫着缩回堡内。射击孔被一个个封锁,原本密集的反击火力,瞬间变得稀疏无力。
“推进!”第一列横队射击完毕,立刻下蹲装填弹药,第二列横队顺势上前,同样举枪射击。两列横队交替掩护,持续不断的排枪火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三号堡垒牢牢笼罩。堡内的吴军士兵被困在里面,抬头是呼啸的铅弹,低头是抢修不完的缺口,士气在持续的打击下快速崩溃。
此时,复国军潜伏眼线“青禾”正躲在清军绿营的队列后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身着绿营的灰布军装,脸上抹着黄土,手中握着一支改装过的短笔,在油纸笔记上飞速记录:“新军步炮协同紧密,火炮先破防,步兵线列推进,排枪火力密集,每分钟约三轮齐射,精准度高,能有效封锁射击孔……吴军火绳枪射速慢,射程近,难以反击……新军防弹棉甲防护有效,远距离伤亡极……”
他的手心满是冷汗,笔尖微微颤抖——作为潜伏清军多年的眼线,他见过清军的腐朽,见过吴军的悍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部队:战术规整如教科书,火力凶猛如猛虎,士兵协同默契,哪怕面对防御工事,也能从容推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精锐”,而是代差带来的绝对压制!
当新军推进至三百步时,步炮协同再次升级。火炮转而装填霰弹,朝着堡垒缺口与射击孔喷射,霰弹如同暴雨般飞入堡内,将缺口处的吴军士兵扫倒一片;同时,第三列横队发起冲锋,士兵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三号堡垒。他们踩着壕沟边缘的碎石跃过壕沟,顺着缺口冲入堡内,与吴军展开近身搏杀。
吴军士兵虽勇,却在装备与士气的双重打击下节节败退。他们手中的长刀与火绳枪,根本不是新军步枪刺刀的对手,更何况,持续的排枪与火炮打击,早已让他们心神俱裂。王彪亲自提刀上阵,斩杀了两名冲至身前的新军士兵,却被一枚流弹击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撤!快向主阵地撤!”他看着身边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终于认清了现实——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三号堡垒被新军彻底占领,吴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被俘九十八人,仅剩下六十五人狼狈逃窜;而新军的伤亡,仅有十七人阵亡,二十五人受伤,其中多数是冲锋时被吴军的长刀划伤,重伤者寥寥无几。
卧虎坡的硝烟渐渐散去,新军士兵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集吴军的武器与物资,工匠们则围着火炮与步枪,记录着此次战斗的装备损耗与性能数据。而逃到主阵地的吴军残兵,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震撼——他们从未想过,自己坚守多年的“卧虎坡”,会被一支陌生的清军部队,以如茨代价轻易攻破。那种火力压制下的绝望,那种连反击机会都没有的无力感,成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整个西北战场的吴军士气,都因这场规模的战斗而受到重创。
三日后,捷报传至北京。养心殿内,康熙手持岳乐与图海联名上奏的战报,哈哈大笑,龙颜大悦,当即把战报扔给身边的军机大臣:“你们看看!这就是朕的禁旅新军!一千人,攻克吴三桂的坚堡,伤亡不过四十余人,这才是我大清的利刃!”
战报上,详细记录了此次攻击的过程、步炮协同的细节,以及改良型火器的实战效果。康熙越看越喜,当即下令:“赏!岳乐赏黄金百两,晋升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参战新军士兵,每人赏银十两;‘火器精进所’有功人员,加俸一级,即刻调拨专款,让他们根据实战反馈,加快装备改良!”
“皇上圣明!”军机大臣们齐声恭贺,“新军初露锋芒便有如此战力,假以时日,必能平定西北,横扫江南!”
而此时的南京总督府,议事堂内却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赵罗手中捧着“青禾”传回的密报,密报上不仅有战斗细节,还影青禾”手绘的新军线列战术图与改良火炮示意图。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排枪每分钟三轮”“步炮协同无间隙”“防弹棉甲有效防御远距离铅弹”等字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都看看吧。”赵罗将密报递给众将,声音低沉而凝重,“一场试探性攻击,一千人对五百人,新军以极的代价拿下坚堡,吴军勇悍,却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代差,是装备、战术、训练的全方位代差。”
将领们传阅着密报,脸上的神色从震惊转为凝重。一名将领攥紧拳头,沉声道:“此前我们只知道新军装备精良,却没想到他们的战术与协同已经成熟到这种地步。排枪压制+步炮协同,再配上防弹棉甲,简直是专门针对堡垒防御的战术,若是他们南下,我们的前沿据点恐怕很难守住。”
“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他们的‘测试’。”赵罗补充道,“他们没有投入全力,只是在摸战术、测装备,等他们把步炮协同练得更熟,把改良火器的性能优化到位,再经历几场恶战的淬炼,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康熙拿吴三桂当磨刀石,这把刀,已经开始开刃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眼中满是紧迫感:“这份密报,让我们对新军的火力密度、部队运动速度和战场控制力,有了最直观的认识。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加快节奏!”
当即,赵罗下达三道指令:“第一,军工工坊全员加班,无烟火药月产量必须突破八百斤,‘复兴一式’步枪每月量产增至两百五十支,后装炮优先改良闭锁结构,月产量至少达到十门,优先为江淮、江西的精锐部队换装;第二,实验炮兵连与前锋侦察营立刻开展针对性演练,重点练步炮反制与堡垒防御战术,模拟新军的排枪与火炮攻击,找出应对之法;第三,电令南洋‘深根’队,不惜一切代价加快硫磺矿开采与转运,同时让苏禄会谈尽快落地,确保南洋资源通道安全——我们的技术优势,必须靠充足的资源支撑,才能顶住新军的冲击。”
“是!”众将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议事堂内只剩下赵罗一人。他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潼关与南京的连线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西北的狼烟中,新军的獠牙已然初露;江南的平静里,复国军的紧迫感愈发强烈。一场围绕着装备、战术与资源的生死赛跑,正在悄然加速。康熙的喜悦与赵罗的忧虑,如同两条交织的暗流,预示着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即将在西北平定之后,席卷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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