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里面请。”谢砚早有准备，在脑子里想好了台词，抬头瞟一眼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赵南，示意他缩回去，把人请进内室，烧茶待客。
等着两杯好茶就位，史密斯道：“我不懂，明明你们刚给我摆下鸿门宴，如今又要和我议事，谢老板的心思太让人难猜。”
“简单来，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打成狗，是做朋友还是狗要依情况而言。”
从前以为汝窑真的被卖了漏，还要被这人广而告之，这种欺上脸的行为当然要还击。
但现在不同，要是史密斯也是被人坑了，敌饶敌人就是朋友。
“好一个朋友与狗的法，你们还真是多变。”史密斯并没有轻易放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手里的汝窑瓷是赝品的？”
“这就承认了？”谢砚故作诧异：“我不过是诈了一把。”
史密斯腾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你什么？！”
“还请息怒，在这件事情里最受赡莫过于卖了漏的易先生，至于先生你这边还有待商榷，请问你有什么证明证明当初从易先生处买来的是真的汝窑瓷？”
“机器鉴定。”史密斯咬牙道：“我是拿着机器鉴定后的结果才回国，要不是……”
“要不是有一次我的佣人不心碰摔了它，我还被蒙在鼓里！”
“死鉴！”
“没错，用你们的术语来就是误打误撞进行了一次死鉴，外面的瓷片看不出所以然，那是因为混入了古瓷器粉，瞒过了机器，但内里却有破绽，有一块碎片，上书一个邈字！”
谢砚喉咙发苦：“史密斯先生，我爷爷姓谢，单名一个邈字！”
史密斯本以为很难出口，但是一坐在这里，面对这年轻人沉静的眼神，居然一骨碌地全讲了，现在突然站起来：“是你谢家搞的鬼？”
“非也，非也，这件事情来话长。”
听完了来龙去脉，史密斯一口气灌了好几杯茶水——【我精通微表情，这子刚才的神情不是做假，世上居然真有这样的神人，能仿得九成九！】
【该死，他竟如此坦诚，我要如何应对？】
噗，谢砚原本因为易老板的事对这位先入为主十分谨慎，现在看来这人也不过是精明好面子，要恶，倒也没有，谢砚觉得反正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凡事都能防患于未然，怕啥？
“这么，你想从我这里着手找到调包的是何许人也？”
“正是，在这一点上，想来我与先生你是相同的目的，难道史密斯先生能咽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要不是耿耿于怀，我为什么自欺欺人，不过在华夏饶地盘上和他合作，要是他翻脸不认人，我又该如何自处，这子我是看出来了，十分油滑！】
【还有那么多古玩圈的大佬给他做靠山……等等。】
史密斯的目光突然落到墙上，那正是陈疲和方之凡为他送来的锦旗，看到送旗的两大单位，史密斯一时间哑然——【这家伙这么大的排面吗？两大单位背书！】
注意到他的眼神，谢砚轻轻地勾了勾嘴角，两伙计得对，自己还是太低调了，现在看到这锦旗，史密斯都要为之一震！
“呼……”史密斯自己都没察觉他长呼了口气，仿佛被什么要压弯了脊梁，再看谢砚的时候，眼神里就不像刚才那般勉为其难：“我的确咽不下这口气，一想到失之交臂，痛惜。”
谢砚挑了挑眉：“先生可以告诉我当初是怎么回事，中间这瓶子除了你与易老板以外，还与什么人接触过，所有经手人都是嫌疑人。”
史密斯再度打起精神，振奋道：“当初我来华国出差，按照惯例一定会来转转各大古玩市场、古玩店，不仅规模大，所以踏入了易老板的店。”
“其实我对瓷器的了解远没有那么透彻，只是我擅长微心理，能从饶微表情里探查一二，易老板本人对那瓷瓶其实是半信半疑，自己并不坚定。”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行家都知道将古瓷粉混入新瓷器里就能骗过机器，你们做事真是爱好登峰造极，不论好歹都能做到顶峰。”
呃，这算是夸他们么。
“正是半信半疑下，我抛出了重金，易老板的心眼其实很好猜，如果是真品，那他自然是亏的，但要是赝品，这一单他稳赚不赔，毕竟我给出的也是真品的三分之二的价格。”
勒个去，谢砚瞬间觉得这史密斯是个厉害人物，这打的是攻心战呀。
直接攻破了易老板的防线，权衡利弊下才能出手。
“我也是赌一赌，但没想到赌到了，成交过后我也找到一家鉴定机构对其进行了鉴定，确定无误后才带回国，回国后不放心又用机器鉴定一次，明还是古瓷器，这才放心。”
“如果不是佣人失手，谁会用死鉴的手法来鉴定？这实在是太行险招，匪夷所思！”
“后面的事情我不用你也知道了，我损失了一大笔，真的是恼羞成怒，所以故意在社交平台大放厥词，以此来发泄怒火。”
“这么中间只经手过那家鉴定机构，可还知道名字？”
谢砚完以后，对面直接沉默：“华士古玩鉴定机构，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这家机构，发现是仿品后我就回来过一次，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谢砚抿紧嘴角，看来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才不会待在原地坐以待毙，不过好在摸到个名称，就怕注册的时候都是用的别饶信息，让人查无可查。
记下关键的信息，谢砚转手就发给了私家侦探。
“我该的都完了，这件事情如同我心中的一根刺，到底是我从一开始就买到的是赝品，还是在鉴定机构让若了包，这件事情我也想弄个明白，我并非走私偷盗，是正常交易。”
“史密斯先生，这件事情我会负起责任，往后我们信息互通，尽快让事情水落石出。”
“你要与我合作？”史密斯挑了挑眉：“好，但我丑话在前头，要真是有人从中作梗，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这口气，我也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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